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和别干瞪舞台干瞪了一百年之后,无执终于上台了。
别四处看了看,那丫头没来?不可能吧……
纤云倒是看无执看得很认真,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喝酒吗?”别递了一杯酒过去,问。
纤云摇摇头,继续看无执。
“着了魔了你……”别莫名奇妙地说了一句,修长的手指抵着酒杯,轻抿了一口。
今天演的是午夜归影。
也是幻灵的戏曲。
“他是不是只唱幻灵的歌曲啊?”纤云捅捅边上的别,问。
别被碰了一下嘴里的旧差点吐出来,幸好及时用手堵住了,他眼里尽是埋怨,语气也是,“是啊,他就是唱贵妃过出名的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唱幻灵的戏曲,虽说幻灵现在亡了,但你国家的戏曲你自己知道是好是坏,除了荆使排斥幻灵的所有,其他国家都还适应。”
“……”纤云理解了一下,继续盯着台上人看。
无执注意到了纤云的眼神,不禁微微一笑,看来是真的了,终于找到了……
幻灵的亡国公主。
眼神飘忽间,不小心对上了。
看到无执眼睛里那朵黑色的花时,纤云突然心跳极加快,猛的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幸好有别反应快抓到了她,不然就伤到了。
纤云不断回想着,看到那朵花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族人们死亡的样子,瞪大痛苦的双眼,绝望的大叫着,一个个身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无执眼珠一转,看向了别处。
猛然,纤云的脑子变的空白了,身子瘫了了下去。
“纤云?”别赶紧扶起纤云,看她一脸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尊木偶一样,毫无生气。别看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被施巫术的表现吗?再回头看向无执。
他正悠然自得的唱着曲子。
不对,别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往纤云脸上洒去。被洒的一刹那,纤云眼睛闭上了。
别摸了摸她的脉搏,还活着。
“冬娘!”别抱着纤云大喊道。
冬娘听到喊声拎着茶壶就跌跌撞撞地小跑过来,“别大人怎么了?”
“找个房间,给她休息。”别把纤云放到冬娘怀里,“在给她找个大夫看看,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啊?”冬娘还没反应过来,纤云就已经到了自己怀里,她本想推脱,但看别这一脸着急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客房。
“苍青你去照看着。”别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酒真烈,烈的他直咧嘴,“今天的事别跟赤炎说。”
“是。”苍青行礼,退了下去。
待人都差不多都走光后,别才皱着眉头看向无执,“刚刚纤云那明明是被施了巫术的反应,被施了巫术之前又一直看着无执……”
别越想越不对劲,以前听丫头说过无执会点巫术,但就算他会巫术,施巫的引子呢?没有引子,巫术施不出来啊。
再看无执,两手空空的,身边也没有什么通灵气的东西。
那怎么会呢……别坐下来,看来纤云来看无执是对的,对着丫头,他还是没有把底牌亮干净。
那他为什么,又要对纤云下手?钱云门明明不认识他。
看来,还是得问问那丫头才知道。
赤炽皇宫。
赤炎托着下巴,一脸没精打采地看着手中的奏折,“黑奕我可以休息了吗?”
“抱歉公爵殿下,不可以,陛下吩咐过,这些奏折由你看完,看不完不准休息。”黑奕依旧说着最伤人的话,脸上挂着最温柔的笑。
“去给我倒杯茶来我渴了。”
“是,公爵。”
见黑奕出去了,赤炎才偷偷打个哈气伸个懒腰,看着那一排排蚂蚁排衙的字抱怨道,“什么嘛,搞了半天就是叫我来帮他批没看完的奏折啊……”
“没办法,最近那些大臣跟打了鸡血一样,十天送了几百张来。”赤礼推开门,笑盈盈地走了进来,面对着赤炎坐了下来,“本是些大同小异的事,我就打算挑着阅,可白华非要我看完,只好找你了。”
“以后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说是来玩的,竟然叫我干活,过分!”赤炎眼中都冒着火,盯着赤礼的眼神简直可以杀人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嘛!”赤礼笑嘻嘻的从一大堆奏折里随便抽了一本出来,开始看。
“你的看完了?”赤炎依旧托着腮帮子,问。
“嗯……看完了吧。”
“吧?”
“哎看完了看完了,不然我会不做自己的来帮你?”
“看完了你就自求多福吧!”赤炎白了他一眼,丢下奏折就要跑路。
赤礼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轻飘飘说了一句,“黑奕抓住他~”
三秒后,赤炎舒舒服服地被送到了椅子上。
“……我恨理事!”
“安心帮我把这些看完吧,啊~”赤礼得意洋洋的样子让赤炎简直作呕,真想把黑奕砸他脸上让他知道什么叫无奈!
