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深之处]

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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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头,一步一步走到医院的最深处。

    关押云中鹤的地方由于前几天她的暴力侵入而加固了很多,不断有巡逻的人守卫在病房外。

    要不是云中鹤的病情太严重,前两天侵入医院的那次她就把他带走了。

    阿鹤,她心里默念着。几天前被云中鹤掐住脖子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醒来后一直都不相信云中鹤会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疯掉呢?

    病床上的云中鹤紧闭着双眼,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手臂上插满了针管,翅膀被撕裂,不断有新的皮肉长出来,又疼又痒,只有侧着身体睡觉。透过他的领口,南翎看见他身上隐隐约约的伤疤,一瞬间她的眼里漫起了雾气。

    “阿鹤,我们回家。”她轻轻抚着云中鹤的发,打开了控制他行动范围的铁链。

    她抽走云中鹤的针管,正准备把他叫醒,猛地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地上,挣脱桎梏的云中鹤力气大得出奇,表情变得疯狂又扭曲,嘴里不断地说着“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被云中鹤掐住了喉咙,又被禁锢住四肢,一时间竟是反抗不得。

    南翎艰难地喊着,“阿鹤,是我,阿鹤——”

    云中鹤恍若未闻,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黑暗中他褐色的眸子渗出寒意,新生的翅膀在背后展开,恍若修罗。南翎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他掐断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没想到云中鹤真的要杀了她!

    她一只手抓住云中鹤的胳膊往外拔,另一只手挣扎地抓住了垂落的针管,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插进他的脖子。

    镇静剂很快起了效用,云中鹤轰然倒在她身上,新鲜的空气钻入气管,她如释重负地大口呼吸着。云中鹤再度失去了意识,南翎紧紧地抱住了他,手指陷进他的黑色的羽翼中。有泪水自她的眼角滑落,她偏了偏头,吻上他的头发,“阿鹤,我回来了。”

    那晚她终究没把云中鹤救出来,失去了镇静剂的云中鹤,恍若一具行尸走肉,谁也不认,只剩杀戮驱使着他。

    南翎摘下了口罩,看着云中鹤的病房,“阿鹤,你到底怎么了。”

    手机里传来一个通知,她的身份恢复了。

    南翎登陆了妖管局的内网,发现她和“北歧”的联系完全被清除,从此杀手“北歧”犯下的罪,和她南翎再无关系。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褪去身上的伪装,口罩、外套、□□被分开扔进了垃圾桶,最后她打开一个隔间的门,斜倚着门冲昏迷的杨医生粲然一笑,“抱歉了杨医生,你不听话我就只有把你打晕咯。”她从杨医生的口袋里拿出一枚镜子,补了补口红,临走的时候她挑了挑眉,勾起了杨医生的下巴,在她身边放下一瓶粉底液,“忘了跟你说,你的粉底卡粉了,下次用这瓶吧,不用谢我~”

    南翎扬起红唇,眼里带着几分潋滟几分妩媚,她拨开了垂在肩上的头发,踏出了医院的大门,外面的阳光真好呀,比冰棺里暖和多了。

    身份恢复后,她便可以用沐家后代的权限进入医药中心的资料库,找到云中鹤的病因。

    我一定会治好你,她想着。

    chapter2

    南翎进门的一刹那便定住了,月色清冽,一道长长的身影投射在客厅里,屋内游荡着雪松的味道,恰如那人的清冷。她曾追逐这道影子一百多年,却连衣角都触不到。

    “回来了。”影子稍稍移动,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

    黑暗里南翎的眼眶渐渐泛红,她眨了眨眼睛驱散了眼里的雾气,再抬头已经恢复了她一贯慵懒的表情。

    “真没想到您会屈尊来这儿。”说话间南翎打开了灯,屋里站着一个人,正是前妖管局局长,她的父亲——南风。

    南风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哪怕他已隐退多年,他的故事依旧在妖界传播。南翎的手已经伸进包中攥住了枪,面对昔日的父亲,她依然一刻也不敢放松。

    南风不以为意地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相框,“这是你和小鹤高中毕业的时候拍的吧?”他的眼角有了一丝笑意,“那时你们都还年轻,一晃眼连小白和小洪的孩子都长大了。”

    南翎靠着墙淡淡地望着他,答非所问地说道,“我一定会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南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们父女俩就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说着各自的话,永无交集。从前她努力追赶父亲,只想要得到父亲的一个肯定,如今她连那仅存的一丝期待也没有了。

    他轻轻地把相框放回原处,“想必你也发现了,你死后他一直住在这,连摆设都没变过。”

    回忆如潮水涌入,手指深深嵌入手掌,南翎的眼睛又再度酸热起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泪意压了回去。

    “您可以走了。”

    南风微微点了点头,“除了洪禹辰和白骐瑞,还有一个人我没抹去她的记忆,景年茴,你会用到她的。”

    南翎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她淡淡地说道,“谢了。”

    上车后南羽从副驾回过头来,“爸,姐姐还是不原谅你么?”

    南风闭着眼睛说道,“她原不原谅也无所谓了,只要你姐夫能平安无事地出来。”

    南羽有些不解,“那您当年怎么不阻止姐夫乱来?”

    南风却没再回答了。

    南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他实在是弄不懂父亲姐姐和姐夫的关系,以及,父亲当初为什么要亲手杀姐姐。

    身份恢复后,南翎便毫无顾忌地以妻子的身份去探望云中鹤,只是他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过来也是神志不清,四处伤人。他是重犯,又是重度精神病患者,医院没有办法,只能拿铁链锁住他。

    南翎看着眼前的男人,昔日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已变得神志不清,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手臂青筋暴起,尖锐的指甲已然冒了出来。四肢微微颤抖,带着铁链在地上摩擦出清脆的声音。

    南翎小心翼翼地将手伸了出去,一点一点靠近云中鹤的手。

    眼看着两只手就要相碰,云中鹤却突然暴起,暴戾地在她的手臂上抓了一道,“滚!”

    病房外的护士吓了一跳,正要冲进来给南翎包扎,她摆了摆手,示意护士出去。

    她低下头来苦涩地笑了笑,我只有你了呀,阿鹤。

    我能滚去哪里呢?

    他们,都想要我死。

    南翎将受伤的手背在后面,以免刺激云中鹤。她换了一只手又再度尝试接近他,“阿鹤,我是你的妻子,是我,我是阿翎,我回来了。”

    云中鹤依然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敌意未减半分。

    她的手终于碰上了云中鹤的手,这次云中鹤没有甩开她。南翎的眼睛一颤,她平复了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