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全没半点儿浪费,双腿与左手连动都没动过。
红衣少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青雷神色依旧,径自又倒了杯茶,慢慢品着。
随心和灵儿早已呆住。青雷蓬头污面,哪里像了得之人?
灵儿发现青雷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随心,莫非她们刚才谈话全被他听得清清楚楚——可隔了十多步的距离啊!
这样的一个男人,实在让她觉得毛骨耸然,如被野兽盯上。
随心走上前,拔起木桌上的弯刀,递到红衣姑娘面前:“请姑娘见谅,他并没有得罪姑娘的意思。其实我们也快吃完了,姑娘若想坐这位置,不妨暂时同桌,稍后我们就离开。”
红衣姑娘面色涨红,提起刀,悄悄坐到了另一桌上。
随心看看不说话的青雷,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似已习惯了此人的不语,一切都顺其自然,意外的和谐。
“好武功!”背后突然一声叹,居然是那个烂醉的大师兄!一般好酒之人至少还有几分海量,程华衣却是个速醉型。正要再开腔,旁桌低头不语的一名男子骤然冲过来,抢起红衣姑娘的包袱就夺门而出。红衣姑娘正要追赶,背后程华衣已飞身擒住对方回来。
红衣姑娘不想搭理他,夺回自己包袱。程华衣却道:“镇南镖局真是的,让一个姑娘单独送镖,途中出了什么事赔得起姑娘如花似玉的美貌吗?”
红衣姑娘大惊:“你怎知道我是镇南镖局?”
程华衣一甩袖子,英俊潇洒无人能敌,但前提要有人欣赏。“包袱上有扣章,姑娘如此介意周围环境,自然因为带有易惹贼人的东西。若无猜错,姑娘是去洛阳御风游吧?”
红衣姑娘没好气:“是啦,你想怎样?”
程华衣对于自己的搭讪行径毫不遮掩,“正好我与师弟也去洛阳,不如结伴同行?”
灵儿恍然大悟。也是,由得路痴的大师兄带路,猴年马月才能到洛阳。
红衣姑娘右手一摊:“钱呢?带多两个人,时间上必然有所拖累,也易滋生意外!”
众人面面相觑,显而易见程华衣的武功远在红衣姑娘之上,且带着危险物品易惹是非地明明就是她,此刻颠倒黑白,贪钱贪到这份上!
“算了吧,大师兄,还有随心……喂!大师兄!”
灵儿尚未说完,程华衣已笑嘻嘻把银两奉上。红衣姑娘掂掂银两,第一次展露笑颜:“先自我介绍,我叫红莓旭,镇南镖局的人。”
程华衣不顾灵儿的阻止,马上接道:“在下程华衣,寒冰派弟子。这位我师弟赵灵。”
钱都主动奉上了,随心只好安慰灵儿:“至少能平安到洛阳了!”灵儿无力,算了,总比天天陪着路痴练腿脚好。
只是瞄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天青雷,心里又是一忧。这样危险的男子,如此超群的武艺,便是当一派掌门也绰绰有余!却衣装破烂地跟在随心身后,到底有何目的?
看着他们离开,随心回到席间,笑着伸个懒腰。青雷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突然冒出一句:“你向往武林高手?”
他内功深厚,刚才她和灵儿一段话,果然一字不落。
随心不懂这些,笑得天真无邪:“你怎么知道?”
青雷没搭话,随心也不喜刨根问底,桌间恢复了宁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没想到相处的气氛意外和谐。
东北越天城。
“哐”
清脆的声响破碎在墙壁上,天白羽俊秀的脸颊上了多一道血痕,清晰可见。
“早跟你说过,那个野兽是我们越天城的耻辱,偏要用他招摇过市!我看你怎么收这烂摊子!”
轮椅上的老人青筋暴起,虽然年岁已高,手上力道并未减弱,跟本不在乎站在他对面的,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是的,唯一的,因为另外那个丢失的并不是他儿子。
“没用的东西!”
天白羽立在原地,不敢擦脸上的血迹。天胜的话是他的圣旨,绝不能违背。
他不是白羽的父亲,是主人。
他很清楚,在天胜心底,他也只是一只挂着“儿子”和“继承人”名号的狗。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再不把那劣畜找回来,你想毁了我们越天城吗!”
年迈的嘶叫伴随拐杖打来,天白羽忙退出房间。屋外,刀伯和天若翼跪在门口。
“老朽一时糊涂,居然把大少爷看丢,请处罚老朽!”
天白羽右手握拳,双眉紧皱,十指连心,竟握出血来,深深浅浅,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小红花。
他深吸口气,才道:“刀伯你留在城里保护越天城和爹。若翼!你马上去准备,跟我南下找回大哥!”
一切,本该按计划进行!是谁搅乱了?大哥不是他的棋子吗?不是一直以来都乖乖地任自己摆布、利用吗?为什么时至今日大哥才离开?他又能去哪里?
冥冥中,似乎有着什么改变了。
双手的痛清晰无比,脸颊上的伤口还带着赤红的印子,但并不改他潇洒俊容,所经之处,越天城每个人都敬仰地望着他。
他是他们的神,很快,他也可以成为这个越天城,乃至全武林的神。
只要有醉花音……
十、遥忆当年无嫌猜
究竟是几岁认识骆星的,随心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只知道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骆星就来到了城里。他和师傅以及另外两个师兄妹一同,住在城郊的房子里,平日就跟他师傅学武,有时候也进城来做些简单的工作,谋取生活所需。
那时的骆星还是个孩子,武功并不好,一套简单的基础拳法,他总要比别人多练许多天才能学会。
可骆星的笑容是种无可取代的魔法,比起任何绝世武功,都更能让她感到有安全感。
随心也明白,再动人的笑容也无法改变现实,无法使死人复活。
娘去世的那日,她躲在郊外的竹林中哭泣了一整天。
只有骆星能找到她,然后坐在她身边,陪伴了她整个晚上。
骆星一直说个不停,他说天上闪闪发亮的星星,他说竹林夏日的萤火虫,他说师兄妹为抢一只小鸟从树上摔下来的糗事,他说了好多好多,多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而完全不介意,随心一声都没回答过他。
他的笑容,是八月艳阳天午时拂面而过的凉凉清风,无论多么痛苦,都总有一人为她贴心。
星星再可爱,萤火虫再迷人,糗事再好笑,都无法真正靠近她内心。只有骆星,不需任何理由,永远能找到她藏身的地方。
娘是那么温柔善良、美丽动人,全天下再也找不到比娘更温柔的人了。
“从今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娘了……吃饭的时候,不会再有人老往我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