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识胭脂红 完结+番外

未识胭脂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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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常五,为了这么个女人,你不惜兄弟反目是吧。”和风一指那些桌子上铺着的云丝锦,“你看看清楚,你为了她连救命恩人都要掐死,可她是怎么对你的!”

    任和风如何说,常五好像就是一根筋执拗到底,依旧说,“道,道歉!”

    眼看就要无法收场,张朝忙出来劝。

    “五哥,五哥你快松手!和风这嘴冲,连爷都不管他,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好说歹说,常五终于松了手。

    一被放开,和风一甩袖,转身就走。

    “这鬼地方,脏了老子的脚。”

    常五闻言又要上前抓他,被张朝及时拦住了。

    二人在一张桌子前坐下,许芳苓命人送了茶水点心来。

    东西一齐,许芳苓也于桌前坐下。

    “常将军送的布匹,我很喜欢。以前总觉得这楼里桌上单调了些,如今看起来倒是好多了。不知常将军觉得好看么?”

    常五笑笑,说,“好,好看。”

    许芳苓又说,“可惜了。”

    常五立即便问,“怎。怎么了?”

    “可惜,这布虽是整整一匹,可还是少了。你看,这仅仅一楼的大厅,还有一些桌子未曾覆盖到。”

    张朝脑子快,一下便明白了许芳苓的意思,桌下碰了碰常五,谁知常五却打开了他。

    “芳苓,等着,我,我给你买!”

    许芳苓听了福身一笑,“如此,多谢常将军了。这布要统一颜色式样才好。”

    “行!”

    许芳苓又说,“如此这茶楼也可以添一些趣致,他见了。也许就不会要关了醉雀楼了。”

    常五听了心里一阵难受,可还是低头呵呵笑着。

    与张朝出来,他又在街上寻摸着布店。

    张朝忍不住一旁提醒他,“五哥,你还真要去买那云丝锦啊!再花三个月俸银,你要喝西北风去啊!”

    常五执拗,丝毫不管他,只顾着沿街而行,四处寻找有云丝锦的布店。

    张朝跟在他左右,“哎,五哥,咱这钱都是真刀真枪挣来的,脑袋别在裤腰上。你是不是以为你跟九爷一样,总有花不完的钱,东西不论大小贵贱。就算是屁大的个玩意儿,每每一出手也是三千两!”

    一提萧池,常五于街上听了下来,眼神一黯。

    “我,我没想,与,与----”

    他这一难过,更说话不利索了。

    “我知道,你没想和九爷比。再说了,他骨子里流的是天子的血,咱们也不能比。”

    常五点点头。

    “可是五哥,听我一句劝,算了吧。咱们寻常人家,不就是盼着在外辛苦一天,回家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给递口热汤,说两句暖心的话么。可那个许芳苓,她心里只有----”

    “我知道,芳苓,她,她喜欢,九爷。”

    张朝叹了口气,“五哥,强扭的瓜也没劲。你不如跟我去城西花柳巷子转转,我保证你回来之后再也不想那个许芳苓!”

    可惜,张朝拉着他,一步也没拉动。

    常五力气大,胳膊一甩,张朝便被他甩开了。

    “不去!”

    眼看着常五还是不死心,还是进了布店。这回出来,他抗了两匹云丝锦,半年的俸银又搭进去了。

    ☆、075 棠花一去

    这回,许芳苓看着常五亲自拿了剪刀,正比着她原先铺在桌面上的布,一点一点仔细裁剪。

    常五手掌粗厚,什么刀枪剑戟在他手里都不是问题,惟独这小小的剪刀拿在他手里显得十分笨拙。

    许芳苓开了门进来,听楼里小厮说他在这里剪了有半个时辰了。进来一看,方见半个时辰,他只剪下来了一块,布料边缘参差不齐。

    “别剪了。”

    常五见了她,不好意思挠挠头,拘谨放下剪刀,看了看桌上被他剪的参差不齐的布料。

    “总,总是笨-----笨手苯脚。什么也----做不好。”

    桌上两匹云丝锦,皆与上次他送来的那匹一模一样。

    许芳苓问道,“这些布,你一共花了多少钱?”

