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八生门

八生门_分节阅读_65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江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磨着牙根说:“跟我走”

    唐鹤一走,鬼兵随之消失。

    一对一是君子之风,自然不是陆忘川的风格,有帮手为什么不用,况且对手还这么棘手。

    “师兄,过来帮忙!”

    ☆、路漫漫修其远【一】

    第二十七章:

    天魔子是段重殊的护持式神,法力自然不容小觑,陆忘川并非敌不过他,奈何楚华年有些拖后腿,平头百姓都不愿伤的他更别说对大法师的式神痛下杀手了,纵然陆忘川如何的薄情混蛋,到底不是狼心狗肺之徒,用手中封印了菩提子的封尘剑步步逼退他时也有所保留。

    天魔子虽法力高深,但陆忘川和封尘剑已修得人剑合一的境界,再者封尘剑是被封印魔力的上古神剑,在陆忘川手中被唤醒来自了远古洪荒的巨力,也就难免不敌他。

    唐鹤的离开同样带走了三里庄的暗夜结界,碧空如洗百里灿阳的半空中摔下一位白衣少年。

    天魔子被他剑柄打中心口,自高空坠落地面,受了内伤一时难以起身。

    一道黑色身影如猎鹰般飞落在他身边,陆忘川提着剑,剑锋寒光粼粼。

    “……我师兄只是个不成气候的魔,人我要带走,对不住了”

    陆忘川想用剑画一个捆身咒暂且困住他,好抽身离去,但是封尘剑却在他手中不停使唤了。

    剑身华光一闪,封尘剑犹如被定住般在他掌心纹丝不动,像是有人在冥冥之中和他展开一场拉锯战,双方势均力敌。

    他看着剑身上浮现的作古篆文,字里行间中灵光流淌,仙气徜徉。

    这是,菩提子……

    天魔子趁他分神的瞬间,甩出手中的佛珠。

    佛珠离手便分为两段,随之无限延长,一段迅速的如附着生长的藤曼般将陆忘川瞬间捆锁,另一段则是冲楚华年而去。

    这开过光的佛珠法力非常,陆忘川极力绷紧双臂想把它扯断,奈何这神器远比捆魔锁还厉害,越挣扎便箍的越紧,直要渗进血肉里一样。

    “你要杀便杀了,捆起来又是做什么?”

    天魔子捂着心口站起身,又向他双手合十行礼道:“陆公子助魔修,也请随我走一趟”

    陆忘川:“……去哪”

    天魔子道:“蓬莱山,请师尊发落”

    陆忘川又开始挣扎:“我不去!你给我解开!段重殊若想除了我就尽管来杀,谁要跟你去蓬莱山!松开!”

    天魔子一脸淡漠的看着他大呼小叫,良久,极轻的摇了摇头,抬袖一挥,将他们二人收入乾坤袋中。

    蓬莱仙山是何风景,陆忘川没见到,到了蓬莱山他就被关在一间竹林中的木屋里,木屋中虽空荡荡一片,一无所有,但是整洁干净,四周还开有门窗,窗外便是绿影婆娑,茂叶修竹,幽静宜人宁静致远,说之为牢房的话,拿这牢房也未免太过安逸。

    天魔子在门外上了锁,在窗外道:“师尊赴南海清秋大会还未回来,陆公子在此稍带几天,等师尊回来后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发落”

    陆忘川靠在窗边,抱着胳膊笑说:“你知道他恨我,恨不得刮了我才好,直接说等死不就好了?你也恨我,对吗?菩提子因我而死,你也恨我”

    天魔子沉默片刻,道:“不敢”

    离开时又道:“此处草木皆灵,四周均有结界封锁,陆公子还是不要试图逃走了”

    天魔子走后,楚华年问:“你刚才说什么?菩提子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忘川顺着墙根坐下来,把剑扔到他脚下:“知道这把剑吗?封尘,段重殊刺死菩提子祭了这把魔剑”

    楚华年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陆忘川身子一倒,侧躺在地上,闭眼恹恹道:“我不想说,过去的事老起来做什么?没意思”

    楚华年坐在地上把封尘掂在手里,拧着眉头看了半晌,看着看着忽然双目一瞪,豁然起身走到他身边抬脚在他腿上踢了一脚。

    “你能耐了啊陆忘川!还弄了一把魔剑!我说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这不是聂华阴的剑吗?!从哪搞来的?赶快毁了!”

    陆忘川揉揉腿,大赖赖的躺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问:“你知道聂华阴?”

    楚华年怒:“五百年前忘川河封魔尊的忘川君,谁不知道!”

