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日黄昏,天色微阴,外面下着蒙蒙细雨,为新郑这座古老的王城平添一份岁月斑驳的韵味。
紫兰轩后院,姜珝撑着伞,将弄玉扶上马车,柔声道“弄玉,再稍等片晌。”
“恩!”
没等多久,玄翦回来禀报道“侯爷,属下已检察过四周街道,紫兰轩周围并无眼线监视。”
姜珝单手负背,淡笑道“看来这段时间的清静,已经让姬无夜失去警惕了。”
流沙失去了韩非,在朝堂内已经没有了气力。
张良虽是相府令郎,可他究竟不是相国,对韩国朝堂并没有几多影响力。
曾经的紫兰轩虽是韩国的风云中心,可局势幻化莫测,如今的流沙,已经不是曾经的流沙了。
若是凭证原着剧情生长,未来的流沙会在卫庄的向导下成为污名昭着的杀手团,以另外一种方式影响着天下名堂的变化。
实在这也是一定的。
一个组织,若是没有足够的资金维持运转,那么也就没有了存在的须要了。
想要维持流沙,想要招揽能手为流沙效命,就必须拥有庞大的资金。
卫庄远离朝堂,又不屑于谋划商业,他不做杀手,又能做什么呢?
世事生长虽有偶然,但也有其一定。
走上马车,姜珝将雨伞放在一边,对玄翦付托道“出发吧!”
弄玉有些不安的抓着姜珝的手,神色紧张道“良人,你说小姨在韩国生活的好欠好?”
姜珝闻言笑道“虽然好了!白亦非和韩宇都知道你是本侯的妻子,他们又怎么敢欺压小姨呢?”
弄玉这一次来韩国,除了与紫女晤面叙旧之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看看胡尤物现在如何了。
胡尤物最爱看戏,时常出宫去俳优阁看戏。
实在看戏是假,以前胡尤物出宫看戏,实在是为了与姐姐在宫外叙话,排遣深宫寥寂而已。
如今胡夫人虽然去了赵国生活,可这看戏的习惯却是延续了下来。
马车吱嘎有声,徐徐驶出紫兰轩后门,朝着俳优阁驶去。
……
马车外传来玄翦的声音“令郎、夫人,俳优阁到了。”
马车上的竹帘纱布掀开,姜珝携着弄玉走下马车,姜珝撑着伞,与弄玉一起走进俳优阁。
阁楼以廊道相通,亭子挂着粉帘,园中植有紫花古树,细雨朦胧中颇有看戏的气氛。
阁中已经有达官显贵依稀收支,姜珝带着弄玉徐徐前行,玄翦跟在后面,眼光时刻注意周围众人的行动。
今晚的戏曲还尚未开始,姜珝带着弄玉站在亭中赏雨。
不知不觉间,远处时有攀谈声传来的廊道突然寂静无声,只有廊外点点细雨轻敲花叶。
一股淡淡的魅香随风飘了过来,廊道另一边,只见一位酒红色长发飘与颈后的宫裙女子款款走来,身后拥簇着几个装扮绮丽的宫女。
见到姜珝和弄玉,胡尤物眉眼微动,微微摆手让宫女停下,胡尤物独自一人走过来,浅浅笑道“姜侯、弄玉,你们来了。”
姜珝微微颔首,眼光朝远处看了一眼,尔后淡笑道“你们先聊着。”
姜珝和胡尤物之间自然没什么好谈的,哪怕有些亲戚关系,但嘱咐一些人通常里照看一下也就是了。
胡尤物对姜珝微微颔首,体现自己可以照顾好弄玉。
姜珝见状,带着玄翦随着一道紫色身影,一起走进了二楼的一间戏阁。
俳优阁的一楼是大厅,专供普通富人浏览戏曲。
二楼是一间距离间,专供王侯贵族们使用。
实在许多人来俳优阁这样的场所,并非是真正为了看戏听曲,而是为了社交,结交一些朝中重臣。
有了同样的喜好,就有了配合的语言。
就似乎现代,越是高级的场所,去的人身份职位就越高。想要扩展外交圈,就必须要去这样的场所。
有些地方去一次的消费可能到达数万,以致十数万。
但若是能与一些朱紫结识,花再多的钱实在都是值得的。
就似乎与股神共进午餐,哪怕破费数百万美元也一样值得。
“四令郎!”
“姜侯,请坐!”
入座后,韩宇淡笑道“上月姜侯大婚,宇未能亲至贺喜,还请姜侯见谅。”
姜珝轻笑道“哪有什么喜可贺,珝的婚礼若是再晚一天,只怕就要推迟数月了。”
韩宇很识趣的没有询问赵王之死的原因,赵国的事,现在还轮不到他管。
姜珝问道“赵嘉现在怎么样了?”
韩宇笑道“好吃好喝的供着,姜侯放心,在这新郑城内,绝不会让赵嘉受了委屈。”
姜珝微微颔首,虽说与春平君相助后,赵嘉的生死已经无关紧要了。
可只要赵嘉还在世,就是对赵迁和春平君的一种牵制。
韩宇喝了口茶,凝声问道“姜侯此次来韩,可是为了上次约定之事?”
姜珝颔首道“正是。”
韩宇问道“姜侯企图的如何了?”
姜珝道“四令郎放心,有白亦非配合,取姬无夜性命就在反掌之间。”
韩宇闻言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微微惊讶问道“姜侯如何说服的白亦非?”
姜珝整理了一下衣袖,绝不在意道“局势如此,白亦非是个智慧人,虽然能看清局势。”
韩宇脸色微沉,心中对姜珝的忌惮已经到了。
上月,韩千乘代韩宇前往邯郸为姜珝贺喜,回来后曾禀报,赵王偃之死,或许与姜珝有关。
在王侯贵族之间,刺杀一向都是禁忌之事。
职位越高,权利越大之人,便越是在乎自己的性命。
而姜珝可以无声无息的杀死一国君王,如今来到韩国,反手之间便可至姬无夜于死地。
这种手段,由不得韩宇不畏惧,不惊惧。
卫庄现在究竟是个江湖人,张良也只是相府令郎,他们不怕死,可以为了自己的志向豁出性命。
所以卫庄和张良想不到这个问题。
但韩宇是韩国四令郎,他很怕死。
所以听到姜珝的话后,韩宇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等自己登位之后,一定将要姜珝在韩国安插的所有线人全部拔掉。
姜珝太恐怖了。
姜珝的恐怖不仅仅在于势力、能力和智慧,更在于姜珝对王侯贵族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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