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的弟子,圣上不在,都由本官管理。这两名新来的舞伎犯了错,本官自会处理,就不劳公公费心了。”
内侍官犹疑了片刻,反应过来时,便说:“可这饭厅的纪律一向是咱家管的,咱家不管你是圣上亲封的乐营将,还是什么,总之,人在饭厅犯的错,就该归咱家管。”说着挣脱邱长卿的手,仍要更用力去打沈静姝。
邱长卿见内侍官耍横,不听自己的劝解,便冷笑着松了手,“公公尽管打,若公公执意要处罚她,就把姚灵也一并罚。这事情很显然,有人在暗中使坏,有人没有心机,上了当,这才有了我们适才听到的情况。难不成这沈静姝是突然失心疯,无缘无故就疯了乱骂人?公公若是以为,一个人犯没犯过错不打紧,只要没被当场抓住,便当着没发生过,被抓住了,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公公轻便。某定会如实禀报圣上,相信圣上自有圣裁。”
众人听了,觉得邱长卿说得甚是有理,舆论倒向了沈静姝这一边,“乐营将说得有理,还请公公明断。”
内侍官明知道姚灵是姚相的孙女,自然不愿得罪,又见舆情哗然,便讪讪地收起了戒尺,狠狠道:“既然乐营将为她求情,咱家念在你是初犯,今次就算了。若有下次,咱家断不能轻饶。”
邱长卿示意沈静姝:“还不赶紧谢过公公不罚之恩。回头本官再处置你们俩。”
沈静姝便敷衍地谢过内侍官,“多谢公公不罚之恩。静姝知错,再不敢了。”
公孙辰鱼一直无声地吃着饭,没有正眼瞧邱长卿,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他的身影,见他护住了沈静姝,心里也微微地松了一口气。等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才遥远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心道:我如今是怎么了?为何这么在意他?是因为他再不看我了么?我这不是犯贱么?呸呸呸,我如今是裴旻未过门的妻子,心里只能有他一人。旁人与我何干?
裴旻去北苑找过公孙辰鱼几次,都没有碰到人。后来听手下的人说,圣上从新入宫的乐师和舞伎中挑选了几个拔尖的,收到梨园中去亲自调.教了。裴旻来梨园找她,命看门的内监来通报。
公孙辰鱼和梁芷等人坐在一起编织花环,突然见内监来请她,一时有些羞涩,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同内监去了。
秦若嫣见公孙辰鱼走开,便有些嫉妒地暗讽道:“你们还真别说,辰鱼就像是开得正艳的鲜花,这些蜂呀蝶呀的,都闻着花香就扑过来了。”
梁芷一听这话不对,就护她心切,“你这么说可不对,辰鱼就是人美心善,招人喜欢。她就从不在人后说人闲话。”
沈静姝因为当众闹出这么大的篓子,心情低落,无心插嘴。突然发现身后站着三个人,她抬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邱长卿、司空非和张野狐三人,他们站在这儿已经有一会儿了。沈静姝马上起身见礼道:“乐营将安好。两位乐师安好。”
邱长卿点头,司空非和张野狐也作揖回礼。秦若嫣和梁芷也赶紧起身见礼。众人见礼毕,邱长卿平静地问:“秦娘子,你刚才说公孙辰鱼的那方高见,倒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呢。”
秦若嫣一时羞愧得红了脸,低头道:“适才奴只是说笑的,乐营将莫要误会了。奴和辰鱼一向交好,平日里坐卧都在一处,岂会说她的闲话呢?”
“是不是说人闲话,说谁的闲话,本官都不关心。本官好心提点你一句,若要好好在这梨园待下去,最好安分守己,做个安静的美人儿。省得出乖露丑,伤的可是自家的脸面。”
秦若嫣听完这话,早已羞愧难当,心想又是当着张野狐的面,心里别提多憋屈了。顿足道:“乐营将如今做了官,就在若嫣面前拿起官架子来了,好大的官威呀。若无事,若嫣先告退。”说着走开了。张野狐先是听她说公孙辰鱼的闲话,心里也看轻她这样小家子气的行径,如今见她失了颜面,又不觉有些同情她,便跟了过去。
邱长卿这才坐下来,对着沈静姝道:“静姝,你如今入了宫,不比先前在邱府,万事要谨言慎行。被人抓着错处,都是要吃罚的。今日之事,我心中有数,你受委屈了。”沈静姝听完此言 ,心里正感动得很,刚要张口说话,又被邱长卿打断,“不过,你这火爆的性子也该改改了,心里也要能经得住一些事,不要随便一点事就能把你惹恼了。”
沈静姝耷拉着脑袋,顺服道:“是,静姝知道了。多谢乐营将替静姝解围。”
邱长卿叹口气,笑道:“行了,我帮你,也是念在过去我们师徒一场的情分。”又对司空非道:“你要有什么话,此刻说罢。我先走一步。”
司空非留下来,一旁还有梁芷在,他讪讪地笑道:“如今入了梨园,咱们日后就可经常见着了。”
沈静姝却往后退了一步,“嗯。我有些乏了,去休息一会,失陪。”
司空非微微有些失望,却也只得微笑着点头,目送着她们离开。
邱长卿走到园子外头,隐身在一颗梨树下,看到不远处裴旻正和公孙辰鱼说话。恰好一阵风过,几只蜜蜂嗡嗡地飞了过来,邱长卿使用内力朝蜜蜂吹气,蜜蜂被一口气吹得老远,反倒吹到了裴旻和公孙辰鱼身边来,公孙辰鱼素来害怕蜜蜂蜇人,便本能地躲到了裴旻的身后……
☆、第 34 章
裴旻难得见到公孙辰鱼娇小可人的模样,心生欢喜,甘愿在她前面驱赶蜜蜂,为她撑起一片晴好的天空。因笑道:“你别怕,我替你挡着。”
公孙辰鱼探出半个头来,看着蜜蜂仍在头顶盘旋,惊道:“还在那儿,你瞧,呀,飞过来了。”说着又钻到了裴旻的背后躲起来,慌张地抓着裴旻的衣襟。
邱长卿闭上双目,不忍再看。他悄悄地回身,走开。不知为何,他仍然感到心如刀绞,眼前总是浮现出她娇羞明媚的笑脸,她躲到裴旻身后的亲昵样子,还有往昔她曾和自己一次次隔得那么近的样子,他告诉自己:如今她已有人照顾,我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为何我总是这般容易被她撩拨心弦?
邱长卿回身的背影,公孙辰鱼探出头来时不小心还是瞧见了,她原本热闹的心境一下子寂静了下来,蜜蜂的事情瞬间不再是一个问题,她从裴旻身后走出来。神情有些倦怠,“我有些困了,想回去歇息一下。”
裴旻也看到了邱长卿,只是不愿以小人之心来揣测他们二人,又公孙辰鱼已然成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此事已是说定了的,不会再变。他收起自己的疑云,仍是温和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根样子古朴的白玉簪子,放到公孙辰鱼手心,“辰鱼,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个簪子就当作我们的定情之物。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么?”
公孙辰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