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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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好没有?”他问高博文。

    高博文对他挤挤眼睛,得意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替我谢谢高叔和叶姨啊。”

    “别替啊,我爸妈今晚在家,你当面谢一声岂不是更有诚意?”

    高博文的父母原来在雨花市跟项目,请他们吃过好几次饭,沈景之是认识的,这次夫妻俩帮了他大忙,亲自谢一声更合适。

    项目重启的时间很快定下来,就在一周后。打开的几个墓室里东西还没取完,不尽快取出来怕有些文物暴露在空气中太久遭到损坏,几位负责人据理力争,勉强争取下来。

    沈景之这一周都借住在高博文家里,和高博文打打游戏,章明休息了就去他那儿小聚几餐,多数时候是呆在房间里,查阅高博文给他弄来的资料。

    司悟还没回来,他给家里打电话问过两次,汪泽洋都说他没回过江水村。

    叶彰在江水村呆了两天也准备回北陈,去办邬源派遣的任务。离开前他又去了一趟万足山查看镇魂印的状况,没发现异常,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在回程的路上给沈景之发了条语音,告诉他下次见面时会把青鹘刀带给他。

    沈景之这次是坐动车去北陈的,青鹘刀虽然和其他刀具不同,但看上去就是危险品,肯定不能带。

    他现在没有灵骨,青鹘刀在他手上发挥不出真正实力,顶多是他滴几滴血靠它辩辩方位,倚仗青鹘刀自身的威慑力吓退一些修为低下的小妖小怪。所以带没带在身上对他来说差别不大,不过能带着也不错,好歹遇到危险能挡上一挡。

    也不知道司悟什么时候回来,他自己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于越

    百丽山古墓项目工作人员一共一百九十二人,其中七十二人是负责安保巡逻的武警,偶尔配合运输队伍护送重要文物到市文物研究中心,具体下墓、文物护理工作和他们无关。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分作两批,一批七十人,下墓挖掘文物,一批五十人,留守后方实验室。沈景之补的是上周被害的张石,负责地下工作。

    实验室距离墓穴有一段距离,为了方便工作的开展,宿舍建了三处。一处靠近入口,供武警人员居住;一处在实验室背面,供实验室做文物研究的人员居住,高博文就住在这一片;沈景之的宿舍在实验室右前方一千米左右,距离墓穴也是一千多米,下墓、去实验室都挺方便。

    宿舍是一个月里紧赶慢赶建起来的,空心砖光秃秃的裸露在外面,地上铺了几条厚木板,木板底下就是泥地,顶上用长木条架出一个三角支架,上面钉了几片彩钢瓦挡风遮雨。一只小灯泡从中间横梁上垂下来,沈景之推开门涌进一阵风,灯泡在半空中前后摇摆不定。

    时间紧迫,只能一切从简。

    屋里陈设也简单,两张一米宽的小木床分别靠在两侧墙边,两床中间隔出一条四十厘米左右的过道。进门右手边摆着一套桌椅,桌上摆了几摞书和文件,左手边立着一个简易衣柜,衣柜旁边有个快递包裹,应该是另一个没拼接起来的衣柜。

    沈景之把肩上扛的手里提的全放在空着的那张床上,在凳子上坐着喘了两口气,紧接着开始拼接衣柜。

    他只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一包平角裤,另有一件宽松的背心和一条花哨的大裤衩子做睡衣,到基地领了两套工作服,每天都要下墓,这些足够穿了。如果只是为了归置衣服,根本不用把衣柜拼起来,不过他还带了些吃的,还有背包和编织袋那些杂七杂八的,都堆在外面不好看,而且屋里打扫得干净整洁,看得出来他这个舍友见不得脏乱。

    高博文去实验室见了领导,特地多跑了一千米过来帮他收拾,给他带了一把衣架。

    沈景之把衣服一套一套挂好,接过高博文递来的空背包:“你下午有事没有?”

    “没有,我申请调宿舍了,下午也得搬东西。”

    “好端端的,换什么宿舍?”

