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开眼,邱绍瑜依旧沉浸在与母亲温柔拥抱的情绪里。盯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恍如隔世。
「绍瑜醒了?」坐在她侧边,替她整理头的邱深惊呼:「宝贝妳有哪里不舒服?身体疼不疼?」
难怪刚才有被抚摸的感觉。
梦境与现实结合,邱绍瑜微微勾起嘴角,听了邱深的话,摇头。
「爸爸,我不疼。」
「怎麽会不疼?妳这傻孩子,受了这麽多伤,怎麽会……会跟爸爸说不疼……」他们都觉得孩子早熟,可没有料到,她这麽会隐忍。当晚他们赶到派出所,救护车同时抵达,将孩子们送往最近的医院。
邱绍瑜的身上,有近四十个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伤口见血,一碰就疼。但,她体会这般锥心刺骨的滋味,嘴上仍喊着不疼。
「真的不疼。」她想伸手,摸摸邱深,却现手上包覆了一层层的纱布,「爸爸?」
孩子没有哭,他倒是哭得无法自持,努力缓和後才开口:「医生叔叔说妳失血过多,身上伤口受了感染,得在医院观察几天才行。之後爸爸会在医院陪妳,替妳换药。」
「爸爸忙,不用刻意陪我。」邱绍瑜不明白邱深的工作性质,可她能从别人的言行得知,深爸爸同谨爸爸一样,是成功的商业人士。
「再忙也没有陪妳重要。」
内心深处,邱绍瑜是希望邱深陪她,听到这句话,没有再推拒,很高兴邱深愿意留下来。
「爸爸,小胤呢?他受伤丶挨饿了,现在他还好吗?」明明身上的伤口是海胤的好几十倍,邱绍瑜提自己时说不疼,提到海胤,净白的五官皱起,活像是海胤得到什麽折磨。
「他没事,只是受了一点惊吓,缓缓就好。」
得到回答,邱绍瑜乖乖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宝贝想见他吗?」
这回邱绍瑜摇头,不想见。
「为什麽?你们不是很要好?为什麽不见妳的小夥伴?」绍瑜的伤受到感染丶炎,浑身烫,让她昏迷了近两天。期间海胤被父母带来一趟,充满歉意的朝邱深丶穆谨道歉,且说明事情所有的经过。
能够逃出去,要归功於绍瑜对自己不要命的狠劲和强大的意志力。
「我对……对不起他。」说完,绍瑜情绪消沉:「我让他被绑架丶置於危险。爸爸……你……你要不要把我送回去?我给爸爸们添麻烦了……」
「小傻瓜。」轻轻敲了小绍瑜的头,邱深内心酸涩,责怪自己没有注意到女儿的自卑,放任她抑郁这麽多久,「妳从来没给我们添过麻烦,这次的事情,不是妳和海胤的错--当然你们放学没有立即回家是错的,但最大的错误,是爸爸们没有保护好妳,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小绍瑜抽了一口气,强调:「爸爸没错!不会有错!」
「那我的小宝贝,又有什麽错呢?妳给爸爸一个家丶一个希望,这样的妳,有什麽错?」
面对这样认真的反问,邱绍瑜哑口无言。
「妳在我心中,与亲生女儿没什麽差别。或许我们在妳心中,比不上亲生父母,但……但妳一定明白……我们很爱妳。」像是穆谨,也是待到刚刚,因为有个不可推延的会议才去上班。他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本该绝後,却有绍瑜的出现,滋润他们的生活。
两人是伴侣,三人是个家。
「看妳受伤,爸爸疼死了……为什麽妳说不疼呢?是真的不疼吗?」
咬着下唇,泪水从她的眼眶溢出,瞬间泪眼滂沱,深刻的恐惧彻底释放出来--
「爸爸好疼……好疼的……我好疼……」每个伤口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次,又麻又痛,让她无法克制从内心不断涌现的悲痛。</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