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凤与姜霞相见,见姜霞笑盈盈地,又以为是在捉弄她,就嗔怪道:“没正形,说你是淘气鬼一点也不假,刚才电话里神情那么严肃,只差没把姐姐的魂吓走了,到了这里又满面春风,真是反复无常,你千万不能找个有心脏病的老公,凭你这德性,不把他吓死才怪。”
“姐你又说错了,我不会找有心脏病的做老公,正确地说应该不能找老公,哪怕他再健康也会吓出心脏病的。”姜霞笑道。
“贫嘴!只怪姐姐太怂恿你了,我可要警告你,玩得太过火了,会失去姐对你的信赖,你会吃亏的。”姜凤说道。她沏了一杯茶递给了妹妹。
“好了,你不要跟我讲《狼来了》的故事了,我这么大了,就放我一马吧!只是姐妹情深,两人要是板着脸,哪还会有生气?再说,经常调侃,不但能唤醒自己的思维,而且也锻炼了自己的表达能力,这符合我的职业嘛!”姜霞说。
“好了,生活之中的任何东西都与你的职业有关,你是硕士生,堂堂的大律师,而且天生的薄嘴,老姐说不过你。你还是把你的正事说说吧。”姜凤告饶了,也提醒妹妹别再瞎闹了。
“我今天翻看了有关公司的文件,为什么都是林可名字,你到底有没有股份?”姜霞也不闹了,转入了正题。
“我有股份呀,可以说这公司的资金基本上是我的。”姜凤说。
“那为什么没有记载,是不是你与林可还有一份私下的协议?”姜霞问。
“什么也没有。”姜凤真切地答道。
“姐,是不是你太痴情了?”姜霞抱怨道。
姜凤见妹妹抱怨,也认为是向她解释的时候了,却装着若无其事地说:“姐带你去一个地方,再慢慢地告诉你。”说完,她也不管姜霞同不同意,就站起身来。
姜霞无奈,也只好随着姐姐来到楼下,见姐姐钻进了汽车,她也只得钻了进去。
姜凤驾着车向她的别墅驶去,姜霞坐在旁边边,也不说话,她在想象着是一个什么样的迷底。
汽车在别墅前停下后,姜凤招呼姜霞下车,姜霞钻出汽车,就被那豪华别致的别墅惊呆了,她忍不住问姜凤:“姐这是谁的别墅,真叫我大开眼界。”
姜凤没有回答妹妹的问话,只说了声:“进去吧!”就在前面引路。
待姜霞跟着姜凤进了别墅后,她啧啧称赞:“过去的皇帝只怕还没住过这么富丽堂皇的房子,这家的主人呢?”
“我就是这别墅的主人。”姜凤说。
“姐!你别骗我吧,这才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姜霞惶恐着。
“我为什么要骗你?这别墅真的是我的。”姜凤郑重地说。
姜霞见姐姐如此肯定,不由得将姜凤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想从中发现她拥有这栋别墅的秘密。
姜凤知道妹妹打量她的意图,就嗔怪道:“看什么,这是你姐夫在我二十岁的生日那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
姜霞惊疑未定,就跟着姐姐参观了一遍,当她看到那些设施,更是惊讶不已,她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姜凤见妹妹满腹狐疑,就说:“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要跟你讲述这别墅的故事。”
姜霞没有做声,只是凝视着姐姐,那神情分明是,这是不可能的,你可能是哪位高官包的二奶。
姜凤见姜霞人疑惑的望着自己,就问道:“你还记得妈妈临死的情景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那时我快十二岁了,也就是因为妈妈去世,你辍学打工,要养活我,供我读书。在你出来打工的前一天,天快黑了,你在妈妈的坟上哭得好伤心。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我好害怕,也抱着你哭了起来,是三奶奶把我们拉回来的,不,还有好多的乡亲他们都从半路赶来接我们一道回家的。也就是这样,我才更加发奋学习,我考上大学后,特意去了妈妈的坟上,告诉她,我考上了大学,告诉她,姐姐是为了我能够上大学不得已辍学的,请妈妈原谅你。不是姐姐的付出,我就没有今天。姐,这一切好象是昨天,要是妈妈泉下有知,看到我们姐妹俩今天有出息了,她一定会比我们更高兴的。”姜霞回首往事,历历在目,滔滔不绝地说着。
姜凤随着妹妹的叙说,走进了往事的回忆中,不觉泪流满面。
姜霞见姐姐泪流满面,又亲切地问道:“姐,当时你为了养活我,供我读书,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这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姜凤说。
姜霞沉思了一下,又问道:“姐,当时姐夫是干什么的?你跟他结婚后,不但还清了家中的债务,而且还送你一幢这么漂亮的高级别墅,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而且这别墅如此豪华,安全系统如此牢固。他是干什么的呀?我没见过他,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你这里应该有他的照片吧,拿来我看看,你一定与姐夫情深意长,不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独身,是不是在为他殉情?”
