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怎么回事,从酒吞见到那个名为御川的男子,出去了一趟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太对劲。
酒吞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差,顿了一下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小鹿男也跟着做和事佬:“红叶姑娘,酒吞大人说得对,万一你出什么意外……”
酒吞眉头一皱,伸出右手就朝小鹿男挥去:“闭嘴,怎么说话呢。”然后扭头对红叶硬声硬气道:“你好好在梅林里呆着,不许出去。”
小鹿男利落躲开,在一旁暗自委屈。
人家只是想安慰安慰她嘛,做什么这么凶呜呜呜呜。
他之所以能从大名鼎鼎的鬼王手下全身而退,是因为他并未下杀心。但仅仅是因为他说了一句会出意外的话,酒吞大人便朝自己动手,说明红叶姑娘对他的意义不一般,那他又为何对她态度如此只差?
小鹿男啧啧出声,真是个难搞的妖怪。
酒吞现在的心情就如同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向左不对,向右也是错。
说来都是因为他在浮生镜中看到了眼前这个“红叶”的过往,让他对“红叶”恨又杀不得,爱又不能爱。他恨这个人类占用了红叶的魂魄,爱这个人类体内又有红叶的一魂一魄。
当年他和红叶在渊城相遇,相处了一段时间便彼此分开。没成想被朝中和她敌对的人得到了消息,称她和妖怪交往过密,还向皇帝进尽谗言。
虽然皇帝不愿信红叶勾结妖类,但证据凿凿,他不得不做出处罚。
于是他将红叶发配到边关,常年驻守在柳州城。
柳州紧邻渊城,和北漠国仅仅十里之隔,几乎每年都和渊城有大大小小的摩擦,但总体来说相安无事。
酒吞得知了消息,便随她一同过去。二人在柳州城呆了三年,冬日煮雪品茶,夏日垂钓听蝉。
慢慢的,他们二人竟互生了情谊。
大婚前不久,酒吞准备带上红叶回一趟宣青山,一是将他前些年用心头血滴灌而成的一根朱钗交给红叶,而是将大婚消息告知滑瓢和御川大人。
然而中间出了一些意外,最后酒吞独自离开了。他临走前对身边的茨木千叮万嘱,要他定要保护好红叶的安全。
茨木童子面上答应,背后却对好友这番沉溺女色不思进取万般痛恨。
酒吞离开没多久,北漠国突然翻脸。不仅杀了所有俘虏,还用重兵将柳州城团团包围。
那是所有柳州城的子民都无法忘记的一天,火箭漫天,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北漠国的士兵冲破城门,骑着战马飞驰而来,逢人便杀。
茨木坐在柳州城最高的城楼上,漠然看着这一切。
他并未阻止,也没救下红叶。
待酒吞满心欢喜从宣青山归来时,柳州城已是一片狼藉。
红叶身死,马革裹尸,尸首早已腐烂。
所有人的尸首都被北漠的士兵扔到了城外五里的一处万人坑中,酒吞刨了整整三天三夜,愣是没用一点法术,翻到最后整双手都是血,终于找到了红叶。
他都抱着她的尸身痛哭,也是从这天起,他和茨木决裂,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三百年后的今日,他从浮生镜中看到,当年红叶死后,因为见他一面的想法太过急切,体内的一魂一魄竟然逃脱了身体,一直在外游荡。
不过虚弱的灵魂力量薄弱,她没走十里就已虚弱不堪,于是将魂魄寄生在一处院落的大树上,而且一住就是两百年。
在这期间,她无数次想要去找酒吞,但是她的魂魄却无故被困在了树中,根本出不去。
直到十四年前,她所住的那处院落的主人惹来杀身之祸,全家被灭门,躺在大树下的一个六岁小丫鬟被砍一刀,幸而没中要害,流出的血液反而润养了大树。
红叶阴差阳错间得以逃脱,转进了小姑娘的身体中。
但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这次进入的又是人类的身体,她竟然忘却了所有记忆,沉睡在了那个六岁小姑娘的身体中。
不知算不算是缘分,那小姑娘名字也唤做红叶,而且随着红叶那两百年魂魄的滋养,她长得和真正的红叶越来越像。
她既是红叶,又不是红叶,因此她割伤酒吞时,酒吞才会血流不止。
在看浮生镜前,酒吞想象过无数种情况,但任他想破了脑袋也绝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如今红叶的转世不知在世上哪个地方,此刻正因为残缺一魂一魄而变得痴傻亦或是行动不便,他怎么可以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
是以他必定要找到真正的红叶转世,然后将这一魂一魄归还。
但是浮生记的老板告诉他,当年红叶进入“红叶”身体时,“红叶”还小,如今随着年纪增长,那一魂一魄早已和“红叶”完全融合,想要取出不是易事……若强行取出,可能会发生意外。
他心中有一丝动摇,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并不是真正的红叶,她是死是活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为了红叶,他必须狠心。
第64章 在一起
阎曦将梅林周边逛完已近晌午, 她本想先回一趟竹屋,但转向往回走时, 身边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黑影从她身后穿过, 然后直直地站在了她面前。
青年脊骨如长剑,眸光似沉渊,细看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但是双眸却沧桑的如同耄耋老人。
“阴阳师?”
阎曦来幻境这么久,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她心下微惊,忍不住后退两步, 谨慎出口回道:“你是何人?”
没想到那青年竟然回都不回她的问题,目光一闪,径直朝阎曦冲来, 动作快到根本看不清下一瞬的动作。
阎曦堪堪避开几招,躲避的越来越狼狈。
青年以速度取胜, 偏偏梅林周围一片空旷适合他动作的开展, 所以阎曦才会处处受制。
想到这, 她且躲且退,然后看准时机往梅林逃去。
令阎曦诧异的是,那青年竟然没跟上。
她心中将幻境有名的高手和妖怪一一数了个遍, 也对应不上此人的来路。
对不上就罢了,当下最要紧的是避开此人。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没走两步, 那青年便负手挡住了她的去路。那双墨一般的黑眸让人过目不忘,仿若利刃出鞘般狠狠地盯着阎曦,如同一匹野兽。
他轻轻开口,语调中满是讥诮:“听闻高知县来了一位阴阳师,我便来瞧瞧,没成想竟然这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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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外找了许久,直到月上柳梢头,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梅林。
御川腿还没跨到屋里,就开口问他们:“有消息吗?”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小鹿,小鹿!”就在他们全都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