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看到是双儿,便捂着胸口,勉强轻笑:“双儿姐姐从哪里来,把我吓了一大跳呢。”
双儿神色一敛,“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乔鹿怔了一会儿,一脸懵懂,“什么男人?”
双儿说着便要上来揪住乔鹿,“还和我装傻呢?我都瞧见了,那个男人从你房里出来,又飞出去了。”
乔鹿见瞒不住了,只好实话实说,忙抓住双儿的手,安抚道:“好姐姐,你来我屋,我好好告诉你。”
两人进了屋,乔鹿便把情况如实说了。
双儿细细一思量,料定乔鹿也不敢撒谎。姑且信了,就要出去禀报主母韦碧云。
双儿唯恐主母不信她的话,又拉了乔鹿同去。
见了主母,双儿把话都一一都说了。
双儿知道,主母准会为此感到高兴,最近偏房得宠,主母早就看她不顺眼,要整治整治她了。如今偏房就这一个女儿,要真出了事,这对她的打击可是致命的。
主母听了,沉吟了半晌,也瞧不出是喜是悲,道:“辰鱼如今下落不明,但消息又未经证实,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惊动了主人和姨娘,免得他们悬心。等明日,消息确实了,再做计较。都下去罢。”
乔鹿心里着急,却不敢贸然将事情告诉白若兰,只得自己一个人长吁短叹,一宿未眠。好容易挨到天亮,便想去邱府打探消息。
乔鹿和白若兰说,自己想小娘子了,要去邱府看她。
谁料,白若兰昨夜也突然胸口沉闷,睡不安稳,便打发她去了。
却说宋一回去禀报了邱长卿,证实了公孙辰鱼确实已经失踪的消息。
邱长卿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怀疑是父亲干的。他心里想,只有父亲有这个动机,否则她那么一个人,怎么会有人想要害她?因又想到春华。索性又让宋一跑了一趟春华的家,那春华在家老实养着呢,并无异样。
邱长卿猜不透父亲此举何意。是要把人藏起来,逼他乖乖就范?还是把人灭了口?不,他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邱长卿命宋一去请了白三来。
白三来了。
他右手拿着佩剑,抱拳朝少主人行礼。两只显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望向少主人,静静地等待他的发问。
邱长卿抬头一看,招呼白三坐下。
白三坐了。仍是不言语。
邱长卿抿了一口茶,似在思忖,眉头早已拧到一块儿。良久,才发问:“父亲可曾动了公孙辰鱼?”
白三正视少主人的眸子,用暗哑的嗓音道:“不曾。”
邱长卿神色一紧,仍盯视着白三,又问:“果然不曾?我怎么听说父亲要把她卖到青楼去?”
白三听了,脸上似乎有些错愕,随之便平静了下来,“是。主人原有这个打算,不过,事情却出了岔子,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
邱长卿放下茶杯,将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又问:“她的失踪,可与父亲有关?是也不是?”他的声音有些粗暴,有些沙哑,一改他往日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淡定与从容之态。
白三糊涂了,惊讶地看向宋一,宋一垂下双眼,把头一点,示意他确实如此时,这才缓缓转向少主人。“白三不知。请郎君恕罪。”
邱长卿抬眼,对上白三那不解的神色,认真地看了几眼,似乎想确认白三说得都是实情。
白三虽然是父亲的人,然是一个正人君子,正直可靠。若是连他都不知道,说明此事有可能不是父亲干的。
邱长卿略点点头,眼帘一垂,“我信你。你去罢。”
白三站起身,朝少主人拱拱手,转身要走。忽又想起什么来,“郎君放心,白三不会禀报主人这件事。”说着便走了出去。
白三知道,主人不会愿意看到少主人对公孙辰鱼的安危如此紧张。
邱长卿嘴角一扯,眼神里多出一丝感动。
宋一走上前来,神色中有一些慌张,“白三不会说谎,那这事儿就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邱长卿呆坐着,愣了半晌,他也在想,她到底哪儿去了?又想到她万一遇到歹人,更是心急如焚。
邱长卿突然想起来,“上回,她说遇见一个江湖女子,那女子借了她的马,会不会是又遇上那女子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郎君,咱们今晚还出去寻吗?”
“天色已晚,我们贸然出去找人,找不到不说,让父亲那边知道了,她会更加危险。”
宋一点头称是。
裴旻走了进来,见他们二人的神情,便知道仍没有公孙辰鱼的消息。也顾不上彼此寒暄,只是在白三刚坐过的地方坐了。
突然,裴旻激动地对邱长卿道:“上回辰鱼出去,遇到了一个人,邱兄可还记得?”
邱长卿抬眼望向裴旻,嘴角上扬,“记得。我们也正想到了这一点。”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人呀。”
邱长卿眼神一冷,收回目光,“我打算……明日一早去找她。”
裴旻哪里还能等到明日早上,对邱长卿此刻的漠不关心有些不解,因忍着自己的怒气,轻笑:“我却等不得明日了,我先走了。”
宋一拦住裴旻,正色道:“你误会郎君了。他是怕……”
邱长卿抬眼一看,神色冷毅,断喝一声:“多嘴。裴郎君何曾误会我什么?还不赶紧让开?!”
裴旻侧脸,白了宋一一眼,没好气地走了。
宋一往前走了两步,俯视着眼前的少主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邱长卿一直盯着眼前的虚空,不说也不笑,他似乎在期望着裴旻能找到她。
如此枯坐了一个时辰,屋内安静得可怕。蜡烛将要燃尽,却并没有等来裴旻的消息。
婢女秋实来了好几回,见少主人一脸颓丧,不言不语,宋一也陪在一旁。
秋实不敢打扰,只得默默端茶递水,剪灯花,换新的蜡烛,悄悄退去。仿佛和屋内的空气一般,是个透明的存在,丝毫未曾引起屋内两人的觉察。
邱长卿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强行忍住,差点憋出眼泪来。这时,他才突然从那片虚空中回到现实似的,爬起身,仿佛周身的力气被抽完了似的,无精打采地走向了里间。
宋一看着少主人有如行尸走肉般地从眼前飘到里间去休息,眼神尽是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一会儿,秋实来了,见少主人早已躺倒在床上。便悄悄伺候他脱去了外衣和鞋袜,仍去了。
邱长卿虽然困极,却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他突然睁开眼睛,望着床幔,想起她上午在这里睡觉的情形。
他脑海里闪过和她的初次见面,她拽着他的马尾,不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