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难熬的分别吧。
雨声渐渐小了,林慕披上氅子,拿出笔墨纸砚静心书写给月婉的回信。
……
与此同时,洛阳城里也是细雨靡靡。月婉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手里虽拿着针线,小脸却朝外看着牛毛似的雨丝心中百转千回。
她盘算着,若是路途顺遂,今日林慕便能收到信了。可她回信的时候只顾紧张,竟忘了算日子,原本是应该在信中提一提乞巧节的……
罢了罢了,她正安慰自己莫要胡思乱想,却忽地又想起初九便是一月之期。那……夫君他可会在回信中提及此事?
月婉不由得红了脸,暗暗责怪自己的心思太过旖旎。毕竟夫君出门在外,诸事繁忙,怎么会有心思想那些事。不过说实话,月婉这几日看着小疙瘩他娘儿女围绕的模样,倒是真真地心动了。她总是忍不住想,若是自己能早日为林慕诞下一儿半女的,那也不枉重活一次了。
……
接下来的两天,月婉照例每日往小疙瘩家看望,因为有了闲余时间,她每次去之前都会亲手给小疙瘩他娘准备些包子饺子之类既松软又顶饱的吃食。
初九那天,月婉又带了些包子去看望小疙瘩他娘。正巧村里的几个妇人也在,她们一见月婉拿出了包子,便交口称赞月婉做的包子好吃。
这个说:“少夫人,我家那几个小馋鬼,自从吃了你做的包子,就再也不肯吃我做的了!”
那个言:“少夫人,你这包子皮是怎么和的面,为什么恁地软乎?还有馅儿,都放了什么佐料,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月婉有点招架不住她们的热情,不由得红了脸颊,她轻声道:“别急,各位嫂子,回头月婉将这方子写下来专程给你们送去!”
“哎呀,我们几个斗大的字都不识一箩筐,让我们看字,还不如要了我们的命!少夫人,您人好心善,若是有空不如就像那乡塾里的先生似的,把我们聚到一起教教我们做包子啊?”
“这……”月婉有些为难,毕竟她只听过开私塾教人读书,还真没听过开私塾教人包包子的。
陈氏也赶紧上前替月婉拦着:“哎,你们这些媳妇头子,光想好事儿呢!咱们少夫人家里的事一大堆,再说了哪有大家大户的少夫人像咱们少夫人这样,为了帮你们整日抛头露面的!”
被陈氏这么一提点,几个乡妇统统禁了声。她们怯怯地偷望着顾月婉,生怕真是将这娇娇软软的少夫人给得罪了。
谁知月婉沉思了片刻,却突然问道:“各位嫂子,你们平日里除了帮帮做农活、照看照看孩子和家里,别的还有什么事做么?”
那些乡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少夫人问这个是何意,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终于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说道:“我们除了看孩子做活洗衣裳,别的啥都不会,就是想做也没事情让我们做啊。”
月婉听她这么一说,淡淡地笑了,轻声道:“若是我教给你们一些手艺,你们可以用这些小手艺补贴家用,那你们愿意学吗?”
“愿意,当然愿意。不过,少夫人,我们粗苯,太难的恐怕我们也学不会啊。”
“不难的,只要肯学都学得会。刚才你们不还说要跟我学着包包子么,那些手艺不比包包子难多少,你们尽管放心。”
月婉停了停,又接着说道:“不过啊,你们也要回去先想想,你们都想学些什么。比如蒸包子,若是你们都学会了出去卖包子,那不就太多包子了,生意也不好做。所以啊,你们还得想想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这……这行吗?少夫人,您那么忙。”妇人们想起陈氏的话,心里还有不少的担忧。
“应该没有大碍的,我若是会的,就尽量都教给你们,若是我也不会,那我就请专门的师傅来教你们。我听夫君说过,余杭那边有专门的绣娘,就是从小跟着师父学艺。你们虽然起步晚些,但学些简单的手艺应该也是可行的。”
“哎,哎,好,那多谢少夫人了!”
得了月婉的承诺,那些妇人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小疙瘩家。
先前的熙熙攘攘安静下来,月婉这才有功夫抱起念念。小丫头的脸儿比刚出生那日白润了些,虽然依旧瘦弱得让人心疼,但总算见了不少起色。
“少夫人,我听过那么多早产的事,大半的孩子都死了。若不是您,我这念念,恐怕也……”小疙瘩她娘说着又要掉泪。
这一番话,每次月婉过来都要听上一遍,她轻轻拍拍小疙瘩他娘的手背道:“嫂嫂,你就别说这些见外话了,月子里别总掉眼泪,伤眼睛的。”
“不哭,不哭。您看看我这没出息的样子。”小疙瘩他娘擦擦泪,看着月婉道:“少夫人,您这么喜欢孩子,等有了自己的骨肉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月婉俏脸一红,低声答了句“嗯”。
……
回到林府,月婉依旧先向林尚勋禀告了自己这一日的行程,同时也告诉林尚勋她打算教授那些佃户妻子一些手艺的事,林尚勋只嘱咐她莫要累着自己便点头同意了。
黄昏时分,月婉回到卧房,她有些疲惫地坐在妆镜前,眼眸低垂的瞬间,视线便落在了梳妆盒上的那封信上。
吾妻亲启……
是,林慕的信。
第50章 归期
月婉并不知道,这次林慕的回信依旧是两封,只不过他特地在给父亲的信中安排把给月婉的信放在妆台上,目的就是给月婉一个惊喜。
如林慕所料,月婉的确惊喜不已。
信中,林慕说自己一切都好,家丁和佃户们都十分照顾他的身体,也说他已将小疙瘩有了个妹妹的事告知了朱佃户等等等等,事无巨细。
末了,林慕写道:月儿收信之日应为七月初九,届时为夫已在回程路上,你我之约可还记得?
信书至此,戛然而止。月婉却仍觉余音绕梁。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热烫不已:原来,他也记得,也期待呢。
一夜好眠,第二天月婉起了个大早。她寻思着既然答应了要教那些妇人手艺,自己自然要先好好摸索摸索,毕竟先前她做饭、裁衣多是凭自己的感觉和摸索,并没有既定的标准。可若真是授课,却不能这样随意。
正好陈氏那边负责的人员名单、擅长方向、学习意向也都统计好了。
月婉仔细分析了一番陈氏递上来的资料,她发现大部分人都要学蒸包子,一来可以自家吃,二来空闲了也能蒸些包子到乡里去卖。其余的刺绣、裁剪、剪纸、刻画则是五花八门的。
既然如此,月婉决定先从蒸包子教起。她安排陈氏在林府边上找间房子,然后通知报名学蒸包子的那些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