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米底斯城堡下(二)
每一个塞里斯男人都是在军事训练中度过童年的，甚至连他们的玩耍，都大多是官兵与小偷或者战斗游戏。当他们成长到六岁的时候，父亲就会送给他们一柄一尺长的短刀，让他们练习格斗，这把刀将会陪伴塞里斯人一生，因此也被称为“本命刀”。等到塞里斯人进入低级学校学习的时候，各种军事训练也接踵而来，然后再是两年的义务服役和长达十八年的军官生涯，直到三十六岁的时候退役成为悠闲的普通贵族，普通地经营自己的农庄、商店与作坊。
一代代经历了这样的生活的塞里斯人，战斗已经成为他们的本能，服从、团结、一丝不苟与狂热的战斗精神便逐渐渗入了塞里斯人的血液，整个塞里斯就是一架精密而威力强大的战争机器，所有的塞里斯人都自觉地成为了这架战争机器上一模一样的精密零件。
在整个德斯兰人的眼里，一提到塞里斯人，所有人的印象就是一副标准化的脸：智慧、冷静、勇敢、纪律严格而富庶，当然，反过来塞里斯人也是冷漠、机械、整齐划一甚至略有些无情的，在一个通常的聚会当中，塞里斯人往往习惯于站在会场的角落里，并以军人的目光淡漠地注视着一切，当塞里斯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往往不自觉地按照军衔阶级来排列位置，当某位身份最高的人讲话的时候，他们甚至会自然地排列出队型，这是一群东方帝国流浪禁卫军的后代。
李云若就是这样一个标准的塞里斯人，坚定、勇敢而冷静，战斗已经成为他生活中自然的一部分，但在莱卡多看来，比起其他的塞里斯军人，李云若显然更加风趣，他偶尔会开个小玩笑，讲几个小笑话，还会干点小恶作剧。
德斯兰贵族们既没有塞里斯人那么富有，也没有塞里斯人那么强大，但这样完美的塞里斯人却成为了德斯兰的臣民，于是一种羡慕、向往、自卑与自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德斯兰人当中映射出光怪陆离的种种说话，首都就经常流传起一些匪夷所思的关于塞里斯人的新闻：比如说塞里斯人每天晚上都是在军号当中入睡的，当夫妻之间要“办事”的时候，也要等到晚上的军号吹响；再比如说塞里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常常是军事游戏，每年都有超过十分之一的孩子会在游戏中死亡等等。
当所有的德斯兰人都以为塞里斯人是一群情感冷漠、完全以理性思维来代替感性思维的战斗兵器的时候，这样的李云若展示出的塞里斯人生活当中的风趣活泼的另一面显然让所有人都有大吃一惊的震撼，进而使得他拥有了一种特别的人格魅力。
咚——，咚——，咚——
低沉的大鼓声响起，频率逐渐加快，军人们的心脏在这气势宏大的鼓声中也共鸣起来，战争的气氛逐渐紧张。
呜——，一百名号角手也按照指挥吹响牛角号。
“米底斯的城市在哪里？”看着上荷因兰德猎人出身的士兵们带着攀爬工具朝城堡方向冲过去的时候，李云若突然问道。
作为一名伯爵，理论上米底斯应该有座城市，但这个显然只是座规模比较大的城堡。
“是这样的……”作为一个上荷因兰德人，莱卡多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立即道，“这一代是相当贫穷的乡下地方，米底斯也是个连砖墙都没有的破烂的小镇，完全无法用来防御，因此米底斯伯爵选择了他相当坚固的城堡，从上次的进攻情况来看，显然他的城堡要比城市坚固得多。”
上荷因兰德军的十个千人方阵开始按照军令动了，还显得有些稚嫩的年轻贵族军官们抽出佩剑，大声呼喊着口令，农民出身的士兵们显得有些慌乱，好几个方阵都出了一些问题，排头的士兵参差不齐，方阵逐渐开始变乱，有几个方阵走斜了方向，甚至有一个方阵干脆就走散了，从山坡上看下去，移动的十个蓝色方阵有些像小孩随笔涂鸦的油画，杂乱不堪。
在敌人和友军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上荷因兰德的高级军官们显然都有些脸色难看，下面的低级军官们更加紧张，大声的呵斥声随风传来，夹杂着不少上荷因兰德的粗俗俚语，让李云若微微一笑。
“龙德施泰德……”李云若的微笑显然让莱卡多有些感觉荣誉扫地，他板着脸，大声呼喊道。
“我在，阁下。”一名高大英俊的青年军官立即应声出列，他身着蓝色的李.温莎诺威家族私军制服，高高的长筒军帽上插着三根说不出名字的彩色羽毛，高帮长马靴擦得黑亮，左手按着一柄挂在腰间的巨大骑士阔剑。
