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亮来到蕙兰阁自选商场与林可见面后,两人寒喧了几句,就邀请林可与颜如玉去了一家酒家,为林可接风。林可见高亮如此盛情,当然不想开口就问娅娅的下落,高亮也担心林可先问娅娅的情况,也采取主动出击,询问林可近三年杳无音信的原因,林可说:“这事我已跟颜小姐说了,你叫她告诉你就行了。”说完,他盯住了颜如玉。
“是呀,他到商场来找娅娅,没探出结果,正准备走时,与我不期而遇,我与他谈了好几个小时。”颜如玉见林可盯着她,就急忙向高亮解释。
高亮知道颜如玉向他解释的缘由,他根本不以为然,就说:“颜总编,看来林哥说累了,他是想劳驾你了。”
“高亮,你怎么对如玉仍是这种称呼,你不觉得有点生分。”林可提醒道。
“林哥,我与她这样称呼惯了,倒觉得亲切些!”高亮狡黠地笑道。
“是吗?”林可问。
“是的。”颜如玉答道,“我们一直是这样称呼的。”
林可笑了笑,他也不想多说,只是从高亮的神态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颜如玉见林可没再追问,就向高亮介绍了林可这三年来的情况。高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深深为林可的遭遇感到惋惜,痛心,也庆幸自己购买了蕙兰阁商场。这时,服务生已送上酒菜,三人就慢慢地品尝起来。林可见高亮的事业有所建树,心中也很高兴。然而,娅娅的情况只有高亮知道,可高亮总是以久别重逢,以饮酒为题进行推脱,林可不免心中生疑。当酒喝至半酣时,就忍不住问道:“高亮,你坦白地告诉我,你为什么买下了蕙兰阁美容院,将它改为自选商场了?”
“这生意上的事,我们今天就别谈了,好不容易相逢,我们还是喝酒吧!”高亮再次推托。
“不行,你再推托只证明你心中有不可告人的东西。如果你执意不告诉我,我们就不是朋友了。”林可心中惦记着娅娅,乘着酒兴,他管不了颜如玉在场。
颜如玉见林可如此着急,见高亮再三推脱,不知其中底细,又担心高亮与林可在酒兴上闹翻脸,也插嘴道:“高总,既然林总如此关心这商场的来历,你就告诉他吧!”
高亮向颜如玉递了一个眼色,转过头来对林可说:“林总,不着急,我等下再告诉你,我们再干一杯。”说完,就端起酒杯向林可敬酒。
高亮给颜如玉使眼色没有逃过林可的眼睛,知道其中有异,见高亮举杯向他敬酒,他心中愤怒,站起身来,郑重地说:“高总,恕我不能奉陪了,你不是我的朋友!”说完就转身要离席而去。
高亮见状,急忙起身拦住林可,说:“林哥,你千万不要生气,关于娅娅姐的事,我会告诉你的。只是你今天刚回来,我不想告诉你,等你休息几天后再说。如果你今天非要弄过明白,我可以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比我年长,一定要冷静,行吗?”高亮边说,边请林可入座。
林可在高亮的推阻下,只好重新入坐,就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赶快告诉我,我必须要见到她。”
高亮无奈极了,脸色顿时阴沉起来,他不知怎么说,沉默在那里。
颜如玉见高亮如此情形,知道事情重大,她的心紧悬着,望着高亮,又凝视着林可。
林可表面相当冷静,见高亮沉默不语,怒火中烧,忍不住吼了起来:“你快说呀!”那神情不亚于在审问一个囚犯。
“你见不到她了!”高亮声音沉痛,轻轻地吐出了这话。
“什么,她去了哪里?”高亮那声音轻得几乎只能自己听见,但林可还是听清楚了,他焦急地问道,“那美容院怎么到了你手里,它又是怎样变成了自选商场?”
