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原本白露的内心是恐惧的,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崩溃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存勖竟然会这么对她,这摆明了是要自己死啊!不,不是死那么简单,朱晃肯定会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甚至……白露不敢再想,她崩溃的看着李存勖。
看着白露恐惧的摇头,泪水无声息的滴落,立春的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是他不甘心,从寒露出事开始,他才开始懊悔,这些年他应该早些告诉寒露自己的心意的,如今终于可以为她报仇了,心中也总算舒了口气。
其实李存勖的做法,立春是很满意的,即便再如何恨白露,但总归曾经是伙伴,如今让他痛下杀手,难免存在心慈手软,倒不如丢给朱晃,一切生死就看白露自己的造化了。
“芒种,安排上次的眼线将白露丢过去,具体自己看着办。”李存勖淡淡的开口,而后又道:“废了她的武功。”
“是。”芒种点了点头,即便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这来来回回的对话中,不难听出,白露显然是背叛了主子了,那么就是死有余辜了!
打发了所有人离开后,李存勖这才转头看着小满,低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此时的小满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从听白露说到“易容”开始,他就渐渐理清了思绪,他突然有些感叹,寒露平日里冷淡,对谁都是爱理不理,可是这样却坚信那人不是公子,而自己天天跟着主子后面转,却稀里糊涂!
“公子,属下愿意领罪。”小满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你当真是看不出真假吗?”李存勖继续开口,对于小满他还是比较关照的,毕竟跟在自己身边久了。
“我……”小满一愣,而后沉默了半晌道:“属下眼拙,也是被私人情绪左右了。”
“你不必留下来了。”李存勖轻轻闭上了眼,叹了口气道:“如果情绪化,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如此,你不如走吧。”
“公子!”小满惊呼,“属下愿意受罚,断手断臂都可以,但是属下无处可去啊,公子!”
“有。”
小满一愣,他诧异的看向李存勖,低声道:“属下不懂公子的意思。”
“我要你帮我牢牢的看住一个人!”李存勖忽的睁开眼,紧紧的看向小满道,“戴罪立功!”
——————————————————————————————————————————
“不知两位哥哥来我这小院子,有何贵干?”李存勖喝了口茶,这才看向刚刚坐下的李嗣源、李嗣昭,若是往日,他定然不会这般冷淡,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李嗣昭皱了皱眉头,对于李存勖的阴阳怪气着实不习惯,可是张了张口却未说什么,他很清楚,如果真的得罪了自己这个三弟,就真的有可能像李嗣源所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嗣源叹了口气,放下茶盏道:“是大哥唐突,事出突然,确实礼数不周,还望三弟勿怪。”
李存勖扬着嘴唇笑了笑道:“大哥客气了,不如说说来此之意吧?”
“倒也没什么,只是听说三弟回来了,故而前来探望。”李嗣源温和的笑答。
“那就多谢两位哥哥了。”李存勖点了点头,其实所为何事彼此心知肚明,不过既然自己这个大哥知进退,懂分寸,那其他多说也就没有意思了,“我这便要去见父王,两位哥哥?”
“那便一起好了。”李嗣源忙起身,“我们也去给义父请个安。”
————————————————————————————————————————————
撑着沉重的眼皮,李亦雪艰难的跟上付奕的脚步,突然之间,她的胸口涌上一阵酸楚,原以为一切的苦难在遇到李存勖时就已经烟消云散,谁料到,这一切反而是灾难的开始。如今,就连弟弟李毅都已经中毒身亡,她又有何面目去面对泉下的父母,有何面目面对寒露?
“我要回去!”李亦雪猛地停下脚步,有些凌乱的开口。
“雪儿姑娘!”付奕吃惊的停下脚步,慌忙的说道:“姑娘,眼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我们虽然出了城,可是随时会被追上的。”
“我不走。”李亦雪挂着两行清泪,默默的摇头,毕竟心中还有疑惑,不回去问清楚,她怎么也不甘心。
“姑娘!”付奕加重了语气,忽的忙将李亦雪藏到身后,紧张的看向四周。
李亦雪明显感受到付奕的紧张,忙低声道:“付将军,怎么了?”
付奕紧皱着眉头,低喃道:“等会姑娘只管往南跑,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多作停留。”
李亦雪听罢猛地一震,她慌乱的看向周边,只见不知何时,四周陆续出现了一行人,从装扮上不难看出,都是晋军,从形势上也可以明白,他们是来要自己命的!
这么快!李亦雪苦笑的咬紧了嘴唇,可怜她还想回去理论清楚,却不知那个人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啊!
紧张的看着四周的形势,付奕低喃:“姑娘若是不想我等死不瞑目,就快快离开,莫要再回来了!”
付奕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李亦雪的心上,这无异于告诉自己,若自己一味的自私决定,只会让那些保护自己的人死不瞑目么!是啊,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自私,如此的不顾他人安危,若不是自己刚才的犹豫,或许就不会遇到这些追兵了。
“付将军!”李亦雪咬紧了嘴唇,绝望的看着周围的人低声道:“他们是来要我的命的,将军就不要管我了。”
“姑娘,此时已不是你说的算了。”付奕冷冷的看着周围人,手中的长刀挥舞着,随时预防偷袭,“八将军命我护送您离开,便是军令,若是丢下姑娘,违抗军令,亦是死路一条!”
李亦雪突然笑了,笑得酸楚,也笑得无奈,看来自己注定要欠了大家了,不仅无能随便的死去,而且还要背负着大家的鲜血去苟且存活!这就是老天给自己的考验和礼物吗?
而这一切怪得了谁?只能怪自己瞎了眼,信错了人,怪他李存勖薄情寡义,怪世道不公,怪老天不明!
直到李亦雪纤弱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于眼前,付奕这才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李亦雪是吃了振奋剂还是怎么滴,突然间就有了斗志一般,也完全按着自己的计划,在他拦住这些晋军的同时,一鼓作气逃之夭夭,虽然她逃跑的路线并不是南方,但是起码逃了这一劫,不是吗?
胸口的伤口一次又一次的被拉扯开,血顺着衣甲蔓延,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伤口,森白的头骨被血覆盖,早已看不清原有的颜色,颤抖的双手有气无力的挥舞着,长刀上,血如泉涌一般顺着刀口滑落。付奕很清楚,自己快不行了,不过他很欣慰,起码李亦雪逃走了。
“怎么样?”围攻的人中领头的低声向身边的人开口。
“逃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领头人似乎并没有一丝遗憾和懊恼,反倒是有些轻松一般,扯着嘴角轻笑道:“付奕,你该高兴,李姑娘已经跑了,而你,也可以去死了!”
说着,举起长剑,对着付奕的胸口刺去,这一剑丝毫没有余地,也映照的之前所有的招式就像玩笑一般。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顿然开朗,付奕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灼灼的看着刺向自己的剑尖,挥剑的人他认识,他们同属于晋王军队,彼此还是有照面的,何况自己是八将军的得力副将,而这个人便是五将军李存进的副将——张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