    常五笑道,“没,没多少钱,只,只要,你喜欢。”

    许芳苓在桌边坐下来,又问他,“那我问你,你一个月俸银多少?”

    只要是她问,他什么都会说。

    “现在,每月,不----不足五百银。岭北。比不得叶,叶家。”他想了想又殷殷看着她,忙说,“你,你别担心,将来,等,等九爷----”

    许芳苓却打断他,“常五,你每月这些银俸,已经不少了。可是,我过不了穷日子。”

    “十几年前,江北大旱,连续三年颗粒无收,为求一口饭吃,百姓多背井离乡。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走了多少路,又是如何走到了京都。我只记得,当时的京官见大批难民要进城,不仅不救济,反而封锁城门,严禁难民进京。不过月余,城外高墙下,饿死难民无数。可就是如此严格封锁,还是有人进了京。城门西北角上开了个狗洞,我便是从那里爬进来的。”

    “就算是进了京,也不见得就能有饭吃。白天官差巡街,我只能躲在一个破庙里不敢出来。只有晚上才能悄悄上街,街上无人,我饿极了,只能与狗争食。”

    许芳苓将左边衣袖往上一掀,洁白藕臂上露出狰狞一块疤来。她却笑说,“你看,这儿,就是因为我抢了狗的吃食,被那只黑狗追了半条街。可最后我还是没跑过那条狗,给它狠狠咬了一口。”

    “再后来,我不敢招惹狗了,就去抢人的荷包。可被逮住了一样要被打一顿。”

    常五见了,颤着手想去抚她胳膊上的伤疤。

    “芳,芳苓。”

    许芳苓又将衣袖往下一掀,遮了那伤疤。

    “正是以为穷过苦过,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

    常五看着她道,“我,我以后,保护你。谁,谁也不能,欺负你。”

    许芳苓却坐在桌前轻轻低头,兀自一笑。

    “我现在仍旧记得,他那天到破庙的时候。晦暗肮脏的地方,栖藏了许许多多乞丐。他白衣胜雪,宛若神祗从天而降。我当时只以为自己是饿昏了头,花了眼。直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而且,他还一点一点朝我走近了。他低头,轻声说,以后,我给你衣食无忧,一辈子待你好,你愿意跟我走么?”

    “他手指修长,如玉一般。就这样朝我伸出来,指上阳光温凉。其实我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我只是将脏兮兮的手小心放在了他的手心。他不仅没嫌我脏,反而轻一笑,说,跟我走吧。我仍记得,那年腊月十一,大寒之日,他给了我醉雀楼,给了我一切。明明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我却有生第一次觉得暖。常五,你说我该不该报答他?”

    常五心中一阵泛酸,他知道,她说的是九王爷。自九王爷将她带回来后,他就变成了她的一个梦。

    许芳苓将一袋银子放在桌上,推到常五面前。

    “常五,这是你这三匹布的钱,我只有这么多了。剩下没裁剪的布,你带回去吧。”

    许芳苓说完起身要走,行至门口,却被常五拉住。

    常五自知说话不利索,只能先拉住她不松手。

    “可,可是,九爷,他,他喜欢王妃。你,你-----”

    许芳苓听了神色一变,转身看着他道,“谁说他喜欢那个丫头了!我认识他多少年,那个丫头片子才认识他多久!我识他知他十几年,我不信比不过一个认识他一年不到的臭丫头!”

    她发了疯的想挣脱常五,奈何常五就是不松手。

    “他,他喜欢王妃。所,所有人,都,都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清凉似水,温润如玉,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不急不躁慢条斯理,永远这样下去,直到他遇到了她。九王爷依旧是九王爷,可又好像不是以前的九王爷了。任他常五迟钝,都能觉出九王爷的有些不一样,更别说别人了。

    至于萧池自己,只怕是心寒得久了,先前从未爱过,当局者迷。

    许芳苓闻言却看着常五哭了出来,忽而,她又攥住常五的衣襟。

    “他有九王妃又如何!常五,你若真心待我,不如,你就去替我杀了那个丫头!”

    “胡,胡说!”

    常五怕她祸从口出,一边厉声喝她,一边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又忍不住想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