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乞儿的生活中鲜见波澜,挨揍与嘲笑显是不属此列,一夜无话,翌日无碍。
而乃贤身为贵胄之后,虽惊遇强龙,可也只是短暂的惊慌,想是家中长辈有所说道,令他有了底气,只是不再去提提叶危楼之事,次日便依如往常,依言与小乞儿相见。
自那日桥头斗殴后,小乞儿的生活又复平静,他每日最为期待之事便是乃贤自学堂中走出之时,他认为乃贤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因为他不仅识字,还有未卜先知的法术,总能猜出自己在想什么,更重要的是小乞儿认为:“我们是朋友。”
然而黄公望依旧对小乞儿惜字如金,除却隔三差五的吩咐以外,两人间便没有更多的交际,这幅态度令二人看起来不像是主仆,更像是地主向佃户收税,到了时候才收。
所辛斗殴之事未令小乞儿失去瞧他画画的机会,反而更多了一些,小乞儿发现这位老先生无时无刻不在画画,有时正吃着饭都会突然拿起笔来,勾勒几下却又愁眉不展,但有时也会一气呵成,速度之快令小乞儿都无暇记清。
饶是小乞儿目不转睛,黄公望那握笔的手也像是生了翅膀,几近飞起,龙飞凤舞间一画竟成,简单些的虫鸟花鱼尚好,复杂些的山水草木,便不是小乞儿能够瞧清记住的了。
每逢此时,小乞儿便会忆起乃贤所授的那首诗来:“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
乃贤曾与他讲过这首诗的含义,小乞儿却觉得这首诗按在黄公望的笔上更为合适,许是天公作美,每逢南国阴晴不定,或是月有圆缺之时,黄公望便会作上一副与平日消遣之作不大一样的画来,或是点墨不缺,或是起伏不定,总归不在是那些花花草草。
只是这时,他的笔便会放缓很多,下一笔便要看上好一会儿,才会下另一笔,这时便是小乞儿最开心的时候,他在一旁压纸也变得漫不经心,期待着下一笔的变化。
小乞儿显是极有兴趣,毕竟平日并没有多少娱乐可言,笔下生花这种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更何况他自知他每学会一种新的变化,便能令乃贤开心。
但凡学到新画,小乞儿便会立即教给乃贤,这时乃贤便会格外兴奋,起初乃贤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小乞儿画一遍,他便不让他再画,可到了后来,竟令他一遍遍的画给他看,小乞儿自然也发现了好朋友的变化,虽不知他为何如此,可却不厌其烦的在地上画给他瞧。
然而乃贤却像是百看不厌,总是一遍遍重复要求着,直到他点头为止,好在两人有来有往,每每如此,他都会特意多教小乞儿一些,如若不足,明日也会补上,这自令小乞儿对他千依百顺,只盼着他时常拿出的那本论语快些学完。
这几日小乞儿已学了百字有余,自觉甚满,又闻乃贤讲起书中道理,更觉稀罕之至,毕竟他所见过的市井中人可不会同他讲礼,更不会与他说法了,此子初涉汉学,只觉得书中世界几近完美,又觉得书中人物栩栩如生。
但他心驰神往的同时却又暗生疑惑,书中之“子”是谁,他大抵懂了,那位子说的的确不错,人生而在世似乎也只能按他说的那样做,可是依他所闻所见,倘若人人如此,那为什么娘亲与牙根伯伯又口口声声让他读书赚钱,只为不受他人欺负?
可惜小乞儿不善言语,心中虽有重重矛盾,却只能一一压在心底,不曾向乃贤询问,而乃贤自己也是个学生,尚不具备为人师表的能力,饶是他心机聪颖,也没有发现此层,是以只管教授,不管其他。
再加之乃贤本就有谋在先,虽不具害人之心,可也有所贪图,此时一朝得手,自然是乐在其中,哪还顾得了许多,这丹青手艺可不是一撮而就,饶是小乞儿依赖“歪门邪道”强记其中关键,但那也是画虎似犬,其中细节还需要那乃贤自己暗自捉摸。
可笑的是两个少年人的这场“公平交易”虽称不上暗怀鬼胎,也称得上鬼鬼祟祟了,而且芦中学子众多,起初还无人在意,后来还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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