    高博文重重叹气:“还不是我老娘瞎操心,说我原来的宿舍太靠边不安全,硬把我调到她们两老旁边的小单间,我都二十三了她还这样。”

    “你就是二百三她也这样。”沈景之清楚对方要是想下手,就是住在墓底下棺材里都会被揪出来,换宿舍根本无济于事。

    高博文转着脖子活动筋骨:“别说这个,等下带你去食堂吃午饭,应该能碰上越哥,给你俩介绍一下。”

    于越,沈景之的舍友,是高博文他爸高青峰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今年三十岁,却在专业期刊上发表过几篇含金量很高的论文,在领域内小有名气。

    沈景之是通过高家的关系进来的,因为是高博文的朋友,高青峰特地把他安排在于越的房间,方便有个照应。

    于越的专业知识绝对扎实,又常有独特的见解,和他住一起,能打听到的消息也就越多。

    所以高青峰那晚吃饭时提了一嘴,沈景之立马答应了。那边转眼就着手安排,于越这间原本是单间,所以突然加进一张床才显得如此拥挤。

    天大地大,关系最大啊。沈景之感慨,就是不知道他方便了,人家会不会有怨气。

    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高博文站起来打开小窗,站在窗前深深吸了口山间的新鲜空气:“越哥人特别随和,你只要不偷奸耍滑,认真做事,他都特别好相处。”

    “就是一个屋子睡觉,平时都在墓里呆着,管他为难不为难。”成年人之间的交往也不是小孩子找玩伴,三天两头闹着我不跟你玩啦你把我的东西全部还来,闲着没事谁会给人脸色看,况且他是高青峰弄进来的,于越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

    “我不是怕他为难你,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有什么想知道可以直接问他,我爸说他对北陈的历史特别着迷,了解特别透彻。”

    沈景之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一瓶过去,高博文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继续说:“这次百丽山古墓的人员名单本来没有他的,他当时在西北负责一个帝王墓的开掘工作,听说这边可能是北陈的将军墓,立马把那边的工作交接了跑过来的,听说因为这事被中心开除了,说他职业态度不端正什么的,不过他好像不在乎,转头就以我爸助理的身份加入进来。”

    “要是找到大兴的古墓,你估计都想不起来交接工作。”

    “倒也是。”高博文没在这上面纠结,扭头看他坐在床边一口接一口的喝水,劈手夺了他的水瓶,“别喝了,再喝就喝饱了。”

    他单手把沈景之提起来,搂着他就往外走:“我跟你说,这里食堂饭菜很好吃的,尤其是那道酱油鸡,你知道我以前看到鸡肉碰都不碰的,嘶——说着我都流口水了,你今天一定要尝一尝……”

    他们在食堂没碰到于越,高博文拉了个脸熟的同事问过才知道于越去实验室了,听说今天新起出来一块韘形佩,实验室那边得了消息,让他们马上送过去。

    开掘工作进行到现在,墓主人基本能确定。淳于一氏是朝臣,韘形佩却不同于一般玉佩,只有帝王和太子有资格佩戴,如今在淳于氏家族墓里发现韘形佩,看来史书上记载淳于氏有反心不是子虚乌有。

    这可有意思。

    沈景之和高博文都来了兴趣,打了饭菜和那同事凑了一桌。

    “是几号墓室发现的?”高博文问。

    “八号。”

    沈景之不解道:“不是说主墓室还没打开吗?”

    同事喝了口热汤:“北陈的墓制本来就和其他朝代不太一样,更看中辈分和长幼的排列,墓室规格差不了多少,非要说哪个是主墓室还真不好说。”

    “那倒是。”高博文点点头。目前开掘出来的八个墓室,按二四二分属不同的行,说明是三代人,墓室大小都差不多,只能从随葬物品分辨谁在同辈中地位更高。

    想了想,他又说:“八号墓的话,比淳于盘黎他们小一辈吧?”

    从淳于长胜那一辈开始,淳于一族就开始走向没落,明知道皇帝忌惮他们,应该越来越收敛才对,怎么到孙子辈还敢随葬韘形佩,做出如此僭越的举动。还是想着埋进土里没人知道,给亡者一个念想?

