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要求太高了,否则你说哪儿没写好?”
“我要是知道,我就马上改好了,还能来这里吗?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的呀,等找到哪儿欠好了就悔改来。”
但满宝显然说服不了白善宝,俩孩子越说火气越大,当着一群大人的面就吵起来,最后白善宝怒道:“那你把我写的那部门还给我,我不跟你一起写了。”
“还就还,我还不想跟你一起写呢。”满宝把胸前挂的布挎包扯过来,这是何氏用积攒的碎布凭证她说的又做了一个,这个要大许多,可以装许多工具,比小书箱还要利便。
满宝打开挎包,从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很爽性的展开,把白善宝写的那些纸找出来。
但这篇文章是他们一起合写的,有时候满宝念,白善宝写,他写累了,就换成白善宝思考,念给满宝写。
所以俩人写的东一张西一张,合起来还能委曲算是一篇文章,脱离来就啥都不是了。
但满宝和白善宝显然一点儿也不在意,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打骂了,俩人很熟练的把稿纸都放到地上,然后你一张我一张的抽走,有好几张纸上有俩人配合的字迹。
都是满宝写累了白善宝接笔,或是白善宝写累了满宝接笔。俩人也很爽性,你一张我一张的分了,轮到最后一张时,满宝的小胖手先按在了纸上。
白善宝叫道:“上次打骂就是你拿的这张,这次轮到我了。”
满宝道:“这上面我写的最多,你才写了三行字,原来就该我拿的。”
眼见着俩孩子为了一张纸都快要打起来了,傅县令忍不住启齿,“给我看看。”
俩孩子一起抬头,惊讶的发现,呀,原来县令就在这里呀。
傅县令:……
众人忍住笑。
然后满宝和白善宝重新将稿子整理好,自从吵过频频架,分过频频稿子后,他们就学乖了,在稿子的底部写上数字,这样都不用看,直接就能按页数把它们整理好。
白善宝把整理好的稿子给傅县令看,眼巴巴的看着他,“县令,我们写的很好吧?”
刚开始念书没两年的孩子写出来的文章能好到那里去?
通篇都是童言稚语,直白得不得了,并没有什么行文的美感,但却有内容。
实在这是一篇建议县衙为服役的劳丁提供足量的热水饭菜的文章,文中先是说了服役的劳丁有多辛苦,虽然没有华美的辞藻,文字还直白,还带着孩子气的话,直白的写到:“他们好可怜的。”
傅县令:……
但文中并不只有这样的语言,最主要的是,它详细的举失事例批注晰这些劳丁是如何可怜的。
谁家里有几小我私家,家境如何,因为要服役,家里如何如何,天天早上吃什么,吃几多,中午和晚上各自的食物和量也都一一枚举出来,县衙午晚提供的食物也都列了出来,显然,这不是凭空写出来的文章,而是视察取证事后写的。
看这童言稚语,显然还感同身受。
傅县令的官是考出来的,他虽然知道写好一篇文章的要点是什么,可以说,这篇文章除了没有文采以外,其他的要点全都具备了。
而如果写这篇文章的是两个未满七岁的孩子,那最后的谁人缺点也不重要了。
傅县令目中闪过惊喜,他低头看着身前的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文章,他叠起来收好,问道:“这篇文章能送给我吗?”
满宝问,“县令大人,你以为我们写得好吗?”
傅县令就摸着胡子赞道:“写得不错。”
满宝兴奋起来,兴奋之余又有些惋惜,“那县衙什么时候给劳丁们准备饭菜,每人可以吃几多,是连早饭一起准备吗,可以吃饱吗?我有数据的,县令大人,你要不要?”
傅县令张大了嘴巴,他啥时候说过要给他们准备饭菜了?
看一眼手里的文稿,明确过来,他轻咳一声,他显着表达的是文章写得好,没说……
好吧,对方照旧孩子,问的问题有歧义,他的回覆也有歧义。
文章是写得不错,但想让他给服役的劳丁准备足够的热水饭菜是不行能的,因为县衙中没有这一项预算。
现在服役的支出都是有先例的,如果他加大投入,那钱从那里来?
可对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傅县令发现轻咳事后不知道该怎么说。
县丞却笑着接话,“小女人,适才你不是说那周家的摊位是你家的吗?”
满宝颔首,“是啊。”
“如果县衙给劳丁们提供了热饭热菜,那你家的工具不就卖不出去了吗?”
满宝叹息道:“是啊。”
“那你还希望县衙给劳丁们提供热饭热菜吗?”
“虽然呀,”满宝道:“虽然有些惋惜,但这是好事呀,就像我那么喜欢吃鱼,之前天天都盼着河坝破了,这样我们天天都能下河捞鱼吃了,但我爹说了,要是河坝不修好,来年入夏下大雨,河水有可能把我们家的庄稼全淹了,说不定把我都淹了,所以虽然惋惜,但照旧修坝吧。”
傅县令与众人:……
小半天的功夫,他们不止一次的听他们说河坝破的事了。
县丞看向白善宝,问道:“小郎君也这样认为吗?”
白善宝道:“是呀,就是挣钱而已嘛,不能卖饭菜挣钱,那可以卖其他的工具挣钱呀。”
夏天的时候,一到下学时间两个孩子就往外跑,庄先生想给他们开小灶都招不到人,厥后他注意了一下,发现俩孩子是冒着大太阳去拔积雪草,一问才知道,他们企图晒干了卖给济世堂,满宝问过郑掌柜,积雪草有些不够用,所以要另外收购一些。
其时庄先生就给他们讲了钝刀子砍树和磨刀砍树的故事,告诉俩孩子,磨刀不误砍柴工,而他们念书就和磨刀一样,要想未来挣到足够多的钱,如今照旧该以念书为主,因为读好了书,钱财自来。
加上科科教授给满宝的知识,满宝也和白善宝说过,所以俩孩子经由郑重的商议,都以为世上挣钱的法子有许多,他们不必着急。
所以此时两个孩子都能自信的和傅县令和县丞道:“世上挣钱的法子那么多呢,而且也不是所有劳丁都市买饭食吃的,不买的人只能喝冷水,吃冷饼,多可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