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早已知道黄公望自久居此地以来,便不再供奉诸子先贤了,可当他遥遥见到学堂中挂的竟是三清画像后,还是难免略一晃神,而后摇头一笑,负手在院。
堂中乃贤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悄悄去瞧三清像前那顶落满了积灰的香炉,那柱香每燃下一点,他心间的期盼便多了一些,这幅摸样就像是那些平日一直为他不所耻的慵懒之辈一般,老想着那柱香何时才能燃尽。
这时,本在案上高声吟解典则的黄公望忽然停了下来,但见他站起身来遥遥一礼,众人见状慌忙回首望去,这才发现了院中伫立着的吴管家。
吴管家见状连忙还了一礼,接着他却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竟将自己的鞋袜除去,赤脚提鞋向此间走来,众人见了大感不解,不知他为何如此。
在场的都是年轻子弟,前朝倾覆之时大抵都没有出生,只有黄公望明晓吴管家这番行径是旧世汉家商人的礼法,只是此时商人早已今非昔比,他这番行为便显得有些独特了。
待得吴管家步入堂中,黄公望便将桌上惊木一拍,众学子纷纷回神,只听他言道:“暂休半刻,各自散惫,切勿走远。”
说罢,他便领着吴管家一道往后堂去了,座下乃贤紧盯那人身影,见他垂垂老矣,比起黄公望还要年长不少,但还没等他瞧个清楚,两人身形便已消失。
“那老汉是谁?也不知羞,没个礼数。”
“不晓得,别乱说了,你没瞧先生识得他么?”
“嘿嘿,我瞧这几日先生忙的紧,那小花子呢?今个儿怎的没见到他?”
乃贤听身旁同窗说道,听到此处便忽然起身向外面走去,众人见状也不以为意,兀自聊了起来。
……
……
“咕咚。”小乞儿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像是见到了夹了肉的烧饼,他说不出自己为何会这样,可当他见到桥头上那人的打扮后便不由自主的发起呆来。
所幸叶少爷早已司空见惯了这下贱的艳羡,一瞥之后便挪开了视线,回轿歇息去了。
他人不见了,可小乞儿却未回神,直至肩膀被人一拍,闻音:“你衣裳洗好了么,傻站着干么?”
小乞儿惊得“啊”了一声,循声望去,却见乃贤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当即小乞儿便拉着乃贤的衣袖,手舞足蹈道:“你瞧……你快瞧那人的衣裳。”
乃贤闻言疑惑的向桥头望去,却见那边空空如也,但目光一转便看到了桥边泊着的大轿,见到此物,乃贤不由眉头一皱,喃喃道:“肩阚?”
“难道城里来了汉府?”
这是乃贤见到此物的第一个想法,可随即却被打消,因为据他所知有资格乘坐轿子的汉家官员少之又少,大多在朝中任职,地方上称得上绝无仅有,而蒙古高官出行鲜少乘轿,大多骑马。
*(注:元袭旧制,官员出行礼制与辽规相仿)
乃贤略一犹豫,随即竟拉着小乞儿径直向那边走去,小乞儿还未回神间,两人便已跨过桥头,到了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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