    还有几句话他没说出口,因此人是九微派弟子,所以九微派有一条铭文戒律没有刻在石壁上,那就是严禁提起‘聂华阴’此人的姓名,包括,提及此人是都用其封号‘忘川君’代替,久而久之,聂华阴三个字消失在所有人口中,人们渐渐的忘却了他是九微派弟子聂华阴,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逆不道的‘忘川君’。

    在九微派中,无论是谁提及这名昔日的孽徒,都要受到责罚,所以陆忘川上山七年,从未听闻过聂华阴此人的存在,连并他的前生,他的过往,他所有的不甘束缚,对自由的向往,他的离经叛道,他的不知死活,妄想毁天地□□与一瞬的狂妄不羁,还有他所有的七情六欲,都被遗忘,被遗弃,被遗失在五百年前的一场轮回中,埋葬到了尘埃里。

    眼前闪过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像幻境一样一闪而过,吉光片羽让人抓也抓不住。

    陆忘川睁着眼望着屋顶房梁,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来历不明的酸涩……

    ‘与华阴书’中说——世间万人皆可死,唯不可无华阴耳。

    然而五百年后,世间再无聂华阴,只有陆忘川——

    忽然之间,他有一个十分怪诞又荒唐的想法,如果有一天聂华阴没有被洗净的残魂能够从忘川河中捞出,如果聂华阴能够重生……段重殊会如何?

    会取走他身上属于聂华阴的一缕魂,助他再世为人吗?

    也许吧,他会的。

    陆忘川忽然低笑了一声,觉得他真是自找没趣,自己找牛角尖钻,没意思透了。

    翻身坐起来,他对楚华年说:“师兄,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这故事挺长,你坐好,仰着脖子看你我脑袋疼”

    一个故事牵扯了许多人,刨去他无法理解的,和他不想提起的恩怨情仇,这个故事他说了一天一夜,即啰里啰唆,也是简明扼要,一直说到第二天凌晨。

    “所以说”

    陆忘川摊开手:“我现在比你还惨,在赫连家藏了三年没敢下山,下山就被捉到这儿来了,师兄,以后咱俩就相依为命了,你又没什么本事,我怕你出去被人……”

    “你别说话”

    楚华年扬手打断他,一副陷在迷雾中的不解又惊异的模样,慢吞吞的走到另一边墙角堆着墙坐下。

    “我先缕一缕,缕一缕——”

    这故事体系庞大,人物复杂,是得好好缕一缕。

    陆忘川又躺到地上,闭上眼养神。

    窗外不时响起仙鹤的长唳声,仙鹤叫了几声后,楚华年转头问:“你说,段重殊不想让你拿这把剑,就刺死菩提子封住魔气?”

    陆忘川嗯了一声。

    楚华年皱着眉头,半晌才说了一句:“有毛病吧,哪有这么干的”

    陆忘川捂着肚子不停的笑,差点把眼泪笑出来。

    “没错啊,说的真对!”

    楚华年一脸纠结为难的看着抱着肚子狂笑不止的那货,心说小师弟果然不是东西,不,是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一个时辰后,天魔子来给不是东西的陆忘川,和也不怎么算好东西的楚华年送来了斋饭。

    并且告知他说:“师尊回来了,陆公子请随我走”

    陆忘川刚接过两碗粥,还没来及喝一口,脸上皮的掉渣的笑容就僵住了,说:“干什么?上法场?”

    天魔子径自打来门:“陆公子,请随我见师尊”

    陆忘川冷声道:“我不去,我也不见他,哪有自己上赶着去送死的?我才不去见他”

    天魔子不再言语,把门锁好,走了。

    楚华年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忘川啊,别这么嚣张,咱俩的命握在人家手上呢,你服个软求个绕怎么啦”

    陆忘川毫不领情,斜他一眼倒打一耙:“还不都是你没事跑到佛窟里引人怀疑,三脚猫的功夫你瞎凑什么热闹”

    此时,窗外仙鹤长唳声骤然加急,清脆悦耳似古乐,更像是在迎接什么人。

    陆忘川忽然向后退了两步离开窗边,看着窗外茂密幽静的紫竹林。

    从绿瑛深深,煦煦和风中逐渐走出一个白衣人影。

    那人身着一袭僧袍□□,微敛的眉眼如冰雕玉刻,额心上一朵朱漆佛莲,桃色浅浅的薄唇紧抿着,玉石般的眸子里空无一物,虚如浩渺。

    段重殊踩着凭虚御风的步子缓缓朝木屋走过来,一袭袈}裟如月中婵娟用银华织就,流溯白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