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对你这么了解。”罗摩说,轻柔却坚定地推开了罗摩,“二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就说了,只要你在我的组里,你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碰任何交通工具的驾驶台。你别想靠吹牛皮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你现在就算爆个大消息给我看你私生子的照片,也别想骗得开飞船的机会。”
维达气鼓鼓地坐到导航员的位置,“这种小型机几乎全靠自动飞行,我就按个开始按钮也不行吗?”
“不行,小乖乖。”罗摩用气人的口气安抚着他,“以防你的手指头或者你的声音欺骗计算机释放手动权限,我永远都忘不了你的胆子有多大,技术有多差!要我说说你的黑历史吗?”
维达委曲求全地换了个角度,“那等飞机落地以后,我能开你家的地面车吗?”
罗摩坚定地忽视了维达睁大的眼睛,就算他现在眼神纯洁的就像一只小奶狗,“死心吧,就算是我弟弟时速五百米的儿童车,你都没机会开!”
“你还有弟弟?!”维达惊讶地说,“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我爸跟他女朋友的孩子。”罗摩最后核对了一遍屏幕上的数据,激活了穹顶的大门,现在飞船开始爬升了。“别担心没礼物,他们都不在家。”
“我听说你跟你爸爸关系不是特别好。”维达说,“他们邀请你爸爸来参加你授衔的仪式,结果发现他没来。”
“无所谓,我们只是有点没法互相理解。”罗摩说,他们的飞船按照固定的操作流程,开始按照空中轨道行走,一旦脱离大气层以后才会开始加速。“我爸不喜欢我选择的生活。”
“他希望你在家种地。”维达说。
罗摩忍了一会,还是大笑出来。
维达得意地撇了撇嘴,“如果你在家种地,海因莱因枢纽可能已经被突破,战争就爆发了,连st-11也不再可能是安宁的乐土。我还是喜欢事情是现在这个样子。”
罗摩微笑着,他们沉默了一会,穿梭机终于陷入了太空的黑暗之中,但群星在无垠的太空中闪耀。
这种常用的穿梭机飞行速度不够,星系内的飞行总是反而有点缓慢,不过这样算起来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他们也可以抵达st-11,那时候天已经有点亮了。罗摩不知不觉想起了故乡的风,想起悬崖之下的蔚蓝大海,想起那些平静的没有航天器不停造访的宁静街道。
维达在座位上自顾自地高兴着,好像正在进行他期待已久的旅行。罗摩忍不住好奇,“你离开过首星吗?”
维达立刻被激怒了,恼火地瞪着罗摩,嘴里吐出了一串他去过的行星名字。
“基本上都是度假行星。”罗摩想了想,“那你在st-11上会感觉很失望的,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好玩的。”维达一本正经地说。
罗摩相信他说的是对的,他看着他生气勃勃的俊美侧脸,想到维达在宇宙中的任何地方,那么宇宙中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不好的。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娶老婆了。”维达突然说。
“你突然又有了这个想法?”罗摩有耐性地问,他开始觉得不管维达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激动了,他那么地享受跟维达悠闲地瞎扯。
“你知道罗摩是个神名吗?”维达说,“罗摩是远古的神,我查过他的历史,他全部光辉灿烂的历史中最主要的事迹就是他的老婆被人抢走了,他可怜到要靠一只猴帮他抢回老婆。你觉不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神谕?”
罗摩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神棍属性的维达,“你知道吗?我也查过维达这个名字,虽然是个神名,但在古老的数据库里,也曾被用来当作擦屁股纸的品牌名。”
罗摩看到维达大笑起来,就算如此也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居然在数据库里检索我的名字,简直就像在暗恋我的变态。”
“你没有检索罗摩怎么知道他跟猴的故事?”罗摩有耐性地指出这个明显被故意忽视的问题。“你的意思是你当真在暗恋我吗?”
