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老时间老地方,别忘了。怎么样?最近在忙什么啊?”
“写了几篇散文给报社。”他顿了顿。“这几天我又反复看了很多次剧本,总觉得还有不足之处。”
“咦!怎么说?”
他沉吟片刻。“好像在什么地方少了个有贯彻性的强点。”
“哈,这说法可真抽象。但是你要知道,现在也来不及了,就快正式公演了,不能有什么大更动,除非只是一两句台词的问题。”
“这我知道。”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他有点奇怪地瞄向玄关处,想不到会是谁。“抱歉,有人按铃。”
“好,那有事再联络我吧。明天见。”
收了线,他走到门口,从窥视孔看到门外的陶菲菲,不禁纳闷:她来干什么?
一打开门,她劈头就是一句:“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是那样,所以……那个、才会失言,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是说,希望你跟你的狗都不要介意。”
最终还是登门道歉了。虽然她并没有辱骂他他的狗,但当时以略带嘲讽的口吻说话是事实,她自认该当场跟他说声抱歉却没法说出口,因为……因为……哎呀,反正只要面对的是他,她就会死要面子啦!
只是,越不想去想就越忍不住去想,越忍不住去想就越过意不去,最后发现自己心不在焉得太厉害,这才下了决心,不然肯定今晚一定会失眠。
她的这番后续作用他当然猜不到,此时才又一次因此惊讶。
原来又是为了道歉,而且又是慢半拍的道歉。
想了几秒,他这么回复:“你也不用介意。”不用,也不必。
听他这么说,她这才释怀;接着……无话可说。正欲告辞,一不小心把手上的钥匙圈掉地上,她蹲地捡拾,不经意瞥见他脚边窜过一个黑影,吓得瞬间大惊失色跌坐在地,大声疾呼:“妈呀啊啊!有蟑螂!蟑螂!”
他垂眸一看,处变不惊,脚起拖鞋落,啪一声,杀了生。
她面色发白、双手撑地,以很狼狈的姿势如避蛇蝎般快速向后挪移好几步,手忙脚乱想自地上站起,忽感一阵晕眩,然后……砰咚!一声巨响。
门内的他见状,连忙上前察看,见她昏死在地一动不动,不敢置信地拍拍她的脸颊,轻摇她的肩膀。“喂……喂。”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比电影还戏剧化,让他简直快无从应对,而他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如此。
她幽幽转醒,呆滞好几秒才回神。“咦!我怎么了?”
“你吓昏了。”
“啊?你说什么啊?”她一脸不可思议。“才不是好不好,我是贫血。”
“无缘无故贫血?”他很难相信。
“我、我本来就容易贫血啦。”加上减肥没吃饱就更容易了,不过这个中缘由她绝不让他知道。呜啊,真是没脸见人!“我……我要回家……”
他半扶着她站起,她脸色通红地说声谢谢,正要走回自家,脚步忽然迟疑一下,转过身,神情很窘地说:“那个……还有……请你……不要跟别人说。”
他不解。“说什么?”她怕蟑螂的事吗?
“就是……”她脸色更红,低头嗫嚅道:“就是刚刚发生的事啦。”
他点头同意,原本就没打算宣扬。
她打开门回到家,砰一声关上门;过了两秒,他正举步回屋,她的门蓦地又开了,她探出半张还是很红的脸,低声道:“喂……我刚才真的不是被吓昏的。”
对于她加重语气的强调,他虽感奇怪,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然接受。
眼见又一次无言以对,她期期艾艾说:“那……再见。”
“再见。”
那晚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们在和平气氛下互相道别。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他们会互相彻底改观,从此关系扶摇直上——一切许还得归功于老天……不,应该是那只狗,牵起两人间的奇妙缘分。
那天,她跟孟蕴真受另一位邻居孟老太太的托付到附近买乐透,她脱队到便利商店买水,一走出来就看到一只可疑狗影站在街旁,东张西望,一副旁徨样。
眼见那狗有点眼熟,她走上前,每走近一步就多一分狐疑。
怎么搞的!那……不是那家伙的狗吗?怎会落单在这?
此时,那只狗察觉她的靠近,猛然回头看向她,然后像是认出她,摇着尾巴轻跳起来,兴奋地朝她摇摇摆摆走来。
“喂喂喂!你我非亲非故的,你投奔我干嘛?”下意识退后一步,接着发现它右后脚似乎受伤了,走路—拐—拐,她顿时愣在原地。“……钦喂喂,你脚受伤还走那么快,想残废啊?!”
顾不得那么多,她连忙走向它,制止他的举动。低头查看它的脚掌,见上头有道不算浅的伤口,血流未止,上头还残留着玻璃碎片。
“天哪!你这笨狗!走路不看路的啊?!”明知它听不懂人话,她还是照骂,见它缩起耳朵,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没好气地又说:“要耍无辜去找你主人,本小姐不吃这套!”说到它主人……转头前后左右张望一番,没看到那家伙的踪影,她皱起眉头,烦恼地思索一会儿,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算我倒楣。”掏出手机打电话通知孟蕴真她晚点会自己回去。她伸手正要抱它起来,看到手上那瓶碍事的水又一皱眉,索性扭开瓶盖,仰头一口气咕噜咕噜豪迈地把它干光。<ig src=&039;/iage/8749/356548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