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接到了老刘的信,信中老刘说他把加工点起了个漂亮的名字叫万里行织袜厂,行万里都不会穿坏的好袜子。
赵天仔细研究过,方青云的加工业务难以受到法律追究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经过了工商注册,有正规的营业执照。与受骗者事先都签订了责权分明的合同,最终受骗者明明知道上了当也有口难辩。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它是深谋远虑在欺诈边缘上的一种合同纠纷。
这样做的效果极其明显,赵天的公告发出去一个星期,方青云再也钓不到一条“鱼”了。方青云明白自己设计的游戏其实并不复杂,每次屡试不爽,是因为他推出的形式别出心裁,别人从来没有见过而已,而且许多人因为求财心切,才会无意或者有意忽视其中明显的漏洞,这种漏洞是经不起推敲和调查的,而赵天的提醒,让他们正视了风险。
刘星梅的样板店搞得有模有样,由于每天都搞得那么轰动,现在已成了四季青的一个景点,每天会有许多人围着看热闹,当然其中很多都是刘星梅雇的“演员们”。
业务员都是受过临时培训的,他们的原则是每一个客户都是潜在的加盟商,每一个接待的人都必须认真对待。业务员要善于“画饼”,就是为客户描绘美好的蓝图,说如果加盟开服装店,客户将在半个月之内除了赚回所有的投资外,还会在所在的城市开上几家分店,成为大老板。“画饼”环节极其关键是由于来申请加盟者多为生意场上的“菜鸟”,一点小诱惑就可以轻易地将他们拉下水。当然,优良的服务态度是第一位,方青云教过他们,谁对客户恶语相向,必定要遭到惩罚,开除而且没收就业保险金。
等到第二天,他们会带你来到方青云租借的十几层的大酒店,并告诉你整层都被他们包下了,以示公司的实力如何的强劲。当听说你没有什么做生意的经验,他们会拍着胸脯说为你提供业务员进行指导,还拉你听一课创业课。
倘若还有一部分人在犹豫不决,立刻就有人过来告诉客户说:“今天早上你们那地方又有一个人过来申请加盟,我们这可是特许加盟,也就是独家加盟,一个县级城市只设立一家,考虑到你先到就把这个发财的机会给你,如果你拿不定主意的话,我们就把加盟权交给那个人了。”假如对方稍有怀疑,他们立刻会拉一个人过来,装模作样地介绍一番说这就是那位竞争者。接下来那位竞争者先发脾气后央求,还把客户拉出去商量,说是只要把加盟权让给他,他可以出1000元钱买加盟权,他当场就会把钱掏出来以达成交易。这样一搞,大家都积极主动地交钱加盟了,生怕晚了就没了机会。
加盟商提出质疑时,招商人员马上就会说:“不用怕,基本上都能达标,你想呀,要是连这个量都达不到的话,那还有意思继续做下去吗?”
方青云就是这样一层一层挖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坑,等着一大批一大批的客户前仆后继地往里面跳,等到把坑填满时,他就可以覆上一层土,伪装得不留痕迹。他欣赏着着个自己一手挖起来的大坑,心里面笑开了花。
方青云神秘一笑,说:“刘秘书你有点眼光。其实我为什么要在合同上约定只要达不到量或者不达标就是取消和终止加盟资格,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的店开不下去。我们是以收取加盟费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不是卖衣服,他们继续做下去,你就得不停地给他们供应衣服。你也知道现在库房里的那几百万元的童装所剩无几,难道还要再进货供应加盟商?他们的店撑不住自动毁约都倒了,我不用承担一点责任,我的衣服也卖完了,两全齐美”
方青云的心情不错,大方地说:“刘秘书,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有什么话不用吞吞吐吐的,只管说就是了。”
提起这事,方青云心里面就不痛快,他气愤地想:“金淼淼这个浪货,前一阵子还说怀上了我的孩子,原来背地里早跟赵天有一腿。赵天也是个无耻小人,表面上道貌岸然正人君子,暗地里还是把金淼淼的肚子搞大了。”
其实金淼淼跟赵天结婚方青云并不怎么在意,他现在脑子里只装着一个女人,那就是苏子琪。方青云觉得苏子琪已成为他生活中一部分,他从来没有如此去迷恋过一个人。过去的那种所谓的爱情,在他看来都是一个又一个花样百出的游戏,而同苏子琪在一起,他的感觉却浑然不同,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吧,有时这种感情令他难以适应,这种对感情的依赖让他感到不安,但他又割舍不下,几天见不到苏子琪他会想念,可是见到了之后苏子琪的冷漠又让他伤心。得不到,又丢不下……
