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节
她躺平闭上双眼, 窗外一道闪电, 随之轰雷响过。她一动没动安静地熟睡了一样, 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
哗, 哗, 哗……小屋在戈壁的大雨中。窗外的菜园和羊圈如同浸染了黑水, 偶尔一道闪电, 却白得茫茫, 视线追上天去。
我把碗中的酒喝掉, 为她盖上棉被下了床, 在饭厅我凝视了好一阵儿那块镶着白边的蓝布门帘, 才撩开进去。
屋内阴凉森然, 糊黑不见五指。我欲转回取蜡烛时, 一道长长久久的闪电, 照清屋当央两具红漆棺材和盖木上凸刻出来茶盘大的两颗红心, 鲜红、湿润泛着亮光。当银光逝去之后, 我听到黑渊中飘荡着心脏嘣、嘣的强有力的欢跳……。
雷闪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天光泛白。
茫茫荒凄的大漠清晨, 孤独的石屋门被一位瘦弱的女人打开。一个男孩儿把羊群赶进泛着绿的戈壁滩。这时通向北方的小路上, 一个路过的汉子忧心忡忡向着天际走去。他心里安慰着自己: 每个人都有路过的风景, 但前边风景不管好坏,都不会重复。
情感
找不见绿洲,随了盗墓者的脚步。古墓中,相伴双尸。歉疚,同性恋者的情感。
从气候学上来看: 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季风到了安西、玉门之间已是强弩之末了, 所以新疆受不到暖湿空气的滋润。
吐鲁番更甚, 但此时正是全年风力最弱的时节。
我也弱。
整个一团骆驼草似地滚过沙原, 滚过戈壁, 这里该是歇脚的地方。
穿过花花绿绿的人群时, 步子急急像是赶火车 (这里没火车) 。想多看几眼打扮得像花儿一样的维吾尔族姑娘, 却发现她们都在盯着我。浓荫成熟的葡萄架下也不好慢下步子。
找到吐鲁番最好的宾馆, 要了最差的床位住下, 大洗, 大歇。
睡了三十个小时。
有了点儿知识, 自己就酸不几地糟践自己, 孤独啦低浅啦。身边这湖叫艾丁湖, 是中国最低的湖泊, 海拔是-150多米。想着水才往低处流, 人都该往高处走, 就难能可贵地不停住, 匆匆北行。
开初不见人, 后来人就多了起来; 开初是绿草茵茵空气还清爽, 后来就有一片片戈壁一簇簇绿洲, 风就干得呛嗓子——正好在戈壁里。这戈壁许是人们开发建设绿洲给荒原留点面子的原故。
也不尽然。
不平坦吗? 有锅盖似的小丘包。有的丘包边上有能容一人钻进去的坑穴。
戈壁上是悄静的, 北面几里处有绿洲掩没了房舍, 浓荫上摇闪着正午的阳光。
在洞穴口抽着烟, 心里瞎嘀咕。太阳就斜了又斜。
就钻了进去, 背包拖在后边。
离京出来之前, 熟读过许多有关资料, 从地图上确认这里是高昌古国地域。问过专家, 问过路人, 问过新疆府地人, “高昌之名何由? ”都不知晓, 便炫而不显地告之: 《唐书》有记载, 史上称为高敞, 继而后人称为高昌了。三次过后居然也脸红起来。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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