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着气,惊讶莅同高中现在还能切歌?以前都是单曲循环的。
“短短一生太多的变化
难得又慢慢步进了平凡”
这是刘德华的一首粤语歌,凌浅曾一度很痴迷,不自觉跟着哼起来,但这清冽又缠绵的嗓音让凌浅觉得很熟悉,带着音响的质感在整个足球场回响,就好像……现场演唱……
凌浅猛地看向舞台,那颀长又熟悉的身影,芝兰玉树般站在舞台中央,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粤语,就像她从来不知道他唱歌竟然这样好听,不绝于耳。
袖子里的手一阵收紧,她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般,一步步走向他。
“遇上你你知道吗?
我不能一息间将你等于他
是你在旁牵起了变化
心枯也不禁说出这段情话
是爱你你相信吗?
我竟然经得起这心痛的伤疤
在那最后一刹你不经意间
永远已替代他”
第48章 就嫁你,谁都不许跟我抢(2)
歌声太温柔,音调太缠绵,似乎要将这山区里异常寒冷的风软化,以至于凌浅感觉到一阵阵迎面袭来的风暖得令她热泪盈眶。
凌浅定定站在他面前,看他一张一合的唇,看他眉眼如画,情深许许。
最后的收尾的音调已经击溃了凌浅的防线,她抿唇,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
“凌浅。”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声音,不轻不重,音量适中,但却字字敲击着凌浅的心,操场内淡淡回响,任谁都能听出此人用情至深。
虚零境左手托着银白色的戒指绒盒,眼神坚定而又深情。
“你别说话!”凌浅在虚零境快要跪下的那一刻,做了个惊世骇俗的动作。
她跑过去抱住虚零境的腿,阻止他继续蜷曲。
全场一片寂静。
虚零境还未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她的低喃:“虚零境,你知道吗,你这么做你会后悔 的。等到了以后的某一天,我旧病复发,像疯子一样嘶吼着、咆哮着、尖叫着,有可能几年一次,几个月一次,几天一次,甚至几个小时一次。到那个时候,你哄腻了,厌烦了,想逃离却会遭人说闲话,你辉煌的一生,而我成为那个污点,甩都甩不掉。”
她的喃喃只有他可以听得见。对他人而言,突如其来的安静,弥漫着不安的气息,仿佛等着虚零境被判死刑,尽管叹息扼腕却不敢出声,希望能够绝处逢生。
“凌浅,我爱你。”虚零境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劝阻,继续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
她固执的想为他着想,他也固执告诉她,他非她不可。
凌浅,我爱你。
凌浅揪着虚零境的裤管哭了声,“你是笨蛋吗?!”
静了几秒后,不知是谁起的头,“嫁给他!嫁给他!”
一阵阵整齐的呼声,“嫁给他!嫁给他!”
凌浅都把他的裤管揪褶皱了,颤巍巍站起来,她看着他,看他眼中出现的她从未见 过的害怕,一向运筹帷幄的虚零境也会害怕吗?
害怕她不答应吗?
凌浅微微吸了口气,颤着嗓子问:“你、你想清楚了才跪下去啊,一旦、一旦跪下 去,就不能后悔啦!”
场面突然躁动,呼声越来越高,熟悉的歌!熟悉的台词!
几乎是话音刚落,虚零境单膝下跪,明明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凌浅却觉得他膝盖落地的动静震得她脚掌发麻。
“凌浅,嫁给我。”
钻戒亮晶晶呈现在她面前,设计巧妙融合了她的名字,温润又清雅,独一无二。
“嫁给他!嫁给他!”
凌浅笑出泪,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扑向虚零境怀里。
骄傲又专横,“就嫁你!谁都不许跟我抢!”
虚零境揽着她,重重松口气,笑得像个小孩:“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莅同高中的晚自习还没开始,已经有不少高三学子吃完饭回课室复习了,夜幕降临,看着教学楼的窗户一个挨着一个亮灯,凌浅弯着唇,她也曾坐在某个课室某个座位,与几何证明的辅助线较劲,在大家都背着“梦游天姥吟留别”时,已经倒背如流的她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早点。
“虚老师,我想去高三三班看看。”
虚零境垂头,指尖轻拂她微红的眼眶,愉悦回答:“好。”
轻笑,幸好,不用他哄她过去。
高三的实验班总是有特权,实验班在低楼层,而且跑操可去可不去;而普通班在高楼层,跑操要是请假还要出示三甲医院的病例证明。
凌浅走上二楼,挨近楼梯的第一间是办公室,吃饭时间没什么老师坐班,没由的让她松了口气。
熟悉的嫩黄色窗帘半开半掩,熟悉的课本或整齐或凌乱放在书桌上,地上还有收纳箱装着试卷,抽屉了放着牛奶、干粮等等,黑板上课程表旁边写着高考倒计时。
只是……倒计时为什么是最后一天?
凌浅回头疑惑看向虚零境,虚零境只是淡淡笑着,不说话。
教室里没人,凌浅壮胆探头进去看,看到教室后面那张大合照时一愣。
2015 届高三毕业生合照……
是她那一届,有她的合照……
凌浅呆呆走进去,走向教室最里边靠窗角落的座位。
书架上的试卷整整齐齐按照“语数英政史地”的顺序放着;书架旁边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每天要完成什么,在每一项完成后打钩;书桌右下角贴着高考冲刺分数和口号“是指点江山还是名落孙山”;笔筒的“荧光笔”“马克笔”“水彩笔”颜色花里胡哨;桌上还有一沓干净的明信片以及被明信片压着的一张摊开的写了一半的古诗默写……
不知是谁叫了她一声,凌浅恍惚抬头,不知何时,班里聚集了一群人……她们一起同过窗的一群人。
她捂着嘴,一瞬间红了眼,看向虚零境。
虚零境笑着摇摇头,这次不是他的安排。
被人几番推阻的班长搔搔头:“凌浅,不够意思啊!考上哪也不告诉我们!联系不上你,每年同学聚会也不见你来。”
凌浅呆若木鸡看向聚在讲台的同学,眼泪大滴大滴往下砸。
最后还是凌浅的同桌,一副“拿你没办法”的神情,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不记得我了?我可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同桌啊。”
凌浅啜泣着,回抱:“记、记得,莫淇淇。”
莫淇淇满足抚着凌浅的背,她们三班的小美人啊……以前高冷得谁都不爱搭理,原来还记得她这个同桌啊。
凌浅咬着唇平复了下情绪,接过莫淇淇递来的纸巾吸掉眼角的泪,估计是被自己的挫样逗乐了,咧着嘴不好意思笑着。
“我……我以为你们都不大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