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多亏你急中生智,你给我倒的,分明是一碗普通的红茶,要是张公公一查验,可知你在骗他,你就不怕被治罪么?”
公孙辰鱼犹是惊魂未定,看着曹野那姬,轻笑道:“我怎么不怕?只是圣上都能做咱们的父亲了,如今突然说要临幸你,我自然感觉别扭。我也是赌一把,一则女子的月事向来是皇家所忌讳的,张公公身为内监,好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他岂能不知道避讳?二则张公公肯定觉得我们两个小丫头,如何敢欺君呢?刚才你又许了他好处,想来就算他突然醒悟过来,也不好再杀个回马枪了,要证实万一是真的,岂不是他脸上无光,也得罪了你?毕竟,你迟早都是皇上的妃嫔,是他的主子。如今他回禀圣上,定会帮着咱们说话的。放心睡罢。”
曹野那姬笑道:“你想得可真周全。辰鱼,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公孙辰鱼也莞尔一笑,道:“不把你当朋友,我能干出这等欺君之事。好啦,明日你还是稍微装一下,免得万一有内侍局的姑姑来验身,这就要穿帮了。”
“好。”
两人吹了灯,躺下。
公孙辰鱼想着,就算躲过了今夜,恐怕也拖不了几日。哎……
曹野那姬心里也想了许多事,把从了圣上的种种利弊都想了一遍,最后心想:反正圣上已经下了旨意,抗旨不从,会连累父亲,既然自己被选中,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罢。
不久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张公公附耳回禀圣上之时,圣上并没有在意,只是寻常语气吩咐:“今晚就宣赵夫人侍寝罢。”
“遵旨。”
赵夫人就是赵丽妃,她本来已经上床歇下了,听见圣上召见,忙命人服侍,带着人往南薰殿方向赶来。
赵丽妃的心腹大宫女司桃悄声道:“夫人,司桃今儿个听说,圣上原是要召见新来的舞伎侍寝,怎么匆匆忙忙地又把夫人喊起来了?”
赵丽妃冷笑一声,“定是出了什么幺蛾子,这才临时抓了本宫来顶包。你去查一下,那舞伎是什么来路?”
司桃应道:“是,夫人。”又悄声道:“她不识抬举,倒也是给夫人制造了机会呀。”
赵丽妃虽然有些不悦意,却也觉得司桃言之有理。“虽说圣上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宠幸本宫了,都是武惠妃那个贱人,夜夜缠着圣上。不过,今夜圣上怎么不宣武惠妃,反倒突然想起本宫的好处来了?”
赵丽妃本也是以倡优身份被圣上宠幸,唱跳都不在话下。只是做了正一品王妃之后,渐渐技艺也都疏于练习,自然也就被圣上冷落了。今夜圣上突然怀念起赵丽妃跳舞时的千娇百媚来,便一时兴起,宣了她来侍寝。
赵丽妃见了圣上,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玄宗便拉着赵丽妃的手,两人一起走向龙床,灯影幢幢,两人交颈缠绵,共赴巫山云雨,相拥而眠。
次日一早,赵丽妃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正对镜梳妆。侍女司桃快步走了进来,看神色似有话要讲,赵丽妃屏退左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罢。”
司桃便悄声把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赵丽妃拿起梳子,递给司桃,“给本宫梳个利落的发髻。本宫倒要去瞧瞧这新来的舞伎是何等的绝色?!”
司桃给主子梳了一个惊鹄髻,雍容典雅,气质不俗。装扮一番,这才坐着步辇,往北苑方向走来。
☆、第13章
北苑内,众舞伎也早已起床,正在各自的房间内用早膳。
公孙辰鱼一边喝粥一边问:“曹野那姬,你早上可用了月布不曾?”
曹野那姬一边擦手,一边道:“用了。”
“你可有在上面放点血迹?”
曹野那姬嗤笑一声:“不必这样罢?”
“做戏做全套呀,万一她们要看,你不就露馅了么?”
正说着,门外有内监通报:“赵夫人驾到。”
公孙辰鱼支开窗户,看了一眼,急道:“糟了!这一早清早的,赵夫人来做什么呢?来者不善。曹野那姬,你赶紧的,割破自己的手指头,蹭点血迹上去。不然死定了。”
曹野那姬也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可我怕痛,怎么办?”
公孙辰鱼关上窗户,拿出一把小刀,在蜡烛上烧了烧,捉住曹野那姬的左手,哄道:“你闭上眼睛,马上就好。”
曹野那姬吓得早已闭上眼睛,浑身乱颤,央求道:“你轻点儿啊。”
公孙辰鱼轻轻一割,赤红的鲜血立即从刀口处涌出,“好了,你抓紧时间。我先出去帮你拖延一下时间。”
公孙辰鱼出来时,发现赵丽妃的步辇已经到了院子里,庭院上有不少年轻的姑娘们在练舞,见赵丽妃驾到,都聚到了一起,跪拜参见:“参见赵夫人。”
赵丽妃做了个止的动作,司桃便命:“停下罢。”
抬步辇的内监赶紧遵命,小心地将赵丽妃放下。
司桃搀扶着赵丽妃从步辇上缓缓走下来,赵丽妃站定后,这才缓缓对地下跪着的几十号人道:“平身罢。”
公孙辰鱼也早已在原地跪下,此刻听到叫起身,便起了身。
司桃扶着赵丽妃在庭院中看了看,赵丽妃问一旁的姑娘,那姑娘正是梁芷,“此刻人都出来了么?”
梁芷柔声道:“回赵夫人,此刻大家都在房内用膳,是否要奴去叫大家都出来觐见?”
赵丽妃笑道:“好孩子,不必了。你只用告诉本宫,昨夜去南薰殿献舞的曹野那姬住哪个屋就行了。”
梁芷笑着道:“赵夫人请随奴来。”梁芷带着人径直往公孙辰鱼这边走来。因见公孙辰鱼也在屋外,便笑着道:“辰鱼,你在这里就好了。赵夫人说想见见曹野那姬,她人呢?此刻可在屋里?”
公孙辰鱼忙迎了上去,再次跪下请安,“辰鱼见过赵夫人。愿夫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丽妃见公孙辰鱼生得标致,加之嘴甜,便笑道:“不必拘礼。你起来罢。”
公孙辰鱼还想再为曹野那姬拖延一点时间,便笑着问:“辰鱼斗胆,敢问赵夫人大驾光临北苑,不知所谓何事?辰鱼愿为夫人分忧。”
司桃听了,白了公孙辰鱼一眼,心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狐媚子?这么会阿谀奉承。
赵丽妃笑道:“好孩子。本宫素来爱惜人才,听闻北苑来了一批好苗子,便特来瞧一瞧。本宫听说有个叫曹野那姬的,她住在哪个屋,你带本宫瞧瞧去。”
公孙辰鱼忙道:“这可巧了。赵夫人,辰鱼和曹野那姬正好同住一屋。她这会儿已经起床了,正在用早膳。奴去唤她出来觐见夫人,可好?”
赵丽妃摆摆手,道:“不必了。你带本宫进去略坐坐。本宫累了,进去喝杯茶,歇歇脚。”
公孙辰鱼听到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