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我怀孕了男朋友换不成了
第二十二天刚巧是一个中秋之夜。
朴素贞在赴杨岸约会与回家陪同家人之间做了一个选择。她想收了人家这么多礼物,那一定得见一面说清楚这个事情。她知道她帮不上这个男人的忙。这个男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与一定财富的男人,与朴素贞这样的酒店服务员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除了男女情爱。朴素贞明白这一点,又不太明白,她毕竟才18岁。她只是觉得受了人家那么多礼物,而且那些礼物真的是她喜欢的,受了那么多礼物之后得当面跟人家说清楚,她不贪财的人,以后不要送了,这样很不好。
其实面对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礼物,一个年轻的姑娘是应该拒绝的,如果拒绝不了,那也没有必要一定需要回报。因为这种回报,经常是一种错误人生的开端。年轻姑娘会因为一点飘渺的感动而付出真实的深重的感情与寄托,要再从这种错误的寄托之中拔出来,那么连血连肉,损心折寿。
朴素贞是那种寄托进去之后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折腾着把自己拔出来的女人。她有过一点短暂而细小的欢乐,就像杨岸所有的女人一样,她从来没有过过份的痛苦,也像杨岸所有的女人一样。金钱是可以减少女人因为男人的不端而带来的痛苦的,同样金钱也可以扑灭女人因为男人的爱而带来的欢乐。朴素贞没有觉得自己我不幸,也没有觉得自己多幸福。但她这种随波逐流的方式也得到一个良好的后果,就是一个聪明可爱而真正地爱着她的儿子。
爱情追求公司杨岸与朴素贞包下了一个山腰酒店的整个餐厅。还有乐队与玫瑰,还有月sè。在红酒的作用之下,两个人都醉在中秋之夜。
当清晨醒来的时候,朴素贞一跃而起,匆匆地打车去酒店上班。她还是迟到了,受到了经理非常严峻的jing告。她不知道她留在别一家知名酒店客房床单上一滩血sè。杨岸看到了,记在了心里。
第二十三天的时候,杨岸没有再请爱情追求公司策划与代劳,而是亲自带上朴素贞上商场买了最昂贵的钻戒。
朴素贞仍然静静地认真的上着班。但隔三差五地杨岸来接她去山腰酒店过夜,而且永远在第一夜那一间客房。
朴素贞知道杨岸有自己的太太。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未来。只是当杨岸的车来接她的时候,她就毫不思索理所当然地跟着他走。
但是她同时也似乎明白了爱情的意义与不完美。她开始寻找她自己的真实的爱情。她与厨房部经理一起出去爬山,游泳,一起去见他的姐姐。她也与林危之、朴常明一起去看电影吃羊肉串。
有时候她就想如果这两个男人能在相处的时候大胆地抱她一下或者吻她一下,那该多好啊。那样她就有勇气拒绝上杨岸的车子。
但北燕厨房部经理与林危之与她在一起时,就是聊天,运动,笑,总是君子一样与她保持一尺之内的距离。
朴素贞不知道这一尺的距离需要多长的时间来走完。这一尺的距离对于恋爱中的青年来说是最有趣味与最美妙的人生经历。可是朴素贞已经体味不到这种朦胧青chun的美。
朴素贞沉浸在杨岸的ji情与匆忙的来去之中。青chun的身体只变为了服务于人与被人服务的本能。当然也许这种本能的释放也是一种独有的幸福,相至于一些不幸的青chun人生来说。被一个富人喜欢,一个优雅得体,jing致体贴的富人喜欢,在最体面的套房里,安排着最体面的过程,对于朴素贞来说,她觉得不算玷辱。有些幸福只能从她自己当时去体味。她从来没有怨恨过杨岸。也没有索求过杨岸。杨岸从来没有逼过她,杨岸勾引了她,但是她本来可以有足够的判断的。也许这也是一种人生,这也是一种独特的爱情。
如果杨岸不是爱她的,或者她不是爱杨岸的。那么苏恩,算不算爱过她,她算不算爱过苏恩。朴素贞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苏恩。苏恩口袋里并不是没有钱,可是他在那一瞬间就是舍不得从口袋里掏出钱来为她埋单。这让她如何敢在他身上寄托爱情?而对于杨岸,朴素贞从来没有寄托过希望,所以杨岸给的一切,似乎都是一种意外的礼物。朴素贞背负着这些礼物,活过了整个青chun。这两人真正摇动过朴素贞心灵的男人,哪一个算是爱情?都是淡薄得很。一个是有钱人,一个是穷人,但在爱情面前哪一个更愿意付出,其本质其实是一样,都是一颗心。
