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剑三】剑网三安史之乱

分卷阅读3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他突然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朋友递上一杯酒,他却推开,自己伸手抓了桌上那一整壶,仰头就喝。我知道,接下去的将是他不愿提及的一段往事。

    “庄主发门主令之后,更是亲自开炉,率庄中弟子,取西湖血铁和湖边寒泉冶铸兵刃千柄;并且开藏剑武库,清点庄中所藏兵器,共计千余把;又命三庄主叶炜带这些兵器前去朔方军营中助阵。二庄主叶晖同剩下两位庄主出尽庄中钱财,购买粮食衣物,前去战乱地区赈济灾民。

    几日后,六月十四,夜,大师兄找我去他房中有事相谈。

    他与我一样,不愿住缀饰过多的屋子,也在西湖边上搭了个木屋子,故我只少少行几步路就到了他的住处。

    推门而入时,恰巧他在倒酒,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嘎吱声惊到,他手一颤,几滴醇香酒液滴落在木桌上,顺着木桌纵横之文淌了下去。

    他抬眼看了看我,继续为另一个杯子倒酒,他常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不问繁文缛节,凡事随遇而安,是如何就如何,只这一杯浊酒不论如何都断断不能少,许是受他影响,我从来也是酒不离身。

    他招呼我过去,先干了自个儿的一杯,然后看着我,直到我喝下那杯酒,才说:“长安可能要失陷了,昨日凌晨,皇上出逃了。”

    那时山庄中铸剑与分发粮食之事都由我掌管,常常应顾不暇,此刻才幡然醒悟战事竟都没有顾上,他这般一说,我手中杯子倏然落了地:“那?……”

    他似是看透我在想什么,继续道:“为掩护圣上离开,东都天策府,受令坚守长安,誓死迎敌。”

    桌上的红烛左右摇摆着火焰,印地屋子里浮影片片,如同魑魅魍魉诡异地舞动,师兄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惨白惨白,他直勾勾盯着我:“你听见了没有?天策府上下,坚守长安,至死不归!此令一接,世上,再无天策!”

    我至今记得那时候我的心好像被人狠狠一锤,然后死死拽着向下拉,一沉便到了底:“天策府接令了?”

    “接了。”他喘息着,像是刚经过一场恶战,失神般不断喃喃,“接了……”

    我从未见他如此失态,可自己又能好上几分,我倏然站起,凳子被一撞之下弹在身后墙壁上,我急声:“师兄,并非师弟不听庄中调度,只因弟子有刻不容缓之事,今日定要连夜出庄去办!还望师兄替我向师傅请罪!”

    说罢我不及朝师兄作揖,提剑便走。

    门前是与我屋前一般的鹅卵小路,其上落了如水凉月的华纱,看着就叫人心寒。我运气游走,脚下一踏,飞身入了夜幕,耳中,是师兄吟唱之诗:‘秀水灵山隐剑踪,不闻江湖铸青锋。逍遥此身君子意,一壶温酒向长空!’”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没有做到跟疯狗一样的更新速度。。。。。

    ☆、花间游

    按照我的脚程,只还需一日,便能到长安城。如今过了日暮时分,深缁很快笼罩上来,漆黑的夜空中似凝固了点点水墨,这边一片,那边一缕。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一阵轻微却笃定的吟诵之声兀然而至。

    我收了气力落地寻那声音的来处,此处近长安城郊,难免受些微战火波及,若是百姓早该离开了,若不是,那又是谁?

    地临江河,处处枯树断垣,不见人影鸟兽无踪。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我循声而去,是一块硕大巨石,一人靠坐其后。他手中端着小酒坛,腰间还有一壶,另外揣着一支笔。他见有人来便起身打量,看他的模样,一身玄青长衫黑锦靴,云发如瀑步翩跹,身如青松声轻浅,一睹便知莫等闲。

    “少侠可是藏剑之人?”看得出他已微醺。

    我答道:“正是,不知少侠你?……”

    他似乎站不稳,趔趄了一下靠住巨石,才道:“在下方才见你轻功游走,正是藏剑山庄的百转千回,果不出所料。”的确,藏剑山庄独有的轻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百转千回。从前那人有提过天策府轻功的名字,那时我没有仔细听。如今想来,约莫是叫游龙步。游龙,当真配他们天策府的英伟之感。

    “少侠?”

    我回过神,朝他作了一揖:“如今此地已是战乱地区,为何在此逗留?”

    “不知少侠可曾听过晏几道的《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说罢他仰头灌了一口,美酿从他唇边淌下来,说实话,我有些眼馋了。

    接着他反复反复诵读这句话:落花人独立,微雨燕□□。

    我皱起眉,微露愠色:“如今山河破碎吾等皆身如飘絮,怎还有心思念男女之情?”

    他从如瀑黑发中抬了抬眼,我也不知他是否在看我,只觉得他的目光蕴含着我看不真切的东西。他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纵我高呼保家卫国,心结却无法释怀,我又怎能心中想,嘴上却否认呢?”

    想的确是如此,更不论他人所想我又怎能左右,这般,便道:“还未请教尊姓?”

    这时候他似乎是有些醒了,正正经经回答了我,也没有整些让我头疼的诗词来:“花,花间游。万花谷弟子。”

    其实他这番打扮我已猜到是万花谷之人:“失敬,少侠若是无事就早些离开,狼牙军已入长安,难说其后是否有散股队伍……”

    他打断我,神情木然,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话:“无事?我记得本来是有事的,但此时却想不起来是何事。只知我来此地是寻一个人,那人面如娇花,步步生莲,身着三尺雪,仿坐云台巅,可我不记得她的姓名了……”

    我听他说话又没了方才的正经,愈发疯癫,与其说是万花谷中弟子,倒更像是病人,便不想再费时间与他多说,我向他道别,他却突然拉住了我:“少侠,我手中这壶酒喝了就能忘了,忘了便不念了。你可要一尝?”

    这番话这壶酒顿时让我想到了他走时带给我的那坛子酒,这世上处处有忘情水了不成?我摇头:“说是这样说,可花少侠你又哪里忘了?恕在下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后会有期。”

    我没再转身看他,是因为我不想与他对视,他的眼光深不见底,若不是尝尽人生苦楚,如何会这般深沉凄哀。

    他继续喃喃念着:“春兰秋菊夏清风,三星望月挂夜空。不求独避风雨外,只笑桃源非梦中。”

    至少他还记得回万花谷的路该怎么走。

    翌日,初阳在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