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纸很惊奇的是李猛一直是非常朴素简单的生活,除了抽几根烟,全天几个白馒头,吃一点蔬菜,李猛基本上没有任何消费。
小刀纸笑着对李猛说“你这样子生活,挣钱做什么呢?一个月一千块钱就够你过了。”
李猛说“家里有老有小呢。不过我太太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是一千块钱。家里已经盖了楼房了。确实现在挣不上钱,也饿不死我。”
小刀纸问“那你挣钱为什么?”
李猛说“应该挣钱。我也是个人,别人也是个人,既然活着,就得挣钱。既然到běi jing来混了,就得在běi jing闯点路子出来。”
小刀纸淡淡地抽着烟说“我挣钱,就是为了过上好的ri子。朴素的生活,我也能过,但是一有机会我就想买高档的用品,我克制不住自己想要那些东西。但是自从我干上这一行之后,我从来没有自己的血汗钱买过奢侈品。我第一次下了狠心干这个,就是从一个男人送我一个包包开始的。那个包太漂亮了,我真的很想要。后来也后悔过,但是也想开了。每个人都是看上帝赐给你的资本而生存的。”
小刀纸看着李猛穿得很得体的服装问“这些衣服都是别人送的吧。肯定不是你自己买的,你肯定舍不得买这些衣服。”
李猛没有说话,这些衣服都是张可爱送给他的。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离开张可爱有点绝情了。张可爱不愿意借钱给李猛也是她的zi you,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她朝九晚五沤心呖血工作所得。张可爱曾经在办案子时,发作偏头痛,不停地让李猛给她按摩。有时候张可爱做到顺心的活,就会给李猛带回来一套良好的服饰,甚至香水。在李猛的汽车里一直放着张可爱送他的那几瓶香水,李猛从来没有用过,但他一直放着。
李猛与太太虽然结婚八年了,可是两人相聚的时间其实并不长,李猛一直在běi jing寻找谋生机会,而太太一直在老家带孩子照顾家人。但是李猛仍然觉得河北农村的那个家是他最稳定的后方,他哪天老了或者累了,他是会回到那里去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要在běi jing安家,他要让自己居住在那些高楼大厦之后的某个大点或者小点的阳台之后,他不喜欢这个人流与物质的海洋。但是他太熟悉běi jing了,他希望在这里做成一点事情。他不认为他一无所有的一个外来农民工,就会在běi jing没有什么机会。这是一个连尘埃里都飘荡着变动的信息与机会的城市,李猛一定要在这个舞台上玩一把。
自从烤肠店开张之后,李猛觉得自己有点入戏的感受。这一个月下来,竟然入账200多万元,这有个半年,这500万元投资就回来了。
李猛发现一个小小的烤肠店,却充满着管理的智慧。小刀纸也是个jing益求jing者,小刀纸声音不大,语气婉转,但是眼明心细,手下基本上没有一个人躲得过她的挑剔。尤其是她的美女外送队,更是给她管理得井井有条。
生意做起来说快是很快的。但是李猛仍然不想辞去报社的娱记工作。李猛是在běi jing混了很多年之后,才以偶然地机会得到这个低级白领的工种的。他如果这下子放弃了这个工作,可能他再要进一家媒体当记者的难度又很大了。
这烤肠店的生意,李猛总是心里有点悬着。这一天他下了班,又开了车来到海蓝梦之家拍照。因为白天有点累,李猛在海蓝梦之家的大厅沙发上就躺着睡着了。突然一阵声音叫了起来,一个jing察把他拎了起来,不同分说把他与一群人一起推上jing车,李猛正要挣扎时,两个年轻的协jing就把他给按住了。
李猛叫着“我的包,我的包还在海蓝梦的沙发上呢。”
车上的人并不理他。
到了jing察局之后,李猛发现自己与一群街头小乞丐给混在了一起,关了一夜,李猛就听几个小乞丐谈他们自己的故事,几个乞丐都快乐得很,眉飞sè舞地跟李猛谈各自的生活。李猛苦笑,怪不得人人都说监狱是一个大学校,原来真是,连小乞丐都能给他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上上课。到第二天上午10点,才有jing察来问询李猛。
李猛说自己是报社记者,自己的东西都被扔在了海蓝梦。
李猛打通了报社办公室的电话,报社里派了一个办事人员来jing察局作了证,把李猛给领了回去。
报社办公室管人事的人很不高兴地对李猛说“你怎么去采访,这样没头脑,竟然被jing察给抓了?这不是给报社找事吗?”
