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人更重要些,正要拔腿走人,却发现自己此刻的身体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他”往前迈了两步,打了打自己身上的衣服,单膝跪在了地上,“少爷。”
“少爷”两个字出口,辛深河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被牵引起来挂上了笑容。这个肌肉被牵引的角度很不舒服,让辛深河觉得自己腮帮子上的肉都要掉下来似的。
辛深河没清醒那会儿尚且还能搭话蹭两句旁人的口风,这会儿却全然不行了。他此刻除了与这具身体有同样的视野,其它一概不知。
这下辛深河是彻彻底底地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只能听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和这位相对其它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熟人的少爷讲话。左右也动不了,权当是看戏。
少爷打量了辛深河好一番,才在唇边勾起个不真不假的笑,单看这笑就知道是敷衍,“身子可好起来些了?”
“辛深河”躬着身子,“托少爷的福,奴才好得差不多了。”
辛深河在心里啧一声,原来自己还附身到了个下人身上。单看这情形,不止是个下人,怕还是个贱|人。
“做狗得听话,”少爷垂着眼睛看“辛深河”,眼看着人要躬到地上的时候才开口,“不然从哪再牵一条过来,都也一样。你说是不是?”
他叠声应着是是是,辛深河都能察觉他身上浮起了一身虚汗,湿答答地挂着衣服。
得到“辛深河”的连声应承,少爷才拿手里的折扇虚扶着他的小臂把把他带了起来,“知道就好,现在帮我去看看那个小娘们儿,这次可不能再出纰漏。”说这话的时候,少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让辛深河感到一股子灵魂都被冻住的寒意。
说完,少爷还特意关照一句,“注意别让她死了。”
“辛深河”答应过以后往外走,直到离开那位少爷的视线以后,辛深河才浑身一松,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辛深河不太明白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怎么解释,但“舒菀”这个名字让他有迹可循。想到刚才去他屋子里通知他的那人所说,辛深河觉得舒菀应该是在所谓的柴房无疑了。
此情此景,对于辛深河来说,找到舒菀尤其要紧。
所幸那个控制着他身体的人脱出的时候,没带着他的记忆一同脱出。辛深河跟随着这个人的记忆一路找到柴房,却被看守柴房门的人拦住了,“老赖子,知道你心肠好。但少爷看上的人,你就别搅和了,别最后吃力不讨好,成了风箱里头的耗子。”
辛深河愣了一下,才反应到他嘴里的“老赖子”喊的是自己。
“虽然我像是犯了点小错,”这一愣的间隔短没让人瞧出不对,辛深河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后打定注意,绷着脸同他讲,“但现今少爷差我过来看着这小娘们儿,你说少爷是信我还是信你?”
这一句话摆出了十足欺上瞒下的姿态。辛深河都有点诧异自己竟然挺懂这个“老赖子”的行为方式,还惟妙惟肖地仿了出来。果然他这个作态,看门那人没看出半点不对,挠了挠头说声“也是”就走了。
送走这个看柴房的人,辛深河从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想着赶快进去见舒菀,好商量一下对策。
但见到舒菀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明明白白地浮现出两个鲜红滴血的大字。
完了。
第20章 做梦
柴房里,舒菀坐在中间,靠着柴火垛,冲着辛深河笑了,露出一口银牙。
无论怎么说服自己,辛深河都无法把眼前这个看起来存在感强得过分的少女看作是舒菀,即使她长着和舒菀一样的脸。
在辛深河的记忆里,舒菀是个稍微不注意就会在你的视野里失去存在感的人。而这个姑娘的存在感太强了,当然不只是因为容貌——凭心而论,舒菀充其量也只能说是中上之姿。
这个“舒菀”的妆容打扮,倒是让他想起了在“客栈”柜台前坐镇的那个阴晴不定的人。而她打量他的眼神当然算不上陌生,但是这种熟悉,也不是善意的熟悉。
她这会儿和老板的神态太像了,连眉头挑起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舒菀就这么挑着眉,唇角带笑地抬头看他,“哟,大善人来了。”
“大善人”三个字显然不会是褒义。辛深河看见这样浑身带刺的舒菀,难得有点无措。
终归心里还是带了点儿小期待,辛深河开口试探着喊了一声,“舒菀?”
“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舒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你逮我回来的时候也没这么良心不安过啊,难不成被你的少爷打了一顿,把吞进肚子里的良心吐出来了?”
这语气熟悉得过分,让辛深河生出一个有些荒诞的猜想。
他下意识地想扶一下眼镜却扶了个空,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自己的身体,又把手背在身后,重重咬了两个字,“老板。”
听到老板这声称呼,“舒菀”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辛深河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啧,没意思。”
这是也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辛深河的意思了。
“舒菀和蒋斯年哪儿去了?”辛深河看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没那么多心思罗唣,直入主题地问。
老板却显然是不想回答他,顶着舒菀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用你十年的时间来换,你换不换?”
按照一秒在客栈就能住个一年的设定,这可真算得上是狮子大开口了,但凡脑子还长在脖子上的人,都不会同意这桩明显不平等的交易。
老板猜到了他的答案,“啧”了一声,颇没意思的模样,“这可是你自己不想知道了,半点儿不干我事。”
“老板又开玩笑了,”辛深河干笑一声,“只不过我是个正经商人,做买卖挺在意‘公平’两个字的。”
“正经商人?”老板嗤笑,“大白天儿的,做什么监生中榜和尚花烛的大美梦呢?”这就是半点儿都不肯让步的意思了。
辛深河脸上的笑顿时多了几分无奈,想这位老板还真是个不会做生意的,一出口就能把人堵死。幸亏整个黄金镇里,“客栈”只有一家。
老板瞪他一眼,“再生点儿些有的没的,惹我不开心的心思,我就把它挖出来——这桩买卖,你到底做不做?”
辛深河在心里点了个叉的选项,在她面前竖起两根指头,“两秒。”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这出价和压价的比例可是真的狠了,老板被他这两根指头彻底气笑了,“死这儿也是活该。”
说完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