苏军的病情恶化得很快,无助的苏子琪本来想通知赵天的,但她最终还是叫来了方青云。急救室里的苏军已陷入昏迷,医生与护士紧张地进行急救,门外的苏子琪神色无助,过了一会儿医生出了急救室,他示意苏子琪到他的办公室,方青云与医生认识也跟了进去。医生神色凝重地说:“苏子琪,你父亲的情况很不好,刚才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很危险。目前,光靠血透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就是需要尽快进行肾移植手术,再迟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马总,肾源倒不缺,只是我听说肾移植需要的高昂费用还缺一些。”
苏子琪有些犹豫,方青云说:“你看你跟我还见什么外,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根本不能再拖了,就明天了。还是那句话,实在不行就算你借我的。”
苏军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看到苏子琪趴在床上脸上还留着泪痕,笑了笑说:“丫头,哭什么,老爸不是对你说过吗,老爸活到现在是赚到了。我明白了,你是怕老爸死了,一个人孤单是不是,好啦,这个问题我早已想过了,你呀,还是趁早同赵天结婚算了,这样老爸就是走了,你也不会寂寞了。”
苏军伸出手想刮苏子琪的鼻子,因为手上没劲,手指在苏子琪的鼻头上碰了碰说:“丫头又说痴话了,你跟着老爸过一辈子,那赵天怎么办?你呀,其实说的都是反话,你巴不得早点离开家呢。”
“丫头,你不要瞒着我,以为老爸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早知道赵天的事,我都找赵天谈过了,我相信他不会骗我,你要有耐心,赵天是个好孩子,现在你不明白,将来你就会知道了。老爸看人向来是很准的。”
“动手术,丫头你哪来那笔钱的。”苏军问。
“丫头,你别骗我了,像那种公司是不会给你这么个新人付那么多钱的。”
苏军看到赵天非常高兴,说:“刚刚我还同子琪说你们俩的事呢”
赵天扶着苏子琪的双肩,安慰说:“叔福大命大,他那么多大灾大难都闯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会挺过去的。还有,你自己也要坚强点,毕竟好多事需要你前后照应。”放下双手,赵天盯着苏子琪的双眼,怜惜地说:“我看你人都瘦了一圈,双眼都有了黑眼圈,你要注意好好休息。”
“你不要说了”苏子琪大声说。
“你不用谢我,我捐肾是我自己愿意,不为别的。”
赵天走后,苏子琪难过地斜倚着墙壁,忽然间泪流满面。
苏子琪本以为金淼淼会来照顾赵天的,可是赵天病床旁却没有一个人,犹豫了半天她才端了鸡汤给赵天端过去。赵天昏睡着,护士告诉过苏子琪,赵天恢复得不错,如果快的话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拆线。
苏子琪一惊,想挣脱,可见赵天并没有醒来,她放弃了挣扎,任由赵天抓着她的双手。苏子琪抚摸着赵天的脸,轻轻地说:“你还说我瘦了,看你自己,又黑又瘦。”
2**和失手
“爸,我出去有点事,回来再讲吧。”
苏子琪只得坐在苏军的身边,说:“老爸,有什么最高指示,你说吧,我听着呢”
苏子琪不愿意提起赵天,说:“爸,赵天这段时间很忙,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
苏子琪的手机响了,借机说:“爸,你别再唠叨了,我真的有事。不然迟到了多不好。”
苏子琪赶到卡拉ok店门口时,方青云正焦急地等着她。方青云埋怨说:“子琪,我说晚上一起吃饭开车接你,你不让,你看都快迟到了。”
方青云怕苏子琪不习惯,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欧文是很西化的,有些习惯我也受不了,不过同他相处时间长了就好了。”
“miss苏,你的潜质不错。我很喜欢。”欧文并不掩饰对苏子琪的喜欢。
欧文瞧着苏子琪的眼神有几分迷离。方青云一旁问:“欧文,听说做模特漂亮不漂亮很重要。”
方青云笑着说:“欧文,那得要有你帮助才行喽。你知道我们国家的模特可都是从模特大奖赛中走出去的。”
这场聚会直到夜深才结束,欧文一边唱歌一边喝酒闹到深夜两点多钟还精神抖擞。苏子琪没有拒绝方青云开车送她。苏子琪似乎对明天晚上去找欧文心存顾虑,方青云说:“子琪你的模特事业要更上一层楼必须在模特大赛中获奖,经过欧文的调教,你取得好名次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子琪你不要瞎想了,艺术家都那个调调儿,这就是个性。”
苏子琪从州赶到杭州时,已是晚上七点,虽然她在车子上吃了碗热面条,可是单薄的身体还是感觉到阵阵寒意。苏子琪双手搓动,想积聚点热量,但并不起作用。在敲欧文工作室的门时,她的牙齿还忍不住上下打颤。门打开了,欧文站在门口热情地将她迎进屋里。苏子琪注意到欧文把门的保险也锁上了,保险发出的声响像一种可怕的暗示,让苏子琪的心里直发毛。
装饰得艺术且前卫的欧文工作室,本来是一间剧场,这里原本是个小会议室,里面暖气躁热无比,先前还感觉寒冷的苏子琪一会儿便热得浑身难受,不得不脱掉了外衣,可室内的气温就是穿着毛衣也感觉闷热异常。欧文面带诡异的笑容,竭力抚慰让她放轻松点。苏子琪觉得空气沉闷无比,她想早点离开,问:“欧文老师,您看现在可以开始辅导了吗?”
