林可决定自己去公安局报案,他没有想到从那已成废墟的公司里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公安警察已在他的住处等着他,不由分说,就被警察带去了公安局接受审查。
公安局是接到受害者报案来拘捕林可的。当受害者的单位见兴楚公司户头上的钱被全部提走,也觉得事情蹊跷,故来公安局报案,公安局对这样一笔巨款消失,岂敢等闲视之,只得采取紧急行动,拘捕林可。
林可在公安局,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他认为这事故的发生是一起有预谋的重大诈骗案,自己不但是受害者,而且也被别人利用了。他认为王文韬是利用其父亲的关系来施行诈骗的,其推断的理由是,王文韬是将集资款拿到手后,找了一具与自己体形相似的尸体放在自己的床上,淋上汽油,将其烧焦,叫人难以辩认,造成假象,使人们断定他死了,自己却提着巨款去了美国。
“你认为有这种可能吗?”侦查员听了林可的推断就问道。
“世间事物,无奇不有,我相信我的直觉是对的。”林可肯定地说“而且,在当今社会,更有这种可能。”
“为什么?”侦查员问。
“这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对这类事你们比我经历得多,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说出来罢了,你能说他父亲坐在省物资厅厅长的宝坐上,他是清白的吗?”林可侃侃地说。
“没有证据,不准诬赖国家干部。”侦查员提醒林可。
“这不是诬陷,是假设,是逻辑的推理,这对破案有很大的帮助。”林可坚定地说。
“你凭什么这么推理?”侦查员问。
“凭现在的社会环境,凭现在那些贪污腐败的干部,凭这件事情发生前后漏出的破绽!”林可激动起来。
“别说那么多了,具体点,就说这破绽在哪儿吧!”侦查员提示着林可。
林可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扯那么远,他就把王文韬有美国护照,尸体烧焦,骨灰撒入海中及王家对丧事的处理说了一遍。
侦查员听了,就问道:“这叫什么破绽,它只是按你的推理来认定的,我们需要的是事实。”
林可说:“如果对案件不进行推理,又怎能破案呢?”
“看得出你是个行家,是不是看过有关侦探方面的书籍?”侦查员问。
“没有。”林可否定道,“我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注重逻辑思维的严谨。
“这也难怪了。”侦查员叹了一声,又问道:“你把你的推理说出来听听!”
林可说:“我觉得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特大诈骗案,王文韬利用房地产热这个诱饵,凭他老子的地位及关系,是容易取得别人的信用的,所以,他把握住了这个机会,诈骗大量的钱财,携款潜逃在异国他乡,而且,参与者不只他一人,是他的全家,其主谋是他王文韬还是他家里另有其人,我不敢妄自猜测,但事实可以证明这是有预谋的诈骗。”
“你的意思是那死者不是王文韬。”侦查员淡淡地问道。
“那死者不是王文韬。”林可肯定地说。
“那是谁呢,是不是另有一桩谋杀在其中?”侦查员又问道。
“这我不敢断言,但只要有钱,买具尸体应该不会太难吧!”林可说。
“我只看过雨果写的《死魂灵》,但出钱买尸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侦查员语言不乏有点挪揄。
“试想,你如果是殡仪馆的火化工,当有人出重金买一具尸体时,你会怎样?”林可反问道。
侦查员想了一下答道:“如果他是一个没有道德的人,也许会这么做。”
“这不能说是也许,肯定会这么做!”林可说。
“你的意思是王文韬在这之前已经与人接洽购买尸体?”侦查员问。
“肯定有这种可能。”林可坚定地说。
“不要太肯定了,你应该清楚你这是主观臆测,你不觉得你太武断吗?”侦查员提醒他。
“这不是主观武断,我有事实证明。”林可丝毫不让。
“怎样证明?”侦查员问。
