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梅子金黄杏子肥

分卷阅读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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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他还被绑在桥上,我带你们去找他们,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众人惊奇,这时同林桥上竟传来稚子哭声,似是听见了爹爹的声音,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边哭边喊救命。

    “求大人救救我儿,罪民愿意拿命来抵,”汉子痛苦地以头抢地,止不住磕头:“我偷听了他们谋议,知道那群人是京都来的,他们的头儿在哪里,我都知道。”

    众人愈惊,小孩啼哭不止,大汉拼死血泣,三皇子犹豫了一瞬,到底不甘心放过这次机会,便点了头:“去看看怎么回事。”

    亲卫去看,原来同林桥正中桥板底侧,绑了两个小孩子,一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说是听到哨子声就割断绳索,亲卫让他们扔了匕首,小孩哇哇哭着把凶器递了过来。

    穆寿接过匕首一看,双目顿时放了精光,抬脚就要亲自去桥上察看,一行人都跟上,壮汉激动得感恩戴德。

    “慢着!”才走两步,林青穗突然又喝声打断:“苏行蕴不能上桥,”仿佛她今儿认了死理,就是不准让人上桥。

    “林小姐,那帮子贼寇都逃了,应当无事了吧,”有人想劝她。

    林青穗总之不放人,死死拉着苏行蕴。穆寿险些被这疑神疑鬼的女人气笑,不过也不是什么非得他亲自去的事,便收了脚,让手下去救人。

    林青穗死死盯着刀疤脸大汉,见穆寿不上桥,汉子的眼神陡地慌了,他急速地转了转眼珠子,见那边人要割绳子就孩子了,摸准时机,刀疤脸突然朝穆寿冲了过去。

    “拖住他!”林青穗从喉咙里迸出一声惊叫,几乎同时间苏行蕴举步出脚,一脚把汉子踢开,汉子被踢飞到桥上,轰隆一声,桥竟然被他撞塌了。

    .....

    众人齐齐被惊得一窒,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不,桥不是苏行蕴那一脚踢踏的。

    桥是从中间断的!尽管侍卫一再检查过绳索,确认无事,但一旦割断绑着那俩孩子的绳索,桥立马塌了!

    伴随着轰隆声,桥下还传来几句惨叫,几个侍卫直直落入了河底。河水颇深,桥不算太高,按理说练家子掉下去,生机还很大,但是,并没有这么简单。

    原来河里早就被人设了机关,更有暗卫举着刀枪在水下等着,人一掉下去,直接被刺穿了。

    “追!”穆寿脸色一变,直接带人下去追水里的暗卫,“护好她”苏行蕴将林青穗交给信任的亲兵,提剑也飞快的追了上去。

    林青穗心有余悸,脸色苍白。

    她终于明白,为何前世见到那公子时,他身上会有那么重的伤。

    “救,命...”前世寻人无果,徒步返乡的林青穗,还走没到同林桥,就被个重伤垂死之人绊住了脚。

    林青穗被吓的呆立许久,准备等他死透,再偷偷溜走,但那人求生的意欲极强,一只大手死死焊住了林青穗的脚踝,让她挣脱不得。

    她一个大活人的力气,竟然抵不过一个死人,林青穗迫不得已,只好蹲下身去掰他的手,却发现此人尚且温热,并出两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才知人还没死透,大约是晕了过去。

    林青穗并非真正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这男子面相极为俊朗,看着似乎是富贵读书人,因他像个读书人,林青穗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怕还有人来寻仇,林青穗死拽硬搬,愣是把人搬到了林子里,找了个山洞藏身。支起了火架,去山里寻了些常见的草药,也勿论是止血的还是散热的,一并锤成糊给他敷上。

    除了她丈夫贾清文,林青穗这还是头一回剥外男的衣裳,念及这是个半死之人,林青穗不与他计较,红着脸将他全身都检查了遍,多处伤处都敷了药才算完,只是伤口过于触目惊心,林青穗心惊胆战。

    过了一夜,男子总算醒了些神智,他警惕心太强,睁眼就掐上林青穗脖子,力气再大一点就能杀死她,吓得林青穗眼泪汪汪,男子这才发觉误会了救命恩人,又连忙致歉赔罪。

    他说话带京都口音,赔礼话说的格外好听,果然是个读书人,林青穗心又一软,不但原谅了他,还留下来继续照料他的伤势。

    又待了两日,干粮快吃完了,山里能吃的东西不多,林青穗好人做到底,自己挖了草根树皮吃,把仅剩下的干粮馒头,就着水都喂了这男子。

    这男子单看就知身世不俗,林青穗本不敢多问其他,但长夜漫漫,山风又似鬼啸,林青穗心里害怕,就找他闲聊,问他怎会受伤,男子说他在同林桥上被人暗算了。

    同林桥,一头是牛头林,另一头是马嘴林,牛头不对马嘴,只能以悬索吊桥相连,因而这桥命名为同林。

    林青穗不由伤怀,说:“我还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的那个同林呢。”

    她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看我多仗义,咱们分明不是夫妻,我都没扔下你独自飞了。”

    “你还将我的馒头都吃光了,我也不曾怪你,”林青穗想说自己大方,但揉揉干瘪的肚皮,又颇有几分怨怼。

    “是在下对不住你,”男子似乎暗笑了声,又咳了一句:“待我伤好了出去,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什么。”

    林青穗没有立即回声,她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额,眼底忽然有些酸,不过她很快压了下去,笑着说:“那咱们可说定了,你是读书人,说话可不能食言。”

    男子感知到额前一抹冰凉,顿了良久,强打起精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但是读书人,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林青穗又觉得他真会说话,眼里的酸意更浓了,男子也在找话说,问她家住何处,可订了婚约不曾。

    “我...…”不知为何,林青穗心内忽然发涩,觉得答这话很难,她心里认为自己不该如此,索性故作轻松开口道:“我早就成婚啦,我丈夫也是个读书人,在京城考官呢!”

    “噢,是我唐突了,”男子声音低低的道。

    林青穗想和他多说两句,一时停不下嘴,说自家娘家杏花村有好吃的杏子,说爹娘在世时待她如何好,又说她白天在山里碰上只野兔,只恨手脚慢了,捉不住。

    “你可会抓兔子?”她问。

    “待我伤好了...”男子的声音愈加低,他叹了一息,不愿再欺骗她:“姑娘大恩,苏行蕴只待来世再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