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可惜我不是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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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披了件外衣,默默行走在无人的庭院廊桥间。月黑风高,冷意渗入,可心早痛得面目全非,又何来更冻更痛?

    蓦然间,她停下脚步。

    廊桥的六角亭侧的石阶上,早坐着一个披着白衣的男子,随意披散的乌丝妖娆极致,雪肌墨瞳在月光的酝酿下仙邪难辨,恍若幻觉。

    他也看到了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声音微哑有些陌生:“睡不着?”

    她点点头。走到他左侧,静静坐下。怕他多想,想挤个无事的笑,却说什么也挤不出来。

    寒风月色披洒在沉默的两人身上,有些莫名的尴尬。他和她都从没这么安静过,许久不发一言,只是怔怔看着月光,看得银白色的月亮都快滴出赤红鲜血来。

    那只无知觉的左臂就这么横在他和她之间,如一把深深扎入她心脏的刀刃,血流不止,还缓慢地片片削切起来。

    “师傅,”终于,她先打破寂静:“我听敬月大哥提到,传说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医仙,任何疾病重症都能起死回生……”

    没待她说完,他就打断她,笑道:“那臭小子说的话你也敢信?已是数十年前的传说,根本没人见过。即使真有,恐怕也早就魂飞魄散了,难道真以为能长生不老吗?有本事飞天成仙一个给我瞧瞧!”

    他依旧刻薄,嘴上不饶人。

    她望着月亮的目光,极为坚持:“不管是否传说,只要还有一丝的机会,我都不会轻易放弃。”

    他轻笑起来,仿佛听到孩童的幼稚戏言,不置可否。

    “师傅不相信?”

    他耸耸肩,轻描淡写:“不是不相信,是没必要。”

    她望着他,整整半年光阴,她都这么看着他。从前觉得他貌美胜仙,人间难见,比最动人的女子还美丽,比最坏的恶人还妖邪,任何人见到他都无法拔开目光。

    可暮然回首,人人皆只迷恋他的外表,谁又见过他的真心?

    越夺目,越孤独。越孤独,越夺目。

    说到底,俊美极致,更是将自己的伤痛哀愁全藏在这唯美的皮相下,掘地三尺,不让任何人看见,连自己也当做不存在。

    她心头颤动,好像生生被咬下心头一块肉,痛不欲生。忽然愤怒无比,看到地上一块跌落的碎瓦,捡起就狠狠插到自己的左掌上,顿时血流成河!

    纳兰仙惊吓不轻,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忙扑上去抢过她手上的残瓦:“你疯了!”

    她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问:“现在,有必要了!”

    满手赤红她全然不理,就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他惊慌无措,又心痛又好笑又无奈,忙咬住自己右手的袖子,撕拉下一段布条,给她简单包扎。可只有右手不便包扎,半天都卷不紧实。他看她纹丝不动,忙唤:“你也帮个手吧?”

    随心这才冷淡淡地抬起手,拽住布条,协助他简单包扎。

    幸好扎得不深,紧紧裹住,一下便止血了。只是难得她面色冰寒,撅着嘴,蹙着眉,显然很是不满,结果居然拿自己来发泄。

    他叹口气,心头刺刺麻麻的痛,怒极反笑:“我从不知道,你原来是如此偏激的性格。”

    她垂着脑袋,怔怔看着包扎结实的左手,只剩几点猩红,渗不出来。突然有些恨自己,扎得太浅,不足与他的左臂相提并论。

    原来想要同患难,也不容易。

    她神色坚定,全无悔意,蹙眉反讥:“若非到了生死一刻,我也从不知道,你其实一直有求死的绝望。”

    一抹夜风袭来,哗啦啦地敲响庭院里挺拔细长的竹枝,明明冬日清寒冷冽,却凌霜傲雪,从无低头。

    “师傅……”她顿住,目光清澈如雪水,不参丝毫杂质:“不,纳兰仙!我只是以前从没想过,但不代表我不懂!”

    她激动地望着他,每一个字音,都深深踏在自己的心脏上。

    尤其是“纳兰仙”三个字,震撼深刻。

    她不叫他师傅了?她不叫……

    是啊,悬崖绝壁,生死关头,她不已经喊出了最真实的内心吗?

    他不再是师傅,永远都不是。

    从今往后,他只是一个叫“纳兰仙”的男子,她也不是他徒弟,只是叫“慕随心”的女子。

    他望着她眼中的坚定,突然明白已经再无法一笑混过去,不禁也收了笑意。蹙起眉梢,与她对视了许久,才沉道:“好,我发誓,以后再不会如此。”

    她咬着下唇,丝毫不让:“但愿你不是敷衍我。”

    他摇摇头,异常肯定:“我永远不会敷衍你。”

    她望着他精致夺目的五官面容,望到他的桃花带笑媚眼,望到他眼底深处不为人知的哀痛神伤,也望到他心底的豁然明晓。终于,垂下眼睫。

    月光下,冷风处。

    像终于找到足以抚平过去种种伤与痛的支撑点,也跨过了漫长岁月中的孤独,他们彼此靠近,额头与额头相触,倚在一起。

    闭上眼,感受额间传递过来的温暖。

    感受他的温度。

    在这个世间,有一个人对你来说是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便是从小玩到大的骆星,和寸步不离的青雷也无法代替,必须是他,只有他。

    就像一场模糊美妙的幻梦,轻易不可求,要伤过痛过,才明白珍惜,明白何为真正的完美。

    而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她也是他的梦。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无论受了多少伤,再不是只剩自己一个人舔伤口。

    “随心……”

    听到他的呼喊,她睁开眼,缓缓侧过头。才发现在庭院的尾处,角落尽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笔挺的身影。她眯细眼仔细端详,只见淡青衣衫和白皙娃娃脸都隐于阴影处,黑灰模糊,看不清晰。但只有那双大大的明亮眼眸,分外显眼,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含笑,多了一丝刺骨伤痛。

    发现她看过来,骆星没有多逗留,掉头就走,消失在转角后面。

    她蓦然大惊,想起白日里他强装硬撑的笑意。未免她忧心,他说“傻丫头。都说你胡思乱想了!”未免她内疚,他说:“放心!只要你开心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不!

    她心头撼动,左掌的白布深处似乎又渗出血水,份外地刺痛。以往骆星看到她受伤,比自己受伤还心疼百倍,围着她不停地转,又安抚又哀叹,却从不舍得责备她。但此刻他却转身就走了。因为知道从此她再不是那个迟钝的童年玩伴,而是其他男人的女人。她和别的男子在月光下额头相触,情深意切,他再没资格为她疗伤,为她心痛!

    想起紫竹林下,小小的骆星抱着小小的她安抚了一整夜,用稚嫩的嗓音不停说:“那从今以后,吃饭时我给你夹菜,睡不着时我为你唱歌,你摔倒了,我一定会抱着你,跟你说‘不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