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周怡在京城航空学院攻读硕士学位后,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美国加里福尼亚州理工学院博士,这本来就是令她高兴的喜事。然而,她却始终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沮丧。
父母见她神情抑郁,整天愁眉不展,在百般询问下,才知她与林可加州之约落空。周怡的父母是非常喜欢林可的,早已把林可视为自己的女婿了。可见到林可屡屡放弃了考研究生的机会,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女儿。
周怡虽然任性,想到即将要与自己心爱的人相别,她内心也极端矛盾和痛苦。她不敢阻挠林可的事业,也不能放弃加州之梦,见林可屡屡放弃考研究生,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流逝了,到头来却美梦难圆,于是就心生一计,决意采用激将法来激他,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来个不辞而别。
周怡把这个决定告诉父母时,首先就遭到了母亲的反对。她说林可是个好男儿,万一他受不住这个打击怎么办,不要以此生的幸福作赌注。而周怡的父亲则不是这个想法,他认为女儿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他夫妻俩只有这样一个宝贝独生女儿,他只渴望女儿能找一个真心爱女儿的女婿,同意女儿考验一下这未来的女婿。无奈,周怡的母亲也只好勉强同意。
周怡不辞而别独自飞往美国后,林可忍受不住那沉重的打击,沮丧之中写信给周怡的父母,偏偏那封信又被周怡的父亲接了,他可不管林可怎样恳求,回信给林可时,就是不肯把周怡的地址告诉他,反而说只要考取了研究生,女儿自会给他来信的。这对林可无外乎是火上烧油,林可被气昏了,他只认为周怡是负了他,再也不肯给周怡的父母去信了。
周怡自个儿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攻读博士学位,她无时无刻不在等待林可来圆那加州之梦,在孤单寂寞之时,常惆怅满腹,想给林可写信,又怕父母知道后取笑她做事不坚决,缺乏持之以恒的精神,只好作罢,也只能在那里等待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怡不知道自己等来了多少个月圆之夜,也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个月缺之时,她一心只期盼自己心爱的人来加州,双双来圆那加州之梦,没想到自己等来的是林可结婚的消息。她同样受不住这个沉重的打击,她气昏了,病倒了,追悔莫及。
周怡住进了医院,孤零零地,谁来安慰她呢?只有一点她是清楚的,这苦酒是自己的酿成的,只有由自己喝下去。在她正确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她投入了拼命地学习。她不但很少给父母写信了,而且,在假期中,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回国,她不敢踏上那伤心的故土。
周怡的父母得知林可结婚的消息后,也怅然若失,见女儿的信越来越稀,而且不愿回家,知道女儿是痛苦的,总不停地写信安慰女儿。周怡面对着那一封封来信,她真想哭,但哭不出声来,她怕父母为她忧心,总是佯装欢颜,说自己过得很幸福,说林可这样的男孩不值得她爱。然而,在她那受了伤的心里,却没有办法容下别的男孩,好象林可仍会来圆那梦似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周怡奋力地拼搏中,她终于获得了博士学位。毕业时,校方见她成绩优异,执意聘请她留下来任教。周怡的心是矛盾的,而想到那加州之梦,最后还是欣然同意了。
周怡身居异国,不敢回来,可她心中仍然对林可念念不忘,经常与张斌通电话,从张斌的口中了解林可的情况。张斌也以为周怡结婚了,除了只向周怡介绍林可的情况外,他不敢向林可透露周怡的消息,加上周怡也是这么要求张斌的。
周怡定居美国后,将父母接到了美国。父母见女儿毫不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免为之着急,每一劝她,她总是坦然一笑,最后烦起来时,就对父母说,她不想结婚,认为自己一个人生活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父母亲也奈何不和。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也不愿提及了。
一九九八年,周怡的父母相继去世。悲伤之中,周怡更感到孤身寂寞了。虽然自己在加州理工学院成了一位名声显赫的教授,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了,这并没有给她的心灵上带来慰藉,她总觉得心里是空荡荡的。烦闷之时,就去那金色的海滩散步,可那绮丽的风光并不能驱散她的忧愁。这种愁不但是对亲人的眷恋,而且那恋国之情更加浓烈了。但她不敢回来,经常伫立在金色的海滩,心情也如那海浪一样汹涌澎湃,没有一次不是悻悻地离开的。
在这千禧之年的情人节前夕,周怡没有办法忘却林可,终于拨通了张斌的电话。张斌遗憾地告诉周怡,说林可连十年班庆都没有去参加,一直没有林可的消息。后来才千方百计地打听到林可家的电话,可没有找到林可。由于自己工作较忙,也就断了联系,对于林可的情况,也是从别的同学那里打听来的,也不知是否属实。
周怡的心非常细,她详细问了一下班庆的情况后,她隐约感到林可的处境是不佳的,当时与张斌挂断电话后,就想给林可去电话,但一想到这未免太唐突了,望着那情人节快到了,于是她想给林可一个惊喜,故选择在情人节这天给林可电话。
周怡虽从张斌那里获悉林可的妻子小娟过世好几年了,但她不知林可是否再结良缘。尤其是那电话先是颜如玉接的,使她更加怀疑。当提出要回国来看望林可时,却被林可谢绝了,她不敢多说什么,怅然地挂断了电话。
周怡应允给林可发电子邮件,她是犹豫了好多天后才发来的。而林可一直没有给她回音,这又给她添愁几许,怅然几许。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林可会出这么大的事,在接到颜如玉的电话后,她哪敢怠慢,就毫不犹豫地乘飞机回国了。
周怡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大家无不为她那痴情地等待所感到。姜霞感慨地说:“难怪你与林可见面时问他还记得你们第一次约会时看的那《第二次握手》的电影,这种真情,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
“一时的任性,带来十五年的惆怅,这是没有办法补偿的。如果当初不是这样,我想,林可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追究起来,这罪魁祸首应该是由我引起的。”周怡凄然地说。
“乌云过后,应该是灿烂的阳光,明天应该会更加美好。”颜如玉见周怡伤感起来,就劝慰道。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是几分苦涩。
姜凤听了周怡的做事,她的感慨最深,心中的苦涩也更甚。她想到自己怀了林可的骨肉,林可依然置若罔闻,这骨肉之情还不能打动,这恋情能超出骨肉之情吗?她心中疑虑。然而,她不得不为周怡的痴情所打动,也渴望林可能够平安的出来。也劝慰道:“怡姐,我认为人的一生应该有梦,为这个梦而去奋斗了的,应该是幸福的。况且,这个梦很快就会变成现实的,我真为你高兴。”
“谢谢!”周怡见大伙都安慰她,深表感谢。她初来乍到,还不知大伙与林可是何种关系,但从大伙的言语中,行动上,她知道大家都是林可的挚友。在那情绪的急剧变化中,她才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心存歉意,就举起酒杯,微笑着对大家说:“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酒不醉人人自醉。过去伤感的事就不说了,大家说得好,为了明天,我们干杯吧!”
大家见周怡情绪恢复正常了,非常高兴,都频频举起酒杯,异口同声的附和道:“为了明天,我们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