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皮肤。但她身上带着伤，磕磕碰碰留下的淤青久久没有消退，最主要的是她红肿的脸颊，唇角、额角的伤痕。
像一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被人粗暴对待，无端地勾出人内心深处的暴虐和伤害欲。
宗颜轻咳一声，和他对面站着的男人碰杯。
鸦雀无声的宴会厅才复又喧哗起来。
江与暮走下楼梯，小心地避开人群往宗颜的方向走去，来往的宾客都在若有似无地打量她。
“所以他们到底在看什么啊？”江与暮问零零。
“末日降临后他们都没见过omega，就和看濒临灭绝的动物差不多吧。”零零总结道。
江与暮问：“那宗颜今天为什么把凛桃带出来？”
“今天晚宴的宾客不仅有贵族，还有几个最近崛起的里巷出身的商人。宗颜对于非纯正血统的贵族有着深藏于心的轻蔑，他在示威，在向人炫耀他的血统、地位和世界上唯一的omega。”
“需要示威，就说明有人威胁了他的地位。”江与暮太了解这种领地意识。
“就是云舟啊。”零零说。
此时，江与暮已经走到了宗颜身边。宗颜身边站了一个年轻男人，身姿高挑，面容俊秀。两人站在一起时对比明显，宗颜面容冷硬，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他对面的年轻男人则温顺异常，眉眼柔和，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宗颜满意地看着乖巧地站在他身边的江与暮，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身边的年轻男人却明显沉默下来，眼中有不赞同的神色，皱眉道：“宗颜……”
“宗颜身边的男人叫谢逐风，是‘孤鸿’明面上的老大。”零零说：“因为云舟年纪太小，遇到阻碍首先会选择暴力镇压，谢逐风的手段就温和得多。”
“可是谢逐风身上的气质……”江与暮皱眉：“让我误以为里巷的环境很优渥。”
“尽管宗颜占有绝对的主导地位，但主城基本上是由两大家族统治的，宗家和谢家。”
零零解释到这儿，江与暮惊讶地问：“贵族？”
“没错，谢逐风是贵族出身，但他反对主城中的贵族占尽一切资源，而里巷的平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江与暮感叹：“这是什么品格啊……”
零零叹气：“谢家家主大手一挥就给他流放了，然后他在里巷遇见了云舟。”
江与暮看着空有一腔抱负但遭遇悲催的谢逐风，忍不住对他弯了弯嘴角，人也放松下来，铃兰花清甜的香味四溢开来。
宗颜猛地拽住江与暮的手腕，把人拉近他的怀里，语气不善：“抑制剂还没有起效吗？”
江与暮在心里骂着他暴力狂，一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小声说：“我不知道……”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
江与暮下意识往门口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人群上方盘旋着的一只华丽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蝴蝶。
只见那只蝴蝶翩然而来，翅膀的外缘是大面积的黑色，向里渐变成深蓝色、澄蓝色，像镀着一层金粉一样闪闪发光，待它飞近了，江与暮发现它居然有普通蝴蝶的两倍大小。
“那是一只变异的爱神闪蝶，是云舟的宠物。”
零零话音刚落，华丽优雅的爱神蝶停在江与暮的肩膀上，她挣脱开宗颜的手，小心翼翼地低头往肩膀上看，只见那只蝴蝶安稳地落在她肩上，细小的前足搭在□□的皮肤上，江与暮觉得痒痒又新奇，开心地笑出来。
“闻莺。”一个清冷却稍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江与暮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高挑瘦削的少年站在门口，四周空空如也，周围的人默契地和他保持了距离。
爱神蝶听到了呼唤，飞舞着离开，乖巧地落在少年肩头。少年穿着款式极简的白色t恤，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和球鞋，黑色半长发软软地垂着，五官精致的像个女孩子。可是他的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神情非常冷厉，狭长的眉眼间透着说不出的锋利，像一把未出鞘就已伤人伤己的刀。
零零轻声说：“云舟。”
第二十三章
遗世独立的画中少年和他肩头的黑色蝴蝶，过于强烈的冲击感让江与暮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零零，他好酷哦。”江与暮喃喃道：“他居然养蝴蝶……”
零零没想到她的关注点是这个，却也顺着她说下去：“那只爱神蝶叫做‘闻莺’，非常聪明，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蝴蝶形状的雷达探测器了。‘孤鸿’的崛起，它功不可没。”
看得出来云舟确实很喜欢那只华丽的带着金属色泽的爱神蝶，偏过头看向它时，神色都柔和了一些。
“云舟。”谢逐风笑着走过去，把云舟拉到摆满食物的长桌前，挑了几个精致的甜点递过去，嗔怪道：“我不在的几天你又没好好吃东西吧？”
造型华丽、色泽诱人的甜点，是里巷中的人一生都见不到的东西，但云舟却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胃口。”
江与暮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疑问：“年纪不大怎么这么老成啊。”
“他比你还小一岁的。”零零说完又补充道：“是比凛桃小一岁，不是你。”
“哎……”江与暮摩拳擦掌：“让小姐姐我关爱他吧。”
宗颜揽住她的腰身时，江与暮吓了一跳。她警惕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宗颜却看都没看她，把人往角落的半开放式的包厢里带。圆桌上摆着四支高脚杯，其中盛着色泽鲜亮的鸡尾酒。
入座不久，谢逐风就带着云舟走进来。
宗颜在一瞬间释放出alpha的威压，即使江与暮在坐着也觉得一阵腿软。
很明显，宗颜要压迫、示威的对象是云舟，云舟的脸色苍白的仿佛随时要倒下，他浅色的嘴唇颤抖着，又被狠狠咬住，几乎咬出血痕。
“顶级alpha的气场是非常有攻击性的，稍微弱一点的beta或者omega直接给他跪下都有可能。”零零解释道：“但云舟现在还没有分化出alpha性别。”
江与暮蹙起眉心，拽住宗颜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对他说：“我不舒服……”
压迫感瞬间消散，宗颜爱怜地看着难得和他示弱的凛桃，笑了笑对谢逐风说：“坐吧。”
谢逐风的脸色不太好，但他和宗颜只有一点少的可怜的私交，也没有足够的地位去质问一句“你怎么能用盛年的alpha气场镇压一个第二性别还没分化出来的孩子”。
云舟闭了闭眼睛，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示弱，不卑不亢。
谢逐风和宗颜和和气气、绵里藏针说了几个回合，不过是宗颜想要‘孤鸿’从世界上消失，生活在里巷的人是死是活无关紧要，云舟的能力应该为主城中的贵族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