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海与秋刀鱼

36 山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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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麽要八岁才行?」

    「我也不知道,大师有大师的道理。未来我拜大师为师,你就是我师兄。」尤寺钦回答完,看出海胤爬楼梯爬得有些吃力,善解人意的缓下节奏,配合他的度。

    「嘻,不用刻意叫我师兄,叫我海胤就好。」海胤感受到尤寺钦的体贴,态度更随和,笑着自我介绍。

    「不行,大师说的规矩不能废,长幼有序,你比我早拜师,就是我的师兄。」

    「大师很凶吗?」

    「大师不凶,是个大好人,但规矩很多。」

    从小到大最没规矩的海胤,突然要到一个规矩多的地方学武,不太适应。

    「你一直住在山上?」爬了一大段,海胤说话都在喘,拉着面不改色的尤寺钦停下来。这高山的空气好,但也稀薄,海胤觉得胸口都要炸裂,嘴唇乾得可怕,「都不用上课?」

    生了绑架案,海胤丶绍瑜和海星都成为重点保护的对象,强行休学半年,一是让海胤习武,二是让绍瑜疗伤。至於海星,是捡到便宜,长辈看她落单,於心不忍,也让她放飞自我,待在家里天天玩芭比娃娃。

    「我才七岁,这儿不远处有山区小学,明年再上就好了。」

    「你丶你的父母呢?」

    尤寺钦没有回答海胤的问题,从身上破烂的背包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喝点水,会舒服些。都怪我刚才跑得太快了,忘记你会不适应高山气压。」

    海胤喝下水,感觉好了一些。

    「喂,我问你话呢。」他没忘先前的问题。

    「大师是我的再生父母,而我的亲生父母,被土石流压死了。我脾气好,不生你的气,但对其他的师兄,可不能这样问。」

    「不能这麽问……是因为?」

    「因为大家的父母,都死於同一场灾难。」接下海胤的话,尤寺钦勉强一笑,说:「三年前,大师见我们这群山区孩子,没有去过市区,探访花花世界,约好某天带我们一同下山。等我们下山,台风袭来,豪雨冲刷下土石溃流,一夜之间,淹没了我们居住的村庄。」

    霎时,海胤忘了喘息,呆愣愣地看着尤寺钦。明明只有七岁,比他还小,在此时此刻显露的神情,却是那麽老成。一夜之间丧失亲人,留下来的皆是尚未成年的孩子,孤苦无依。是大师心慈,接济了他们。

    难怪大师愿意收他祖父的钱,教他这可能会「不服管教」的小少爷,惹来一个大麻烦。毕竟养孩子缺钱,大师恐怕是经济拮据。

    「大师真是好人。」

    「可不是呢。」

    说完悲伤的故事,两个人继续行走。

    在行走的过程中,海胤不自觉地想。有些决定是可以选择,有些决定是不可选择。不可选择的是命,可选择的是运,既然他要强行来这走一遭,就要加倍努力,才不枉费祖父付出个心血。

    一路向上,直至傍晚他们才抵达大师所住的居所。

    大师站在门外,看见他们,露出慈祥的笑容。他的身上穿着灰黑色的布衫,剃了个大光头,眉毛因岁月而染白。对海胤说的第一句话是:「好孩子,一路辛苦,进来吃饭吧。」

    粗茶淡饭本让海胤吃不习惯,但他一看到周遭的师兄们面对朴素的菜色,吃得是一个香,不知不觉产生了食欲,比平时多吃了两碗白饭,展开他在山顶上习武的生涯。

    第一次上山,他待了大半年,跟师父丶师兄们处得好,尤寺钦也年满八岁,入师门成为他的小师弟。

    每日四点半苏醒,海胤同师兄丶师弟一起晨跑,在山顶间,跑个二十多公里,肺活量一下子就增加许多。待六点,众人洗漱完毕,坐在饭厅吃着早饭,接着该去上课的人去上课,该留下来的人继续练功打拳。</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