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自己又会被那层结界撞回来,成为这些人口中之餐的时候,我却意外的一头栽进了那结界里。
结界外扑上来的一只手拽住了我还没带入结界的右腿,尖锐的指甲抠进我的皮肉里,可我顾不得呼痛,惊惧早已经将我淹没,迫使我奋力蹬动着腿,拼命挣扎。
“咔嚓!”那只手上漆黑的指甲陷在我的肉里,齐齐折断,终于被我甩开。
我发狂似的缩回腿,蜷缩在结界中。
结界外那一双双红眼皆是一愣,旋即齐齐发作出一声山洪海啸般的咆哮,不管掉臂的冲向结界!
我望见暗黑的夜里,有眼前数倍的血红色眼睛从四面八方涌聚上来,狂笑或尖叫着冲上来。
那声音震耳欲聋,让我不自觉满身哆嗦。
惋惜,无论他们攻击得多厉害,那结界都无以撼动,甚至抵御性的发出愈增强烈的灼灼蓝光,将冲在最前面一层的人狠狠刺伤。
“啊!啊!啊!”尖啼声此起彼伏,可仍有人前赴后继的涌上。
突然,一柄竹杖横空而出,猛地刺穿那结界。
一瞬间,金光万丈,好比烈日灼阳。
“啊!啊!啊!”尖啼声愈起,所有人都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放弃了攻击结界,转而四散逃窜。
我抱着膝盖,缩在软软的青草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很快,咆哮尖叫都褪去,沉沉黑夜中再也见不到那一双双血红血红的眼珠。
“嘎吱嘎吱”缓慢而极重的脚步声在我背后响起。
我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转头。
白昼里曾泛起过的谁人黑衣人瑟缩着肩头,正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畏惧极了,慌忙向后缩了缩,他却在临到我眼前一丈远处停下了脚步。
玄色斗篷下,他面无人色,双目通红,眼睛在我身上巡回,良久,才逐步挪开了眼光。
“咳”他咳嗽了一声,虚弱的身子随着微微发颤。
喘息片晌,他从斗篷下徐徐伸脱手来,向前一抓,那散发着诡异灼热的竹杖便被收回了手中,由其带来的强光也徐徐湮灭,黑夜重新袭来。
雨声中夹着着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飞快的涌向结界,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像饿狼一般重新现于黑夜。
我目瞪口呆,手脚并用的向退却去,“他他他他们”
黑衣人又咳了一阵,折转身去,脚步缓慢的往小屋走去。
重聚的一群群人,眼里还跳动着躁动的火苗,却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全部缩着肩膀,以环围的姿势守在结界外,死死的盯着我。
我在他们这样直白而诡异的注视中不由汗毛倒竖,想了想,照旧拖着自己受伤的腿,咬牙随着那黑衣人的步子追已往。
远远看着那栋木屋时,只以为很小很小,认真走到跟前,才发现这栋木屋实际大得很,三开三合的名堂,门前还围着一圈竹篱,竹篱上爬满了粉色、紫色、蓝色的牵牛花。
黑衣人推开竹篱,没有再合上,是不拒绝我进去的意思。
我一瘸一拐的跟上,在竹篱前胡乱扯了一把牵牛花藤塞进嘴里,疯狂乱嚼。
苦涩的汁水顺着喉咙淌进胃里,委曲缓解了一下我连日来的饥渴。
黑衣人颤颤巍巍的打开左边一间屋子的木门,然后扭头对我说,“你进来。”
我胡乱抹了一把嘴,犹豫了一会儿,照旧跟了进去。
木屋内简简朴单的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地上一把炉子,正燃着猩红的炭火。
黑衣人坐在炉子边,贪婪的罗致着热量。
实在,屋子里温度很高,我刚踏进去,就出了薄薄一层汗,但看那黑衣人的容貌,却不仅不觉,甚至还险些冷得要发抖。
我择了最远离火炉的一张小小的木凳坐下了,实在,也是有意远离那黑衣人远一些。
黑衣人侧目瞟了我一眼,“你是什么人?”
我泯泯唇,小声答道,“一只妖。”
“一只妖?”黑衣人挑眉,不着痕迹的审察着我,“六界之外的妖?”
我怔了怔,“什么六界之外的妖?”
黑衣人将头转回去,眼睛盯着炉子中跳动的火星,沉声道,“能入界外之地,自然是六界之外了。”
我泯泯唇,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呢?你是什么人?这里又是那里?”
黑衣人反问道,“你被发配到这里来,却不知道这是那里?”
他语气乖张,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没再继续问,偏头看向窗外,从这里望出去,恰好可以看到结界外的情景。
密密麻麻的人头聚集在结界外,篝火团团,炙烤着同伴的肉身、残骸。
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珠闪烁着跳动的火光,在分食人肉的同时,直愣愣的盯着结界内。
刚刚被吓得发了懵,现在安宁下来一瞧,才发现这地方远比我想象中越发诡异。
结界外显着是黑夜,这结界内却是一派春好之色,阳灼烁媚。
围绕结界边缘十丈以内,虽是黑夜,却无风无雨,十丈以外,则是恐怖的冰寒雨夜。
“嘶”腿上的伤疼得厉害。
我逐步挽起裤腿,露出被尖锐的长指甲抠出的几指窟窿。
鲜血汩汩不停,伤口周围黏着着半透明的黄灰色粘液,不知是些什么。
我扯着裙角,撕下一块方巾,忍着痛,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
黑衣人喉咙里滚出“咕噜”一声短暂的笑,伸手从炉子底下抓了一把炉灰,伸手冲我这边一扬。
那炉灰显着轻散,现在却似乎是会识路的,快速却准确的扑上我的伤口。
伤口一沾那炉灰,立马像是油锅里灌了冷水,翻腾沸腾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黑衣人瞟了我一眼,“救你。”
“救我?”我这才意识到,腿上伤口处难忍的灼痛感果真淡退下去了
低头一看,灰扑扑的小腿肚子上,伤口正以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附着在伤口上的黄灰色粘液徐徐聚拢,最后竟成了一颗颗深褐色的断甲。
随着伤口渐愈,那陷在肉里的断甲被逐步挤了出来,“扑!扑!”落到地上。()汝为妖色更新速度最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汝为妖色,微信关注“热度网文或者rdww444”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