对着林可一连串的提问,亮亮倒也镇定下来。他说:“这些变故都是因娅娅姐而引起的。美容院失火被焚,已成废墟,娅娅姐走了,为了不使娅娅姐父母蒙受更大的损失,我购下了美容院,并将它改为自选商场了。”
林可听说娅娅走了,他认为娅娅见自己没有音信而外出去寻自己去了,就问道:“美容院是什么时候失火被焚的?”
“是三年前五月七日被焚毁的。”高亮说。
“五月七日?”林可惊骇不已,这个日子正好与王文韬的公司被焚是同一天,天啦!世间哪有这么巧合!又问道:“这个日子你没有记错?”林可不相信。
“千真万确。绝对没有记错!”高亮肯定着。
“这就有点怪了!”林可自语道。
“有什么怪?”颜如玉一直在倾听林可与高亮的对话,见林可说有点怪,一种职业的敏感使她抢在高亮的前面问道。
“这个日子正好是兴楚房地产开发公司被焚的日子,而且,焚烧的时间都近乎吻合。”林可说。
“你怎么知道?”颜如玉问。
“因为兴楚房地产开发公司被焚的那天晚上,娅娅睡不着,与我在电话里聊了很长的时间,凌晨两点多才挂断电话的。”林可不会忘记与娅娅最后通话的日子。
“王文韬的公司是什么时候失火的?”颜如玉追问道。
“具体失火时间我不太清楚,根据现场的推断,大概也是凌晨四五点钟。”林可似乎忘却了娅娅,大脑里在不停地思考这偶合的原因。又问道:“是什么原因失火的?”
“当时的推断是电路起火。”高亮说。
“焚烧的情况怎样?”林可又问道。
“很惨!可以说成是废墟一片。”高亮说。
“娅娅呢?”林可又问道。
“她走了。”高亮不敢说出真实情况,只好用这三个字回答林可的问话。
林可以为娅娅承受不了这惨痛的打击出走,遂问道:“你后来就买下了这废墟,并将它改为自选商场。”
“正是。”高亮答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可又问道。
“我不想让娅娅的父母人财两空。”高亮坦诚地说出了心理。
“什么叫人财两空?”林可瞪着眼望着高亮。
高亮见林可瞪着眼睛望着自己,也感到骇然。他也凝视着林可,猛然间他醒悟过来了,林可以为娅娅出走了,而不知道娅娅在那场大火中已离开了人世。他心中有点慌乱,想到既然话已出口,就只能硬撑下去,于是说:“是呀!娅娅姐走了,人财两空我没有说错呀!”
林可明白了高亮在遮掩什么,就说道:“高亮,你别强词夺理,我不希望看到你象你哥哥高非一样。”
高亮一直对他哥哥高非的为人有所憎恶,他知道林可的挫折高非应负很大的责任,自己对林可有一种负罪感,总想有机会来弥补林可的损失。今天,林可认为他不诚实,脸不觉红了。他说:“林哥,我是善意的,你年纪比我大,学识比我渊博,我只希望你的意志力比我坚强,绝不能象小娟姐去世时你那样悲痛。实话告诉你,你是错误地领会娅娅姐走了的意思!”高亮诚恳地注视着林可。
“我领会错了?”林可惊愕地说,“难道娅娅死了不成?”
高亮默默在点了一下头。
“你必须亲口告诉我?”林可不相信这是事实,他顾不了在颜如玉面前失态,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是的。”高亮也出奇地冷静,他盯着林可平静地说:“娅娅姐是死了,就是葬生在那场大火之中。”
“天啦!”林可把手中的酒杯狠命地往桌上一掷,那酒杯破了,手也被划破,血汩汩地流,他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天啦!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不公?娅娅!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娅娅……”
林可战栗着,倒在了地上,昏厥过去。
这下可让高亮和颜如玉慌了手脚,高亮忙掐住林可的人中,林可好半天才悠悠醒来,俩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重情了!”颜如玉自言自语感慨地说。
“是呀!”高亮凝视着林可,也感慨地回答着颜如玉的自语,又对林可说:“林哥,你身体虚弱,我们送你回家吧!”
林可没有回答,两眼直直地,灵魂好象离开了他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