“你没当皇帝就别抱怨了!整天玩来玩去还有人养你还不好啊?”赤礼抬抬眉毛表示不解。他就是因为比赤炎大了一点,才做了这个皇帝。每天要看这些枯燥无味的奏折,看赤炎天天游山玩水,偶尔进宫商量一下事情就算完成本分之事,他心里,别提有多羡慕赤炎了。
赤炽皇族都不爱权利,皇帝也是没人抢着当,个个都只想着有个名分,不用干事就有俸禄,权利什么的,根本不在意。
这才导致了选皇帝只选长子这个规矩,历代以来,亘古不变。
但赤炎想了想,说,“其实皇帝也挺好的,能娶这么多妻子。”
“那是我~”赤礼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娶旧瞳还想干什么?娶妾?别想了,旧瞳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说啊。”赤炎趴在书中,接二连三的叹着气,自言自语道,“旧瞳来了,她怎么办呐……”
“谁啊?”赤礼拿奏折点了他一下,问。
赤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恍惚的烛光把他眼里所想的事情照的一清二楚,赤礼看到了。
“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赤礼打趣道。
“不是~”赤炎用手撑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就一个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呆在府上。”
“女的话就别想了,就算旧瞳同意,她哥也不会让她受这委屈。”赤礼摇摇头。
“所以才烦啊,当初信誓旦旦的让她安心留在我府上,现在才想起了旧瞳这茬,本来还想让她做我的妾的,现在想想,痴人说梦。”
“不如你把她放我这?”赤礼脸不变心不跳地说。心里却暗自欣喜,又可以纳个妃子了!
赤礼心里想什么,赤炎怎么可能不知道?其实把纤云留在宫里也并非不可,但真留在宫里了,宫里这么多心狠手辣的娘娘,她这脾气,怕是会惹祸上身啊……
看着赤炎那沉思的样子,赤礼也知道这事凉了,不再说了,只埋头看奏折。
虽有烛光暖着,可空气始终是冷的。
另一边,别没多看两眼表演,就急忙着去找那丫头了,刚刚大夫来说了,纤云刚刚心跳骤停了,但不就后后又恢复了跳动。别听着,眉头紧皱着,心想着,这回摊上大事了,看那人的目的,好像不是要纤云的命,但为什么,纤云刚刚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的样子?难道,是为了让她想起什么来吗?……
不对……别摇摇头,让冬娘把纤云先送到府上,然后自己去找了丫头。
门外戏还在唱,公主就听到了夹杂在里的脚步声。
依旧是那个房间,公主坐在无执刚刚坐的椅子上,看着镜中精致的自己,补着唇妆。
门开了,别走了进来。
陌岁转过头,开心的笑了,像个三岁的孩子,张开手臂,对着别撒娇道,“别哥哥,抱~”
刚打开门的别愣了愣,继而笑着走了过去,弯腰抱住了她。
陌岁依旧笑着,抱的越紧了,边抱还边说着,“别~你又胖了!”说着,放开了他。
“嗯?”别挑挑眉毛,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没办法啊,最近又没什么事,只能来着喝喝酒,听听曲,日复一日,能不胖吗?”
“肌肉都不紧实了~”陌岁咬着嘴唇笑,手从别的肩膀滑到了腰,一路上,没少摸。
“够了陌岁,好色都好到我身上来了。”别低头不去看她那双迷离的眼睛,像喝了酒一样的眼睛,手上拿开了陌岁的手,“还有,衣服给我穿好。”
陌岁好像有点不高兴,嘟着嘴无辜地看着他,扯扯他的衣角,“天都黑了……”
这句话好像在暗示什么。
但别这身经百战的男人,自然不会中计,他只是轻轻的摸摸她的头,问,“曲子好听吗?”
“好听~”陌岁像只猫一样往他身上蹭。
“唱曲子的,是你的男宠吧?”别没有躲避,开门见山的问了。
陌岁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不知名的微笑,她看向门外的男人,说道,“是啊,怎么,你也看他有几分姿色,想勾搭他?”
“他会巫术吗?”别面不改色,问,眼中多了一丝严肃。
窗外戏曲声戛然而止。
掌声响了起来。
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奇怪,靠的很近,却又离得很远。
“会啊~”陌岁看向他,轻皱起秀气的眉头,离开了别,走向床边。
“谁教他的?”别转身看向她,语气严肃,问道。
“宫里的巫奶奶~我允许的~”陌岁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妩媚的笑着,不安分的衣服总是不安分的乱窜,让不该暴露在外面等我地方暴露等我一览无余。
“哦~”别点点头,走过去,替她拉上衣服,微微一笑,弯了弯腰,说道,“我先告退了,公主,也该回穆深了。”
“本宫知道~”
别摸着昏暗的烛光,走到门口,撞见了刚唱完戏的无执。
无执见到别,眼神变得目空一切,语气也是。
“见过别大人……”
面对无执的微微点头,别也是冷眼相对,冷冷的回了一句,“嗯……”便快步离开了。
当别背对无执时,无执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看别的背影,嘴角始终微微扬起,笑着不屑,笑着无知。眼睛里的那朵黑色的花,始终盛开着。
知道……
当然知道……
无执转过身,身上的绸缎跟着飘动起来,映着烛光,像水般光滑。眼中坚定的信念,从未变过……
那一股傲气,从未消失。
床上的女人,阴险地笑着,嘴角藏着秘密,眼里藏着惊喜。
蜡烛恍惚了一瞬,被熄灭了。
门外的客人们欢呼,鼓掌,看不清他们的脸,听不清他们的话。
舞台渐渐暗了下来。
世界渐渐暗了下来。
“无执,你的心……到底在哪?”
“臣的心,一直在她身上……”
“哼,真有趣,死人心上的心,还会跳吗?”
“会的,只要,我想的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