欧文说完一屁股坐到了苏子琪的身边。苏子琪发现情形有些不对,打掉欧文的手,厉声说:“欧文老师,请您自重。”
欧文说着一边拉掉灯,一边便扑了上来。苏子琪挣扎着,直到没有一点儿力气,一时间急火攻心竟晕了过去。
苏子琪清醒的时候,发觉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赵天,是方青云。方青云自责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说:“子琪,全怪我,我不知道你遇到的是个禽兽,我会找这个家伙算帐。”
“苏小姐你就原谅我吧,这样吧,我一定保证你进前十强,你就替我说说情请马总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欧文不住口地表示:“好,我答应你们,前三名。”
苏子琪心乱如麻,她不想多看欧文一眼,她捂住自己的脸痛哭起来。方青云使了个眼色,欧文同方青云对视而笑,然后狼狈地出去了。
苏子琪精神已近崩溃,哪里看得出方青云使的花招。
苏子琪听了十分感动,她第一次扑进方青云的怀里,任由泪水顺着面颊留到方青云的后背上。
经过基建人员日夜奋战,州第二服装厂新的生产线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比计划提前了三个月。赵天在办公室算了算试生产的时间,然后叫来了几位得力干将,这几个人都是赵天从州的几家国有企业挖来的,有的是生产方面的骨干,有的是销售方面的人才,也有管理精英,他们虽然在原单位独挡一面,可收入并不高。赵天请他们来不但给他们比原单位多几倍的工资,而且也给了他们施展才干的舞台。
正想着,**余推门进来了。**余也是赵天挖来的人才,精于管理,赵天不在时候的服装厂的管理就基本上交给**余这个厂长助理打理。赵天关掉收音机,说:“罗助理,我有个事情要同你们商量,生产线就要试生产了,我想搞个典礼,你看怎么样?”
几个人陆续到了以后,赵天将典礼的事情布置下去,各人领着任务按照分工各自忙去了。几分钟后,**余又折了回来,他向赵天汇报说:“赵厂长,上个月我们参加服装博览会认识了一个叫叶凡的贸易商。他又打电话过来了,说要来厂里考察。我对这些人不太信任,有好多人明义上说是考察,实际上就是骗吃骗喝,临走时再骗点烟什么的。要不,我把他回了算了?”
叶凡并没有如**余预料的那样骗吃骗喝,他婉拒了**余为他安排住宿地,他说住的地方他之前就预订好了。叶凡还开玩笑地说:“罗助理,如果我连自己的吃住都不能解决,我还同你们做什么生意”
叶凡表现得十分谦逊,每一次**余要请他吃饭,都被他抢先付了帐,他的解释是,你们是在帮我忙,理应我请客。
赵天想了想说:“我们目前没有那个加工能力,这没关系,我们可以委托邻近几个县的服装加工厂代为加工。但是必须要让对方交部分订金。还有交货的方式也要有约定。”
因为对方愿意先付货款,赵天觉得这事没有多大的问题,他同意与对方签订这笔合约。合约签订后,干练的**余在两天的时间内就组织了相关服装厂为第二服装厂进行加工,并且在合同的约定的时间内把货都交到州第二服装厂。
赵天想想也是,自己忙得没有时间照看金淼淼,有时一个星期也就回家一趟,也呆不长,一个小时就有好多电话找他,逼得他只好提前打道回府。其实说是工作忙,纯粹是借口,赵天心里处于双重的矛盾之中,一方面由于自己的原因导致苏子琪闷闷不乐,另一方面假结婚的事也在困扰着他。金淼淼虽然知道这场婚姻是是假的,但还是十分投入得对待,对赵天嘘寒问暖非常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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