“我为什么不能暗恋你?”维达转过头来,灰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又有暴风涌动的迹象,“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罗摩呆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能吭吭哧哧地说出话来,“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吧。”
“我们来假装一下,”维达说,“用科学来分析一下。”
罗摩没有说话,明智地装聋作哑,他不知道维达说的假装一下是假装什么,是假装暗恋,还是假装科学分析?
维达拿出学术报告的架势,教授范儿地说着,“首先我跟你智力相当,彼此爱好的范围交叉重合的部分很高,我们能够共享不错的精神世界。”
罗摩做了鬼脸,想要显得自己完全不在意维达在鬼扯什么,“想不到你还是个精神至上者。”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你有个好看的屁股。”维达一点都不迟疑地说道,罗摩差点被口水呛到。维达坦然地继续说下去,“你很强壮,肌肉发达,你的脸部和五官十分立体,你的锁骨非常销魂。其实我无意之中注意过,你裤子里面的部分尺寸可观。”
罗摩要命地觉得自己的裤子变紧了,可还是忍不住嘟囔道,“你,无意,之中!”
维达傲慢地假笑着,翻了个白眼,“我还要再强调第三点,免得你太傻逼了没有发现——很明显我是个同性恋。”
“我没往那个方面想过,”罗摩低声嘟囔着承认,“从没见过你对哪个男人调情过。”
“那你又发现了我的一个优点了,”维达说,“我很忠贞,我的欲望忠诚于我自己的感情,我把感情都给了一个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不管对感情还是对事。”
罗摩无言以对。虽然夸奖自己忠贞听起来就像个蠢货,但他很惭愧,维达这番话就像是一种指责。他实在是经历过好几次失败的爱情以后,才明白了自己应当把爱情的准入点建立的高一点,大部分时候好感就是好感而已,并非爱情。
“如果我的爱情得到回报,”维达继续说道,一脸正色,完全不害臊,“我会把我的一切奉献给他。我会尽全力让他开心快乐,把这件事跟我个人的建功立业放在等同的位置上。”
罗摩从来没听什么人这样说话过,就算听一听其实都令人羞耻,或者说害怕。人们或许可以同时跟五十个人交往却不害臊,但反过来一定会鄙视这样大胆宣言的人。不过说话的那个人,维达,罗摩想起一个多小时以前他说过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顶着蠢货的头衔,一贯洋洋自得。
“我觉得我今晚已经不止一次嫉妒你说你爱上了的那个人了。”罗摩笑着说,“我真没想到过这么想的一天。我一直觉得在私底下你肯定也是个让人无法忍受的人,任何一个跟你结婚的人都让人同情。”
维达脸上的得意褪色了,罗摩惶恐地注意到他脸上的神色很难过,他着急地想说点什么,至少说对几句话,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什么都不对,而且他也什么都弄不明白了。
维达已经转过脸去望向了舷窗外,这一次陷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默,罗摩从来没想过维达居然能这么安静。他渐渐开始惊慌失措,一个战场指挥官的直觉在发出报警的尖叫,告诉他出错了,他做错了,他毁掉了一切。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流走,维达始终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急切地希望维达跟他手话,或者转过来看他一眼。可是时间不断流走,他就像在最要命的一场考场上,大脑紧张的一片空白,当他故乡的星球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平生第一次,他没有通过考试。
第9章 第 9 章
9
罗摩紧张不安地看着维达,穿梭舰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港口,维达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一分钟,罗摩紧张的对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感知,他满心担忧维达会突然决定回去。
不过最后维达站了起来,一脸平静地走下穿梭机,接着在港口又茫然地犹豫了一会。罗摩鼓足了勇气,抢上前去,主动抓住了一次机会,“我想带你到我家附近的悬崖看看,你想去吗?”