半个月之后,杨岸送给朴素贞一套在城市繁华地段的复式公寓,里面有简明的半装修与全套家俱。朴素贞仍然在酒店上班,朴家没有一个人知道朴素贞名下多了一套复式公寓,连朴素贞自己也从来没有入住过。只是去看了几回,她不知道拿这一套房子做什么用?朴素贞是běi jing普通国企工人的女儿,中专毕业,在体面单位做一份初级岗位的工作,年轻勤奋,她的一生是不用围绕着财富转动的。但是杨岸只能用金钱来表达他对这个女人的一点义务与责任与情意。
其实对于朴素贞这样的女人,杨岸说一个爱字,可能比一套房子更能让她欢喜,但杨岸不说。他不对朴素贞说,因为他发觉这个女人确实很单纯,那又何必说一些明明是一种无聊调戏的言辞呢。二太三太及后来的五太六太,杨岸都对她们说爱字。但杨岸从来不对朴素贞即后来的四太后来的朴冬冬他妈说爱字。
朴素贞收下这套公寓后,杨岸再也没有出现。她给他打电话,他说在香港。她轻声抱怨说“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以你再也不来找我了。”
但这轻轻的一声抱怨没有任何回应。杨岸明显回到了běi jing,他也再没有来找过朴素贞。他为什么要跟朴素贞分手呢?谁也不知道原因。一个富人不愿意与一个情人相守,这是不需要宣言与不需要解释的,他爱不来就可以不来。朴素贞边上班边瘦了一圈,夜里辗转反侧,她知道杨岸已经不要她了。这样也很好,她也没想过要与他终生厮守。可是那种本能的留恋之丝被赶尽杀绝的感受,还是真切地折磨着朴素贞。
林危之开始热切地约会朴素贞。他每次找朴素贞时就跟她描绘他今后毕业之后的理想。
林危之说“我要成为běi jing最好的外科大夫。我的太太就在家里带孩子吧,别出去工作了。当然出去工作也可以,但不要太累的工作。”
林危之这是在婉转地向朴素贞表白他要与她成家,他要为她奋斗。朴素贞在听了多次林危之类似的关于工作的憧憬之后,就停止了与厨房部经理的约会。厨房部经理后来与chun晓梅约会并结了婚。朴素贞离开北燕酒店之后,只见到过他们夫妻一次,两人都还在北燕酒店上班,疲累而自持的中年夫妻的样子,说儿子已经考进了zhong yāng广播乐团小合唱团。
林危之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逗不太爱笑的朴素贞哈哈大笑。朴常明知道林危之在追自己的妹妹,便对父母说“林危之这人福大,脾气宽,妹妹跟着过ri子不错。”
父母便希望见一眼林危之。林危之不敢去见朴家父母,说好歹也要等工作落定了,才能去朴家露面。你想想人家把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交给你,你虽然不名一文,可至少也得有一份工作吧。
林危之终于找到了工作,一家非常好的骨科医院。本来林危之的父母是坚决要林危之出国去学医的,林家有个姑姑在美国大学里教授医学。但林危之死活不愿意去,也不跟父母说明原因。林危之只是希望早一点向朴素贞表白自己的爱情。可是如果他出国,那估计朴素贞是肯定错过了。
找到工作的第二天,林危之就约了朴素贞。
懒散的他第一次花了大量心血收拾自己利利落落的。在出门之前,他对着镜子说“这就是我以后会告诉儿子的一天,告诉他这是你老爸求爱的一天。”
林危之甚至想好了怎么样在海棠花下拉住朴素贞的小手,跟她说什么样的誓言。
就是在景山公园的最高峰万chun亭里,朴素贞打扮得还算漂亮,但脸sè苍白,神情恍惚。亭上风很大,那种chun寒之风。
林危之忘记了自己求爱步骤与规划,只能紧张而关注地问她“你不舒服?那我们可以下次再见,怎么跑上来吹风呢?”
林危之想让朴素贞下亭子。但朴素贞不愿意走。过了好久才说“对不起。我们以后只作普通朋友吧。这段时间很对不起,让你误解了。”
林危之惊讶而紧张地说“我没有误解。你有你的zi you。可是,到底为了什么呢?是因为我太笨吗?”
朴素贞说“不要问了。没有缘份。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以后不用再等我也不用再追我了。对不起。”
这种没开始就结束的恋爱结局,让万chun亭上的年轻的林危之很激动“你告诉我原因。我们就永远做普通朋友。我永远断了念头。”
朴素贞苍白的脸说“你不觉是不知道的好。原因跟你也没有关系。”
林危之说“怎么会没有关系。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我,这不就行了。我也死个明白。不过你愿意说也就算了。也不怪你。风太大了,我们下去吧,你别在这里吹了,都是我不好,傻冒一样约你到这里来吹风。”
两人一起往山下走。都没有说话。
出了公园,公交车站牌的时候,朴素贞看着林危之痛苦而不发作的样子,想了想说“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怀孕了。”
朴素贞说完就跳上了公交车。留下林危之想叫住她,但车站关上,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