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海与秋刀鱼

43 别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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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什麽都好,就一点不好。」

    「嗯?」

    「心太实丶情太真,一不小心,容易受伤。」

    每次下棋,老爷子都会让好几步,让邱绍瑜有很多挥的空间。而知道老爷子在让她的绍瑜,从不得吋进尺丶不躁进,一步步走该走的路。

    老爷子为此总说她心实。

    「小胤是我亲孙,可由我来说,他比不上妳半毫。」

    「哪有……小胤很好。」

    「他不懂事,妳懂。妳早熟丶内敛且温婉;他肆意丶跋扈又笨拙,总有一天妳会被他所伤,遍体鳞伤,却又顾及以往的情谊,不忍离开丶责怪。」海老爷子眼毒,看人极准,对绍瑜说的每句话都带有深深的惆怅。

    他在替未来的海胤道歉,要她有心理准备,进而多包容些。

    邱绍瑜摇头,反驳:「小胤很温柔,爷爷也是。」

    「有时温柔最致命,徒给人遐想,却不给人机会。」

    「爷爷?」绍瑜对情情爱爱依然懵懂,不太明白此话的深意。

    「妳一定时常在想,为什麽我要对妳这麽好。」

    「是。」若只把她当海胤的小青梅,根本不需要三不五时送礼,送一大堆有的没的,让海家上下全部的人喊她「邱小姐」,成为她专属的代称。

    「六年前妳救了小胤,我万般对妳好没什麽不对丶突兀之处。换做别人,觉得心安理得,妳倒是惶恐不安。」

    「我没有救小胤,是我拖累--」

    「前因无需赘言,妳的身世丶原本的亲戚,不是妳能选择,那些伤害和仇恨,不该由妳背负。会被绑架是小胤调皮,不顾妳劝说,坚持拉着妳去甜点店。」

    「不丶不是……」想要辩解,怕说得太多会引起海爷爷的反感,一时有些吞吞吐吐。

    「妳习惯维护小胤,我比谁都还清楚。这是我说他会伤害妳的原因之一,妳对他太好丶太柔软,更是诚实。小胤可不是一个谦让懂分寸的家伙,他啊,最会冒进,不占理的时候胡闹,占理的时候……呵,没有人喊得比他大声。」

    想起海胤平时的个性作风,邱绍瑜忍不住勾起嘴角。

    老爷子看她笑,继续说:「被绑架之後,妳本有机会抛下小胤自己逃,却不放弃,死命带着一个拖油瓶。妳说,这难道不是救他?」

    「小胤是因我才会遇害,我怎麽可以抛下他?再说,他不是拖油瓶,在我昏倒时,是他呼救引起警察的注意。」

    「真是说什麽妳都有办法帮他说话。」

    邱绍瑜腼腆笑,觉得自己像是护崽的娘,听不得有人说海胤半句不好。

    「妳知道,我最感谢妳的是什麽吗?」

    懵懂摇头,邱绍瑜不觉得她有做什麽值得被感谢的事情。

    「小胤是海家的嫡子嫡孙,受人百般宠爱丶忌惮,没有人敢对他不利,对他讲的都是好话丶奉承,造成他跋扈丶没有定性的个性。我曾为此愁,害怕他在百年之後,败光家产不说,还一生孤苦无依,找不到真正值得信赖丶依托之人。」海老爷的这一番话,讲述他身为长辈的爱惜与愁苦,「妳的出现化解我心中忧虑,小胤因妳而坚强丶茁壮。」

    「我丶我什麽都没做啊……」

    「山中习武孤冷,饶是有师父丶师兄弟的扶持,要让海胤心甘情愿在那与世隔绝之地待着,只有妳能办得到。想反过来保护妳的心情,让他咬牙丶愿意吃苦,习得一身功夫。」

    亲自去看过山区的环境的邱绍瑜沉默,认同海老爷的话。

    大师为人朴直素简,收到海老爷的赞助,绝不乱用,以免造成徒弟奢侈浮夸的性格,多年来如一日,过得去丶能温饱便罢。

    海胤是天之骄子,到山区或多或少都有不习惯之处,但他一直坚持下来,跌破大家的眼镜。

    「小鱼,我希望妳无论如何,都要替我看着他丶帮着他--纵使他有很大的可能会伤害妳,我也腼着老脸,恳求妳别放弃他。」</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