    “可不是吗?他祖上几辈战功赫赫,家族威望盛极一时都没这么放肆,鬼知道这些小辈怎么想的?”

    沈景之记得,淳于家最后的辉煌就是四将同朝那段时期,淳于秀黎最先战死,紧接着是淳于凡黎,六年之后,老将军淳于长胜也死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四将最后只剩下淳于长青一人,之后淳于家就少有人出现在朝堂上,直至史书里查无此族,一个辉煌的家族就此陨落。

    到底是因为有反心被皇族私底下解决了,还是自己知趣远离政治中心平淡度日了,没人知道。

    现在在他们的家族墓里发现了韘形佩,说明淳于家后来多半想过造反,只是没有付诸行动,可能是被当权察觉提前灭了,可能是实力不敌不得不遗憾认命。

    “八号棺椁有尸骨吗?”沈景之问。

    同事说:“有,目前打开的八个棺椁密封性都特别好,其中五个都有尸骨,剩下的三个是下葬时就没装人。”

    沈景之又问高博文:“你们那边应该出结果了吧?八号墓主人死时大概多少岁?”

    高博文忙着吃酱油鸡,那同事摆摆手替他答了:“嗨,骨头牙齿都测过了,死时二十五到三十之间。”

    “身份能确定吗?”

    “暂时不能。”同事哦了声,突然想起什么,“不过随葬的物品里有铜钱,明和年间发行的,有胆子随葬韘形佩的八成任过官职,那一辈里淳于家做官的只有两个,淳于谨和淳于慎,这俩都死挺早的,其中一个吧。”

    明和年间,当时的皇帝是章须。

    小师叔……

    不知道这些事要不要紧,保险起见还是抽空找叶彰问问清楚,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吃完饭他去帮高博文搬宿舍,忙到下午三点多,高博文被老前辈喊去提前开工,沈景之自己回了宿舍,于越还是没回来,他闲着没事脱鞋上床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睡醒,小书桌前多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浅蓝色的工作裤,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

    听到他起床的动静,对方转过来,五官深刻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嘴角衔着温和的浅笑:“醒了?食堂关门了,小高托我给你带了饭菜。”他冲桌子右上角的餐盘抬了下下巴,“有点冷了,开水房里有小灶,可以拿去那边热了再吃。”

    声音也是温和的,让人拉不下脸面对。沈景之穿上拖鞋,去桌边端了餐盘,手在餐盘底下探了探,咧嘴笑笑:“没事,这样刚好,谢谢啊。”

    “顺手的事,不用客气。”他转回去,目光再次集中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噢,我叫于越,是高教授的学生。”

    沈景之坐回床边,捏起筷子:“我叫沈景之,和博文是大学同学,越哥叫我小沈就行。”

    “嗯。”

    短暂的自我介绍后,于越专注于手中的资料,沈景之不方便出声打扰,安静地坐在旁边吃饭,吃完了把餐盘拿去食堂门口的小台子上还了,慢悠悠地往回走。

    天黑了,墓上的工作人员都回来了,三三两两抬着小盆拎着袋子去公共浴室洗澡。沈景之第一天来,谁也不认识,自然不用停下来和谁打招呼。

    回到宿舍前转转眼珠子,调转脚步走向宿舍的另一端,敲响最边上的宿舍门。下墓的分组是确定的,哪几个人负责哪一个墓室都是分好的,沈景之所在的小组由一个叫江宏的年轻人带队,他得去报到一声,让人认认脸。

    江宏正准备和舍友去洗澡,热情地和他打了招呼,叫他明天早上八点和大家一起到宿舍前的空地集合,找好自己的小组一起下墓就行,具体做什么明天再给他分工。

    沈景之不耽搁人家的事,连声应下后回了自己屋。于越还坐在书桌前,红色钢笔在打印资料上勾勾画画,做了不少标记。

    他开门进去,对方抽空抬头冲他笑了笑:“见过小江了?”

    沈景之一愣,他出去前一句话都没说:“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