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速度极快地离开，没有不长眼的干扰，他才收回视线。
他不搭话，东珠亮了亮，便安静下来，悄无声息。
片刻后，君子单手端着几份点心上来，“主人。”
“嗯，放那吧。”李承机挥挥手，整个房间便变了个模样。
简单朴素的房间变成一个布置的十分奢华宽广的大殿，而这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大殿中间铺着鲜红色的地毯，边缘绣着金边，看起来十分奢靡而大气。
李承机在王座之上坐下，右手支着头，“出来吧。”
殿内四根盘龙柱，约有两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他话落，一人从一根柱子后走出，正是子尧。
“她就算知道你在我这也不会说什么，躲起来做什么。”李承机说话间，一把做工极为精良的椅子出现在地毯上，他手指轻轻敲了敲，神情懈怠，“坐吧。”
子尧落座，抬手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脸来。他的左侧脸极为俊美，右脸却有个繁复的纹样，色泽鲜红，美而诡异。
他垂下眼，看着脚下红色的地毯，淡淡道：“你看我这模样，可是会吓到她。”
“哦？第一重枷锁打破了？”
子尧点头，“侥幸。”
“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虽然这么说，李承机神色却很淡定，好似早有预料。
不要去纠结阁主说的话几句真几句假，这是三水阁众人的共识。
子尧缓声道：“我并没有打算抢回那样东西。”
李承机点头，“嗯，我知道。”
“少主不知道。”
“有什么关系么？”
“她对掩日门印象不好。”
“嗯。”
子尧皱起眉，“阁主，三次机会，我应该还有两次。”
李承机饶有兴趣地坐直身体，“三次用完你就彻底没有脱离三水阁的机会了，这个你知道吧。”
“……嗯。”
“你想知道什么。”
“掩日门……”子尧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冷冷道：“谁在借着我的名头谋划这些事。”
李承机：“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
子尧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你收过一个徒弟。”李承机满怀深意地看着他，“他对你可是异常的执着，为了你，他应该什么都做得出吧。”
“……”子尧眉头一直紧皱着，闻言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我目前只获得一些记忆片段，并不记得这个。”
“呵，谁会想到当年的魔尊说失忆就失忆了呢。”
“我与那徒弟……”
李承机抬手弹出一道灵气，漂浮而上，封了头上那货的五感，才道：“祁昼颜。”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子尧神色动了动，神情有些微妙。李承机知道他想不起来什么，顶多是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李承机：“如果你是想亲自去拦的话，那你还是打消这个想法。”
“除了本君和那博源圣人，就算你本尊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现在的你，你徒弟……呵。”
子尧沉默。
“孑尧，你莫不是突然就有了圣人之心，慈悲为怀吧。”李承机挑眉，“清霖门灭不灭，都是命数。”
“我不是在想这个”子尧，真名为孑尧的男人起身，戴上面具，“阁主既然说我大仇已报，那现在也不过是活着。活着，总是得找点事做。”
“你若是把第三次机会用了，本君可以告诉你他现在身在何处。”
孑尧戴上面具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嘴角扬起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阁主好心孑尧心领，不过孑尧对此并不好奇。孑尧离开几日处理些事，这些自由还是有的吧。”
李承机：“这话你去跟本君那蠢徒说。”
孑尧轻轻点头，随意行了个礼便转身大步离开。
他走后，李承机扭头看着桌上的糕点，软下身子瘫在座上，“她今天吃的什么。”
君子侧头聆听片刻，淡淡道：“放了很多辣椒花椒的水煮鱼，清蒸鱼，山里拔的白蘑菇，还有用土烤的鸡。”
李承机幽幽道：“逆徒。”
没人接话。
……
苏芮芮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子尧，而且上来就问她能不能请假离开一段时间。
“你有事去办就是，不用特地等我起来。”苏芮芮说着，余光看到一抹白，微微侧头，“什……”
“别动。”
听见苏之灿的声音，苏芮芮扭头的动作停到一半，然后感觉哥哥在自己头上别了什么，好奇地问：“是什么？”
“花。”苏之灿落下手，温柔地打量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芮芮真好看。”
花？真花？
苏芮芮下意识想伸手摸，又怕弄乱哥哥插的位置，好奇地凑到铜镜前看了看，“好看？”
“好看。”
孑尧心里有些无奈，这两兄妹居然就这么把他遗忘了。虽然这种事时有发生，但是毕竟他是来道别的，能不能稍微重视一下。
“少主，属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芮芮回头，“几个人。”
“属下一人。”
“哦。”苏芮芮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遇上什么事你也有办法联系我们，我就不废话了。你去忙吧。”
孑尧：“……”
正好澜出现在门外，道：“少主，那二人醒了。”
苏芮芮一喜，“醒了？走走，带我去！”
一阵风刮过，人已经不在屋内，苏之灿与孑尧面面相觑。
孑尧对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苏之灿道：“你好像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对于这位苏少爷，孑尧跟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短，知道他某方面的直觉非比常人。自己恢复一些记忆的事，苏之灿未必会发现端倪，但可能有所感觉。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要不是李承机，孑尧自己都不知道他是魔尊转世重修，苏之灿怎么可能猜得到。
就算再敏锐，也有个限度。
孑尧轻笑出声，“苏少爷是说我今天格外地好看？”
苏之灿皱眉。
孑尧转过身，微风带起他的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苏之灿，“苏少爷？”
“镰鸢。”
孑尧微愣：“嗯？”
“如果半个月没出现，我会叫苏芮芮把镰鸢派出去。”
孑尧：“……”
苏之灿说要这句话后，对他点点头，“一路顺风。”然后跟着方才苏芮芮离去的方向走了。
半响，孑尧才道：“看什么，老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
房梁上传来一道人声，“子尧，你跟那什么镰鸢，是不是……嘿嘿嘿……”
孑尧皱眉，他知道苏之灿是什么意思，不过也能猜到其他人听到那话会误会成什么样。但要解释也不好解释，还会暴露自己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