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将对将(一)
五千人的江东步兵军犹如最坚强的磨心,逐渐将战场上所有的士兵都聚拢在了自己周围,这些表情神圣而冷漠的塞里斯公士就如正要参加最豪华庄重的盛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武器和盔甲,准备着用以击杀敌人的致命箭矢,雪亮的战刀和长枪在如血的昏暗阳光下。
塞里斯人面对战争时那种从容不迫的神态和高傲的气质很快就将阿尔扎特奴隶军士兵的情绪稳定下来,他们逐渐背对着江东步兵军的方向形成了一个个圆形的防御阵,一批又一批疲劳的士兵不断地退入后方休息。
塞里斯贵族们似乎是过于小心了,原本设想中的西部和东部阿尔扎特人之间战斗的犹豫或者哗变并没有产生,被人为划分后的两部阿尔扎特人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祖先曾经的历史,塞里斯的奴隶军们正为着财富与自由而战斗,而被鞑靼人掳掠的东部阿尔扎特人则为了生存——
“坚持住,勇敢的年轻人们……”塞里斯军官们声嘶力竭地高声叫喊着,并不断投入可能出现缺口的地方,在他们的以身作则之下,阿尔扎特装甲奴隶步兵军依然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左右着战场的形势,并将敌人身不由己地推入猛烈的旋涡之中。
在两股整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面前,被掳掠的东部阿尔扎特人如同激流中的落叶和浮萍,在洪水当中绝望地被撕扯得粉碎。
他们不断地发出类似于兽人的低沉吼叫,疯狂地冲击着塞里斯人的防线,然后被塞里斯士兵们砍掉脑袋,砍碎肢体,任鲜血抛洒在地面上,铺起一层又一层由人肉铺就的地狱路面;有的则木呆呆的站在原地,被后面拥挤上来的同伴践踏在地上,被踩成烂泥,还有一些人则愤怒地反扑给自己和家族带来最沉重灾难的鞑靼魔鬼,却被鞑靼骑兵轻易地射死在面前。
“这是怎样的世界?上天在降临魔鬼吗……”一名最前线的塞里斯军官发出了如同梦魇一般的呻吟。
在光明世界里,即使是与南方大陆的死敌贝都人的战斗,也很少会出现这样以平民为牺牲的血腥场面,而对方绝望的情绪也逐渐影响到了正在战斗中的阿尔扎特装甲步兵们,他们的动作也越来越疯狂血腥,无数的年轻战士们就在以血液浸泡着双脚的地面上死命搏斗,污血与烂泥,又或者是莫名的碎屑沾满了人的全身,让人看起来更像是地狱中归来的丧尸,恶心的气味让人发抖。
就在这样的战场中,为了生存的**,人类蜕变成野兽——
就在东部阿尔扎特人绝望而疯狂的一波一波的冲击当中,夹杂在被驱赶的人群当中的鞑靼射雕手也开始接近了塞里斯奴隶军的前线,这些在一百多年以前就以神射而著称的射雕手是鞑靼人当中最优秀的射手,他们小的时候骑羊,长大之后骑马,他们的皮帽子上插着雕翎,他们从小就操持着弓箭练习,他们在残酷的环境中长大,他们使用着鞑靼人最好的强弓,甚至可以射下空中飞翔的大雕,在东方大陆上,他们曾经是最强的武士。
在这些射雕手的打击下,领导奴隶军、只装备着步兵武器的塞里斯军官开始被逐个点名,他们不得不一边忍受着射雕手的袭击,一边指挥自己的部下进行战斗,军官们的数量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实际上,东方帝国时代的鞑靼骑兵就曾经使用着这种击杀敌人军官的战术来迫使对方军队的溃散。
“该死的,在我的正面至少看到了五名三翎射雕手……”
一名来自蒙特的中校抖了抖被箭矢射得发麻的拿着盾牌的手,一边小心地露出半个眼睛观察着对面的情况,刚才的一箭从他的咽喉旁边擦过,若不是战士优秀的直觉救了他的性命,他已经变成了尸体。
因为塞里斯严格的军法而不敢乱动的忠实的阿尔扎特步兵属下在格拉斯中校的面前搭建起了一道人体盾牌——如果自己的塞里斯长官阵亡,迎接他们的将是军法的死刑制裁。
三翎射雕手就是在帽子上插了三根雕翎的精锐射手,这意味着他们射猎到了大雕的数量远超过了他人,这样的战士是鞑靼人最受人尊敬的武士,一代又一代的塞里斯重复着祖先流传给他们的知识,这使得塞里斯军人们对这些一百多年不见的敌人完全不陌生。
实际上自两千年以来,这些一个又一个从东方帝国荒凉的北方崛起的野蛮人部落就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战法,他们总是不断地骑着马,以不断奔跑的方式企图拖垮富庶而高傲的东方帝国。
“射雕手?”中路战场指挥官少将年轻而坚毅地脸庞依然冷静而从容,江东步兵军在他的指挥下,迅速呈直线散开,渗透到阿尔扎特装甲步兵的后阵,并开始了与射雕手的对峙。
作为塞里斯最精锐的步兵之一,他们虽然在马上的射术比不上塞里斯骑士团,却拥有步战时最优秀的远程打击武器——神臂弓,一百多年以前死在东方帝国的鞑靼大汗,就是丧命于这种凝结着塞里斯高超智的锐利武器。在神臂弓的帮助下,江东步兵军可以在远比射雕手远的距离上对敌人进行射击,也由于神臂弓的操作难度,目前的江东步兵军,也仅仅拥有八百名神臂弓手。
对于同样精锐的神射手而言,射雕手的优势在于发射的速度快,而神臂弓手则射程远。
这样顶级的射手之间的对话,充满了快节奏的死亡气息,任何时机判断的失误或者疏忽,都是死神到来的前兆。往往是一名射雕手刚刚放完箭,就被一名神臂弓手射穿了额头,当一名神臂弓手正在重新装箭的时候,又被另一名冲刺而来的射雕手击中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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