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山腰预定的位置时,天色已经变得浓黑。
马蹄上都缠了布条,尽可能地降低声音。
皇甫初下马,一旁有士兵举着火炬为他照亮。
“太子殿下。”皇甫初手下一名唤做郑远的上将迎上前。
郑远和郑広是堂兄弟,长得也有几分相似,不外郑远比郑広更为岑寂,因此皇甫初才在军队脱离战营前把此事交给他来办。
“怎么样了?”皇甫月朔见他就连忙问道。
“殿下放心,已经完全凭证殿下的付托部署。”郑远往前一指:“末将率领的五万人马已经全部匿伏在山谷周围,随时可以开战。”
“嗯。”皇甫初点颔首,朝着漆黑的前方看去,虽然夜色将这里的一切都掩盖,但皇甫初知道,过不了多久,这里将血流成河,一场大战将在此留下深重的痕迹。
“嘱咐列位将士好好休息,五更天就开始行动。”皇甫初收回眼光:“但晚上不行松懈,看守的要打起精神来。”
“是。”郑远领命退下。
不多时,郑広也赶了过来:“殿下,其余人马已经匿伏好,保管让这些沙戎狗跑不了。”
皇甫初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日就看列位了。”
这次的作战,皇甫初已经企图多时。
他居心放出假的作战企图,让梁安告诉耶步拔,好让耶步拔提前做好准备。
皇甫初冒充说要在山谷口诱敌深入,耶步拔势必会集中军力反抗,但皇甫初又说会形成包抄围堵,耶步拔肯定不敢轻易走出山谷,自然就停在内里。
这正中皇甫初的下怀。
耶步拔的兵集中在一起,又都在山谷里,对于皇甫初而言,简直就是翁仲捉鳖,绝不艰辛。
所以皇甫初让郑远先带走五万军力在山谷周围匿伏,让耶步拔以为军队还未到。
等到黄昏时,他又让剩下的军力匿伏在山谷其他地方,耶步拔听信了梁安的话,自然以为晚上不会开战,警惕心就会放松。
晚间的山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皇甫初和手下的人再次确认即将开始的作战企图后,走到一块较为宽敞的地方做了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算一算,即将到十五,月亮圆如银盘。
皇甫初想起小时候在宫里看月亮是以为好奇好玩,再大一些,他开始陷入宫廷的漩涡中,再也没有心思静下来看月亮。
但厥后,他遇到了林知墨,他们曾经许多次不带任何目的的一起赏月。
在丰霖村的后山上,在林知墨的小院子里,在云泽城门口的院子里,在前往析城的路上,在他们牵手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许多地方,许多时候,都有林知墨在陪着自己。
皇甫初心念一动,掏出脖子上的平安符,放在嘴边亲了亲。
以后月亮的每一次阴晴圆缺,他都要和林知墨一起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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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初心里想着事情,一整夜都没有休息,直到郑远上来提醒,“殿下,马上就是五更天了。”
“好。”虽然一夜未眠,皇甫初却精神奋起,站了起来:“传我的下令,马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