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骨血中,每到夜深人静再席卷而来。
他没能保护住自己的母亲,他也没能保住自己。
忽然那群人全都倒在了地上,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秘术师踩着尸体走到他面前,“云队长,久仰大名,我是归垠。”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归垠,直到他继续开口说话。
“我今天来,不全是为了猎鹰,还有你。”他眼里闪着疯狂的光,“我们是同类,都是低贱的人类和高贵的妖媾和生下的,我们身上本该流淌着高贵的血,却被低贱的血统污染,我们可以一起联手,凌驾于所有欺凌过我们的人和妖之上!”
归垠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云中鹤的父母,他的声音低哑诱惑,“来,杀了你母亲,她放下高贵的身段委身人类,害的你一生被毁,还有你那卑劣的父亲,区区蝼蚁竟妄想毒打你!来!杀了他,杀了他们!”
女人的声音骤然从空中传出,“阿鹤,阿鹤你醒醒!这是幻术,你醒醒!”
归垠还在诱惑着他,他将男人提到云中鹤面前,“掐死他,掐死他就再也没有人敢欺凌你了!”
“咳咳,是我,阿鹤,你松手!你醒醒!”
云中鹤的眼睛越来越迷茫,双手的力道渐渐加深,归垠的眼里爆发出兴奋的光。
却没想到他骤然松开双手,凶狠地抓住归垠的头,将拇指用尽全力地插进他的眼睛。那一刻云中鹤的身形迅速地变回成年的样子,强大的妖力在体内游走,他手劲加深,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在一起。
“我才耻于和你这样的人做同类,离了幻术你什么都不是!我憎恶人类血统是因为它让我无法保护母亲,而你却卑贱地为此自卑,你生来软弱,怯懦苟且,根本不配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还想来控制我?做梦!”
空气中骤然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冷冽的匕首切开了白幕,凶狠地扎到用心施展幻术的归垠背上,那一刻天地崩塌星河流逝,所有的幻境消失不见。
归垠猛地吐出一口血,背上的匕首迅速抽出,带出一贯长长的血流,少年自空中翻滚到他面前,示威般地比划了下手中沾血的匕首。
“北极银狐,血统高贵,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归垠捂着胸口艰难地说道。
白骐瑞无所谓地笑了笑,少年剑眉星目,笑起来眼里盛着万千星河,“没了幻术,看起来你的妖力也不咋地啊。”
一声轻笑响起,牢房再度被光照亮,南翎感到寒意再度朝她和云中鹤袭来,她猛地将云中鹤往后一推,身体不受控制地卷入到气流中。
强烈的光散去后,猎鹰已不见了身影。
“阿翎!”
其他人猛地回头,屋内已找不到南翎的人了。
手指因握紧而发出清脆的响声,云中鹤的表情阴鸷至极,“我一定要杀了他!”
chapter15
暗室里阴冷潮湿,刺痛和撕裂感不断从断裂的骨骼处传来,南翎虚弱地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里有一双深色的皮鞋。男人的影子在灯下摇摇晃晃,她一时分不清是她的神智模糊还是灯真的在晃,一片静默中她听见一些“嗞嗞”的电流声,像是有人拿着磁铁在耳边摩擦,瘆得人心脏不适。
见她醒来,男人朝她走去,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头顶上本就晦暗的光,她艰难地撑着地面爬起,正好对上了归垠那双漆黑的眼睛。
“你好,南小姐。”
细密的冷汗覆在南翎的额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归垠,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一张脸普普通通,勉强算的上英俊而已,唯有一双眸子深沉内敛,莹润得如同漆黑玉石。
他的眉眼温和含笑,一眼望去倒让人以为是位高风亮节的名士,和之前幻术中凶狠残暴的气息截然不同。
看到南翎不说话,归垠温和地笑道,“本打算把云中鹤带过来,没想到阴差阳错把你抓来了。不过没关系,你作用也不小。”
南翎疲惫地笑了笑,“那您可真是高看我了。”
归垠不以为意地一笑,就着搬来的椅子坐下喝了一口茶,“听说你失踪前接你母亲的班,在医药研究方面颇有建树。那么南小姐,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和我一样同为半妖的云中鹤,妖力会如此强大?”
“那我怎么会知道呢,兴许是天赋异禀吧。先生,天分这种东西,您强求不来的。”
“南小姐是当我没长眼睛么?他年少时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如今的妖力竟然直逼南风,若说没有使一些法子提纯血统,我是不信的。”
“您既然知道我先前失踪了,想必也知道我失忆了,我就算是知道些什么内幕,也早已忘干净了,您又何必逼我?”
归垠轻轻地笑了,杯盖在茶盏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暗室中听得令人心颤,“那便换一个吧,把你用的提升妖力的药给我。”
“药是沐非止研发的,问他去。”
“若是他研发的,身边早就聚满你这样的妖了。”他猛然掐住南翎的脖子,温和表象下掩藏的疯狂终于显露了半分,“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对吧?”
南翎微笑,“您误会我了,我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归垠又恢复了一贯温和的外表,他掸了掸西裤上的褶皱,悠闲地站起身,“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他慢慢走到一台白色的机器前,轻抚着上面的按钮,“三百年前我从人界第一次来到妖界,才知道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天地,科技发达,生灵单纯,而人界还在可悲地自相残杀。杀了我父亲后,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多频脉冲治疗仪,用微弱、短暂、适量的电流刺激患者大脑来达到控制精神的目的。”
他转过头来微笑,“疗效迅速确切,屡试不爽。南小姐,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恢复记忆的。”
南翎的笑僵在脸上,“您开什么玩笑?”
“一般人不听话,我都直接烧死的,但你这么有用,我可舍不得。“
南翎身子一颤便想往外逃,那股重压再度从天而降,还未迈出一步便跪倒在地,几个人拿绳子勒住她的脖子,她将利爪伸出凶狠地向后攻去,却在下一秒被人扔在了手术台上紧紧禁锢住四肢。
手腕在皮带上勒出深深的红痕,她死死地盯住归垠,“你放开我!”
他轻柔地将她额上的碎发拂开,“你看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像你这种不听话的孩子,就该被电一电才行。”
那一刻南翎全身被刺骨的恶寒袭透,她挣扎地看着归垠笑着拿出电线和针灸针朝她走来,男人笑意盈盈,声音醇厚温和,投在墙上的影子恍若恶魔。
她颤抖地说道,“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一根针扎在她的虎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