“他没有照片,也不值得留下他的照片。你要知道,不是他,我今天不会这么样狼狈的。”姜凤冷冷地说。
姜霞见说,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姐姐。
姜凤见妹妹惊愕地注视自己,就问道:“你是否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我告诉你,这我早料到了,在决定叫你去当法律顾问时,我就知道你会问我,其实,你打电话找我时,也知道你是为这事,所以,我知道是时候了,应该告诉你这一切。”
“姐,你到底不愧为是我的姐姐,还是棋高一着,你把我捉弄得一楞一楞的。”姜霞见姐姐情绪低落,一脸的伤心,想让她从中解脱出来,故而赞道。
姜凤不愿与妹妹调侃,反而忧伤地问道:“你想不想听关于这别墅的故事?”
姜霞见自己不能掠走姐姐脸上的忧伤,反而还显得更加浓重,也就低低地答道:“想听!只是见姐姐忧伤,于心不忍。”
姜凤深情地看了姜霞一眼,就打开了那辛酸往事的闸门,似滔滔流水奔腾起来。
“那是我离开家乡,孤身来兰州打工后,十六岁的我,当时那种苦涩的心情是无人知道的,苦涩可以让人吞噬,然而,那屈辱却能毁人一生,我的一生就是这样葬送了……”姜凤再度陷入了那痛苦的回忆中,这别墅好象是袁继凯特意为姜凤向亲人倾诉自己悲惨遭遇的见证。林可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今天,姜霞又来了,她是第二个,这都是姜凤自己刻意安排的。
姜霞听完这别墅的故事,望着它那富丽堂皇的装饰,它的主人也刻意将那现代化的气息凝聚起来,可在姜霞的眼里,是那么样地空旷,那么样地悲戚,简直是一个死亡魔窟,丝毫看不到一丝的生气。她的情感,随着姐姐那如泣般的诉说,已是满脸阑干。她颤抖着声音,一头扑进了姜凤的怀里:“姐,你这悲惨的遭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我对不起你呀!”
姜凤见妹妹扑在她怀时里嘤嘤抽泣,就抚摸着妹妹那颤抖的身子,忧伤地说:“妹,这不是你的错,是姐不好,是姐不该把这事告诉你。我也不想把这事告诉你的,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把你带来这里,在我亲人之中,你是第二个来这里的,是第二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为什么我要告诉你,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你能体谅姐姐的心吗?”
姜霞抬起头来,凝视着姜凤挂满了忧伤的脸,点了点头,“姐!我体谅你,你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我不知怎样才能报答你呀!”
姜凤望着姜霞那满面泪痕的脸,轻轻地笑道:“看你这狼狈像,还不赶快把泪痕擦干净,姐妹之中,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你生活得愉快,幸福,为姐的就知足了。”
姜霞掏出纸巾,轻轻地擦试着自己的那俊俏的脸蛋,一时间仿佛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她不敢再凝视姐姐,也不想对姐姐表白什么,她知道,那些都是多余的,然而,她想起姐姐刚才说她在姐姐的亲人之中,她是第二个来这里的,她还有什么亲人,是袁继凯?不是!姐姐不爱他,是他**了姐姐,从姐姐的诉说中,她对袁继凯只有憎恨,只有怜悯。于是就问道:“姐刚才你说在亲人之中,我是第二个来这别墅的,那第一个是谁呀?”姜霞对亲人的两字说得特重。
姜凤没想到姜霞如此钻字眼,脸微微地泛红,就狡辩道:“我是说亲人和朋友之中呀!”
姜霞望着姐姐那发窘的模样,非常动人,也忍不住笑道:“姐,你别狡辩了,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我绝对没有听错,你坦白地说,那‘亲人’是谁?”