维达笑了,眼里的茫然消失了,他有点高兴,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高兴。罗摩怀念着趾高气扬的蠢货维达,第一千次地懊悔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一阵冲动之下,他抓住了维达的手腕。维达看着他的眼睛,他干咳了一声,“跟我走好吗?我对这里很熟悉,五分钟我们就可以在我家附近的车站下车。”
维达刚一点头,罗摩抓起他就走,心脏在心口砰砰跳动。
晨曦照耀在悬崖上,风从海洋的深处吹来,维达着迷地看着海湾中几只酷似蛇颈龙的巨大水生生物嬉戏。
罗摩已经脱下了累赘的礼服长袍,只穿着长裤和衬衣,领带也扯松开,衣袖在胳膊上折了几折。他在海风中叉着腰,微咸的海风吹的他嘴唇有些干燥,他没有看他从小到大早已熟悉了的梦幻生物,他一直在看着维达,像个孩子一样对恐龙着迷的漂亮男人。
他暗自体会着痛苦、绝望和无尽的欣喜,当这个男人肯给他看他完美的一面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忍受维达会跟别人结婚,会离开他的生活再也不回来。
“我妈妈说,”他收回心神,突然说道,“她是为了能够经常看到这里的水生恐龙,才嫁给我爸爸的。”
维达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头发在晨曦下反射着光芒,灰色的眼睛漂亮地像含着一整个世界。“我能理解她,为了这个我也能嫁给你!”
罗摩大笑起来。
“我猜你爸如果像你一样狡猾的话,就会在这里向她求婚。”维达说。他也开始脱掉礼服,在暖热的空气中自由自在地享受着海风。
“没错。”罗摩点头,“看看那边的瀑布。”
维达抬眼望去,那是一条大河的入海口,瀑布从悬崖上奔涌向下,日日夜夜,奔流不息。“我也应该在这里向你求婚。”
罗摩笑了,就算不可以,他也享受维达从昨天到今天对他喋喋不休的刺激。
“你愿不愿意试着爱我一下?”维达又像个破孩子一样不死心地追问他,却又不告诉他真假和对错。
罗摩看进他的眼睛里,又笑着躲开,“你让人有点不敢憧憬。”
“为什么?”维达问道。
“比如你高的吓人的安保级别,还有你们家仓库里的金子什么的。”罗摩说,双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那都是屁!”维达差点蹦起来,“身外之物不值得在意,我的存在在于我的本身,你不敢憧憬我的唯一理由就应该是我的美貌,哦,还有我的智慧。”
罗摩大笑起来,“那也是理由。”
“得了吧。”维达又找回了他得意洋洋的讽刺腔调,“你什么都不怕,你连海因莱因枢纽都征服了!不要给自己找借口。给我交个实地,你能不能爱上我?能不能跟我结婚?”
“你是怎么想到婚姻上来的?”罗摩真心有点惊讶。“我们整整吵了三年。”
“操,”维达大声说,“我们都吵了三年,竟然还没结婚?一般人都是先结婚,然后才会吵上三年的。”
罗摩又一次大笑起来,“还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个天才突然意识到应该跟我结婚的?”
“道上说你需要一个婚姻,一场漂漂亮亮的政治联姻。”维达说,“我意识到我自己完美地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那么,你到底是谁?”罗摩的眼睛闪闪发亮,凝视着维达林奇美貌惊人的面庞。“跟人说爱的时候要用真名,亲爱的帅哥。”
“我是维达林奇,”维达只迟疑了片刻就沉着地继续说了下去,“林奇是我父亲的姓氏,我在法律上的姓氏随我的母亲和我的外祖母,也跟帝国的名字一致。”
罗摩深吸了一口气,“这压力可有半个帝国那么沉重啊宝贝。”
“至少我嫁妆丰厚。”维达玩笑着说,“我昨天想到这点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暗示了我好几个小时,说你爱上我三年了。”罗摩说,“我只想知道你干嘛不早说?”
“因为在海因莱因之战前,我的爱情一点希望都没有。”维达苦涩地笑了笑,但眼神又很兴奋。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取得一点成就,才能得到你外祖母的青睐?”罗摩问道,有点高兴,又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