“在我认定被烧焦的尸体是王文韬时,我打电话给他家中,是他父亲接的电话,我觉得他好象知道这事一样,而且很快就作出了决定将尸体火化。虽然,他是根据尸体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怕引起亲人的伤痛而作出的决定,但回想起来,我觉得有点反常。在没有一个亲人在场的情况下去火化,如果交通不便及经济拮据倒还在理,而对于象他王文韬这样的家庭,我认为有点怪。特别是王文韬的弟弟武略来琼海,我陪他一起去取骨灰盒时,他连骨灰盒都不敢搬,有厌恶之感,当他发现我盯住他时,王武略那脸上厌恶的神情倏然退去。而且,坐在车上去海边撒骨灰的途中,他却紧紧地捧着骨灰盒。可是,在海边撒骨灰时,王武略虽然没有说话,那严肃的神情是装出来的,很难看出在严肃的表情下有悲痛的影子。然而,当海风吹了一点骨灰到王武略的身上时,他就将那骨灰盒一下抛入到海中,当时的表情不是厌恶,而是愠怒。仅仅就吹了一点骨灰在王武略的身上,那套名贵的西装就被扔到了试衣间,重新花了八千多元买了一套,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反常?我想,不是他的钱多得没有办法花吧?”林可说到这里,他用眼睛盯住了侦查员,那目光是在等待侦查员的回答。
侦查员见林可盯着自己,叫自己回答,他连忙说:“这事的确有点蹊跷。”
“还有更蹊跷的事在后头呢!”林可见侦查员承认了他的观点,又说道。
“什么事?”侦查员问。
“王武略是来处理他哥哥的后事的,他只在海口吃了一餐晚饭,当夜就乘飞机回去了。不管怎样说,这公司集资了一千五百多万的巨款呀,他为什么要走?虽然说出了原因,但对这笔巨款漠不关心,你说怪不怪?”林可问道。侦查员没有直接回答林可提出的问题,他沉思了一下说:“你的推理是先诈骗钱,不,应该说是首先谋划好退路后,再进行诈骗,钱到手后,就采用李代桃僵的办法,找一具身材相象的尸体放在床上,浇上汽油烧焦,再将尸体火化,不留一点痕迹抛到海里,避免侦查单位搞到证据。”
“对,完全正确。”林可肯定着。他又说:“现在最遗憾的一点就是焚尸灭迹了。如果有死者的骨灰,只要进行化验,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份,就能证明王文韬是否假死。”
“对呀!你说的完全正确,我很欣赏,这样的诈骗活动也只有你们这样的人才能想得出来,缜密之至,我非常佩服。”侦查员说。
林可一听话里有音,明明是指责王文韬与自己一起诈骗,就严肃地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认为我与王文韬合谋?”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种高智商的诈骗活动没有你这样学计算机的专业人员参与,客观上是不可能的。”侦查员说。
“你这样的推理太叫人遗憾了。”林可愤懑地说,“我是受害者之一,你要知道,我的六十万元钱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现在没了,没想到我还成为了你们的嫌疑人。我把前后的情况告诉你们,倒说我是诈骗案的参与者,太可笑了。”林可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
侦查员对林可的蔑视神情不屑一顾,他认为这是罪犯惯用的伎俩,也讥讽道:“金蝉脱壳,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告诉你,我是受害者,不是诈骗者。你不要主观武断,别自以为自己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用在你的身上是恰当不过的。”林可气急了,高声地说道。
“林可,请注意自己的身份。”那担任记录的侦查员见林可肆无忌惮,严肃地警告。
“请问,我的身份有什么不同?在我准备报案时,没想到你们先到了我那里,是不是因为我被你们拘来就是你们所认定的罪犯了?岂有此理!”林可丝毫没有半点畏惧。
“不管怎样,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我们有权力拘捕你,协助我们把此案水落石出。”侦查员神态自若,他也不计较林可的言行。
“那好吧,我只能拭目以待了。”林可非常不服气地说,“我希望你们尽快地把这案子搞清楚,不要连累无辜。”
“你等着吧,我们会搞清楚的。”侦查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