“好了,姐不狡辩,不敢在你这大律师面前狡辩。”姜凤也开心了,但她仍不甘心受妹妹的调侃,就嗔怪道,“我只是少说了两个字而已。你就钻空予了,职业毛病!”
姜霞望着姐姐那嗔怪的模样,哪肯放过,又笑了起来:“不狡辩却仍在狡辩,你别把我当小孩哄了,快说出来,那比我先来这别墅的人是谁?”
姜凤望着妹妹那审视嫌犯一样的目光,就笑道:“我怎敢把你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律师象小孩一样地哄?在姐面前,你别犯那职业病了,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目光。”
姜霞扑哧一笑:“你别转移目标!”
“这是我的隐私,我拒绝回答。”姜凤说完,就站起身来说,“我累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别胡搅蛮缠了。走,洗个澡好好地睡一觉!”就转身准备上楼去卧室。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人是谁!”姜霞见姐姐往楼上走,得意地笑道。
姜凤刚迈几步,见妹妹仍不放过她,就回过头来,笑问道:“谁?”那神态却楚楚动人。
姜霞见姐姐那么妩媚动人,又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除了林可,还有谁呢,你倒以为我不知道呀?”
“尽胡说,姐不想理你了。”说完,意欲转头回去。
“来!来!来!我的好姐姐。”姜霞打着手势招呼姜凤过来,姜凤停住了脚步。姜霞笑道:“姐,你先别走,你的故事还只说了一半,下面的还没有告诉我,等你说完了我们再休息。”
“我全告诉你了,不跟你聊了。”姜凤转身就走。
姜霞见姐姐要走,急忙跑上去,硬是把姐姐生拉硬拽拖回到沙发上坐下说:“你非得把这个故事说完了才行,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姜凤无奈地被妹妹按在沙发上坐下,就说:“我真的说完了,你就别胡闹了,我好累的。”
“别骗我了,你累只是累在心里,压抑在心里,说出来就轻松了。”姜霞说。
“可我真的说完了,你还要我说什么呀?”姜凤无奈地问道。
“你得跟我说说袁继凯被镇压后,你是怎么生活过来的,特别是你是怎么与林可相识的,为何要把林可带到这别墅里来,你又是怎样爱着林可的,只有把这些说出来,我所要寻找的答案才是圆满的。”姜霞说。
姜凤无奈,只得将袁继凯被处以极刑以后,自己那复杂的心理说了出来,尤其在火车上与林可相遇一见钟情,又对林可作了深入的调查,说得非常地仔细,眼中透出了异样的光芒。姜霞知道,那是爱的光芒,她觉得姐姐在袁继凯死后,才开始真正的人生,一直在寻求自己的真爱,这时找到了,她为姐姐高兴,那脸上也洋溢着欣慰。
当姜霞听到姐姐把林可带到别墅里以后,孤男寡女,情深意重,就忍不住插嘴问道:“你和他上床啦?”
姜凤一听,羞得满面通红,她拧了妹妹一把,嗔怪道:“你这死丫头,偏偏哪壶水不开就提哪壶,尽往姐姐的伤口上撒盐,我不能跟你们这些时代宠儿相比,见一个就爱一个,而且不顾一切,你损姐姐倒无所谓,但你不能玷污林可!”
“哎呀!姐,你比我大几岁,怎么这样循规蹈矩、守旧,这不是为难自己吗?太不值得啊,你既然爱他,就大胆地去爱,用心地去爱吧,不要放弃行不行?如果你要放弃,就告诉我一声。”姜霞想到自己说的后一句,自己忍不住笑了。
“告诉你做什么?”姜凤不解地问。
姜凤突然明白了,举起手来,去揍姜霞,姜霞佯装疼痛,大叫起来:“姐,别打了,疼死我了,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老公的。我告饶了。”
姜凤停住了手,她娇嗔地瞟了姜霞一眼,又陷入痛苦的沉思之中。
姜霞见姐姐脸上又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就问道:“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林可有妻子?”
“没有,他妻子死了,留下了一个女儿。”姜凤淡淡地答道。
姜霞眼睛一亮,笑道:“这不正好吗?你还痛苦什么,是不是你找他谈过,他拒绝你了?”