编辑部的一个副主任见了李猛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披头盖脸就问“相机丢了,得你自己跟财务赔偿去。昨天不是好几个明星都被抓了,你今天再去公安局一趟,你不是刚进去过一回,应该也认识了几个人了吧。”
李猛走出了报社大门,想了想又折回报社,跟编辑部副主任面前站了一会儿说“陈主任,我辞了,不干了。”
陈主任扶着眼镜说“李猛,你多大了?现在有个饭碗可不容易。你不是自己也跑出了几个场子来,一个月轻轻松松挣上几千块钱,还可以的。你要知道,你可是体育大学毕业的,你能转行成功当上记者,不容易啊。现在金牌得主还在澡堂子里给人搓澡呢。”
李猛说“不多说了,不干了。吩咐财务给我办手续吧。”
陈主任不再说话,扶了扶眼镜,给李猛一张签了字的辞职单。
李猛走出报社大楼,回头看了看这所自己进进出出多次的写字楼,竟然没有一点感情。原来失业就是这样无声无息。李猛想好好干自己这家烤肠店吧,没有拼不出来的,都上路了。
李猛给高编辑打了个电话,跟高编辑谈了谈这个辞职的事。高编辑说“李猛啊,白领不白领的,都只是一张皮啊。现在的白领还不如捡个垃圾的,不跟你说废话,我们这边有个垃圾大王,人家叫回收处理公司,全部回收稀有金属,这里面门道多了去了。我好好养猪,也不错的。你不知道吧,我当年是以我们本地小县城的高考状元而考上běi jing大学中文系的,而且我当年是我们系里面年纪最小的,我的上铺现在已经在běi jing当上局长了。可不,咱没走仕途,进了小报社当编辑,可不现在回家养猪了,养猪也不错。猪肉是造福社会的,比在报社呆着成天做着垃圾信息强。”
跟高编辑谈完,李猛心里松了一口气。李猛才发觉自己身上除了一个手机,一切家当都不在了,只能又来到派出所。结果派出所压根儿没人理会他。他的包早已经不知去向。包里面自然还是有一些零什行头的,门钥匙啊车钥匙啊,身份证啊。这不是找事吗?李猛心里升一股气,却不知气朝哪里去发。
李猛只能打电话找小刀纸。小刀纸听到他的情况,便带了个人,三下两下把他的车门的锁都打开了,又让人给李猛去办了一张假身份证。
李猛说“我真人何必持假证,这不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小刀纸说“这种证件的事,你用得着这么较真吗?你身上没张证,在běi jing办点事,更是寸步难行。这个国家,就配以假证应付。真了怎么样,谁要你真的?”
李猛一夜没睡,问了一下烤肠店里的事,就倒头睡着了。
小刀纸没有离开他,给他盖上了被子,坐在李猛简单的房里里,静静地看这个男人睡觉。小刀纸看着李猛英俊而青chun的眼眉唇发,突然伸手去轻轻的弹着他的唇角,李猛在睡梦中,伸手推开了小刀纸的手继续睡。
小刀纸开始收拾李猛的房间,房间还算是洁净的,但也好久没有收拾了,小刀纸细细地擦了一遍。又来到厨房、厕所,全部都收拾了一遍,见狭小的阳台上有一株快枯死的花木,小刀纸也用水给浇了浇。
小刀纸又到厨房给李猛做了个面条,烧了开水。
小刀纸把一切都收拾好,把面条与水都端到房间里的时候,李猛醒了过来,恰到好处地笑着,半睡半醒着坐在简陋的单人床边,说“好妹妹,看不出来你有这么多优点,还是个贤妻良母啊。”
小刀纸说“那是。你看不出来的优点还有呢?”
李猛说“美貌的女人也不好,美貌总是让你们掩藏了美德。”
小刀纸说“不要当了几天记者就这么酸文假醋起来,我们都是粗人,粗人闯běi jing,男的卖苦力,女的卖bi。这就是现实。”
小刀纸见李猛低下头去,便说“吃饭吧。”
李猛来到餐桌边,埋头吃面条。吃完面条,还要点汤,小刀纸就给他舀了汤在旁边站着,用大汤勺往他口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