“去，重整队型，把那些笨蛋给我鞭打一顿，我要你在两刻钟时间里组织出第一次进攻。”莱卡多像狮子一样怒吼道。
“遵命，我的阁下……”中校军官龙德施泰德干净利落地行了个礼，翻身上马，朝山坡下冲去。
“这可是个好军官，子爵阁下。”李云若盯了龙德施泰德的背影一会儿，夸奖道。
“龙德施泰德是我们家族的世袭骑士，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可以说，如果要在温莎诺威家族选出一个最优秀的骑士的话，那一定就是他了。”莱卡多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夸奖道，“如果他能在这次战争当中得到功勋，家族将会考虑将他升为男爵。”
“就让我们期待这位骑士的表现吧……”李云若点了点头，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龙德施泰德确实有着相当的才干，不一会儿工夫，十个千人步兵方阵就被重新组织好，缓缓地朝着城堡前进。这时候，一道魔法攻击被投射到了最前面一个步兵阵当中，数面木盾被炸得粉碎，超过一百名士兵血肉模糊地躺在了地上。
“魔法加持——”
上荷因兰德人可没有塞里斯人那么多的金钱，可以为每个战士贴身佩带抗魔水晶，遭了这次攻击之后的士兵们显得有些慌乱，自己这边的法师团在伊莎贝尔公主的督促下，立即行动起来，开始为自己方的步兵阵加持防御魔法，仗着人多，前五个方阵被迅速加持了魔法，然后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又慢慢朝城堡方向移动。
第一波冲到城墙下的上荷因兰德士兵纷纷投掷出带铁钩的长绳，三个弓箭手方阵则开始斜四十五度射出大量的箭矢，呈现一种抛物线飞上城堡。李云若的背后传来低沉的“嘭……，嘭……”的巨大弓弦的震动声，十台大型床弩一人多长的巨大矛箭如蜂群一般密密麻麻的飞向城堡，超过一百只的大型矛箭“劈啪”落在城堡上，溅起一滩滩血花。
“调整角度，风向？”
“风力三级，偏东南三十度……”
来自塞里斯的精锐床弩兵显然不是荷因兰德的乡下贵族们可以想象的，在很短的时间里，床弩的发射一次比一次精准，城堡上的骑士们不得不顶着巨大的门板站在城墙上防御。
趁着弩箭的压制，上荷因兰德矫健的猎人出身的士兵们迅速地攀爬到了城墙上，城墙上一些巨大的砖头突然被从里面捅了出来，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窗户。长长的矛对着外面吊在半空中的荷因兰德士兵一阵乱捅，不时有人惨叫着掉了下去，由于角度的问题，下面进行远程压制的弓箭手们只能干看着发急。
虽然荷因兰德人并没有受到过太多的训练，但出身贫苦的他们终日在山中追逐猎物，磨练出一身矫健的身手和吃苦耐劳的性子，不少人发了蛮力，加快了攀爬速度。
终于，一名身材矮小的上荷因兰德士兵爬上了城堡，对着下面挥舞了一下半截李.温莎诺威家族公爵旗，这立即引起了下面的士兵们的大声欢呼，接着有十几个人连续站在了城墙上。弓箭手部队不敢再进行压制性攻击，都停了下来——
先前的攻击迫使米底斯人退回了有屋顶的走廊，等到上荷因兰德人爬上城堡，立即来了一轮弓箭，接着米底斯人的骑士从走廊里冲了出来，在狭窄的空地上与几十个上荷因兰德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格斗，不得不说，骑士们的战斗力仍然远远超过征召的农民兵，不一会儿，爬上城墙的上荷因兰德士兵就被一个个杀死在城堡里。
愤怒的龙德施泰德中校接过半截从城堡上抛下来的公爵旗，脱下了上半身的板甲，一手挽住攀引绳就要往上冲，却被米底斯人将绳子一一斩断。
“我们已经见到了城堡的抵抗程度了，莱卡多子爵阁下，让您的士兵回来吧……“李云若对莱卡多道。
“我很抱歉……“莱卡多面无表情地道，显然进攻失利让他很不舒服。
李云若笑了笑，“莱卡多阁下，如果第一次进攻就可以成功的话，城堡这种东西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塞里斯人的战斗，向来最关注士兵们的伤亡，我们不允许浪费士兵的生命。”这句话显然有些不客气，但莱卡多并没有不满，点了点，下令撤退。
联军的第一次进攻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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