姜凤见妹妹问,苦笑了一下:“我没有找他谈过,但他应该知道我是爱他的,我也知道他在努力压抑自己,怕陷入这感情的漩涡。”
姜霞有点迷惘了,就问道:“是不是你为他建筑了一个平台,他才对你产生好感的,如果是这,就不值得你痛苦了,更不值得你去爱他了,万一你没了钱,他会怎样待你?金钱与物质建筑的爱情没有根基的。”
“你在胡说什么呀?”姜凤不耐烦地嗔怪着,瞥了姜霞一眼。
“难道我说错了?”姜霞问道。
“他是贪钱的人吗?你怎么把那些市侩人物与他相题并论?”姜凤嗔怪着。
“哎呀!姐,我是对他不大了解,见你神情痛苦,才忍不住地问你,到底是什么原因,常言道:打虎还是亲兄弟,我是你妹妹呀,是你唯一的亲妹妹呀?”姜霞对姐姐的抱怨有些不服。
姜凤也觉得不该抱怨妹妹,就歉疚地说:“对不起,是姐不好,我痛苦的原因是林可有恋人,而且有两个,一个是学生时代的初恋,现在住在美国,另一个是一家杂志社任总编,非常漂亮,文科的本科生,林可之所以来到西部,可以说这女孩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是林可告诉你的吗?”姜霞问。
“不是,是我对他作了充分的调查,你别把你姐姐看成是一厢情愿的痴情人。我只是想退出江湖,过清静的日子,不受灰道的羁伴,忏悔自己的罪恶不得已而为之。我也不瞒你说,我的确很爱他,但不想让他陷入另一个感情的漩涡中,只得压抑自己的情感。”姜凤坦诚地告诉妹妹。
“是呀!林可太优秀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姐姐,我不妨告诉你,在我与他一见面,就被她那潇洒的举止迷住了,说心里话,不是你当姐姐的挡在我的面前,我会向他进攻的,我不怕他陷入感情的漩涡,何况他现在已经陷进去了,多一个漩涡的冲击,只会让他更加清醒,让他作出最佳的选择。所以,我劝姐姐,要大胆起来,向他发起猛烈地攻击,我相信你会战胜其他两位情敌的。”姜霞真挚地劝慰姐姐。
“哎呀!我的妹妹,你还是当律师的,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律师,怎么这么容易就让感情战胜了理智!”姜凤嗔怪道。
“怎么啦,这不对吗?一个律师不能缺乏情感呀,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我不言之以情,动之以理,那怎能赢得官司?”姜霞不解地问。
“首先我就输掉了,还谈什么进攻。”姜凤沮丧地说。
“夫战,勇气也!姐,首先不能在心理上输掉,只要有勇气就会有希望,你就进攻吧!”姜霞鼓励道。
“你说错了,姐不是输在勇气上,你认为林可贪财吗?”姜凤盯住姜霞,叫她回答。
“这我不敢断言,现在的人很难讲,明明想要却装着羞答答的模样。”姜霞说。
“你认为林可贪财?”姜凤问。
“你的看法呢?”姜霞反问。
“我就是见他不贪财,他只注重自己的事业。再说,你姐也不是以金钱收买别人的人。而现在,我的财产几乎全在他的名下了,如果我向他进攻,他会怎样想,到那时,只怕你姐的理想不会实现,而且,我在林可的心中还会成为小人,卑鄙的小人,画虎不成反类犬。也许是命运只能让我占一头了。”姜凤伤感地说。
姜霞知道在君子面前耍小人的手腕,只会适得其反。姐姐是依赖林可将她从苦海里解脱出来,忏悔自己的罪孽,这是最重要的。而要得到林可的爱,只能慢慢地来,欲速则不达啊!姐姐的处境是非常被动的,如履薄冰,要控制自己的情感,太难了。她抬起头来,沮丧地望着姜凤:“姐!那你现在是在听天由命啊!”
“除了这样,还有何为?”姜凤也痛苦地低下了头。
姐妹俩都不言语了,各人在想着自己的心事,那气氛叫人窒息。
姜凤觉得心中好苦,就抬起头来对姜霞说:“太晚了,我们去睡吧!”
姜霞站起身来,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姐,象你这样气质高雅,漂亮的女人,如果我是男子,会拼命追求你的!”遂跟着姜凤向楼上的卧室走去。
姜凤也不知妹妹这话是安慰她,还是有别的原因,她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带着妹妹上楼。一时的气氛又沉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