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日,陆道源醒时徐长治已无踪。
这真正的账房先生返店了,陆道源的去留便成了待议之事,而他自然不愿就此离去,陆道源显是一个乐于安定之人,是以一早便寻到了王敬九说道此事。这二人虽互有利惠,可王敬九衡量过后,却也不敢向他承诺,只说是帮他试上一试。
待见王敬九去寻那吴掌柜,陆道源方心中稍定,继续自己的活计。
他自是知晓帮人既是帮己的道理,让人家意识到自己的价值远比那肤浅于表面的溜须拍马强。他这几日悉心教导其子的功夫显是没有白费,想来王敬九也不舍得这样一个免费先生从眼前溜走。
倒是这时他又想起昨夜与徐长治那番长谈,此时细细想来,心下反倒有些犹豫起来,他虽一直对仕途不曾抱有何种期望,可他却想:“我即异于常人,说来也算是身怀绝技,就连乃贤都因此处处提防于我,徐先生的话虽有些迂腐,可又何尝不可试上一试?”
此时他脑中不由浮现出官员的种种风采来,正如昨日于街边所见所闻,那万民避道的情形是何等威风,可他这念头只一生出,又被否定,心想:“我连那伙人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说他们威风,说不得大家伙只是害怕徐先生口中的火炮而已。”
就这样,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为工人分发签状,这是一套流水的程序,人做久了,自然熟络起来。此时的他便像极了后世的“应届生”,初入职场的陆道源对自己的前途也如那“应届生”一般模糊,不确定自己究竟朝哪一个方向进发,也不敢肯定眼下的环境是否适合己身。
这时前来领签的阿鬼见他心不在焉,不由唤道:“源哥,掌柜的同意你留下了么?”
陆道源闻音方才回神,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九叔说帮我问上一问。”
听到这话,阿鬼嘿声一笑,道:“那你安心好了,九叔的话在店里还是有用的。”说罢,他扛起一包离去。陆道源轻轻摇了摇头,他倒并非是在忐忑于去留,而是思衬良久后,还是未能确认此行勾当是否于己有益,可见徐长治那番贱商之言对他还是影响颇深的。
这时陆道源心下忽生一念“老先生常说急功近利者定有三缺五弊,眼下我孑然一身,倒真中了他的话,想来我也是过于急功近利了,往后怎样且走且望就是了。”此念一落,他又想道:“是了,我早已举目无亲,那日若不是遇到施大哥,眼下早成了一具干尸枯骨。”
想到这里,他心下稍静,却见这波工人已走,正想搁笔歇息一会儿,忽见吴敬九从铺面走来。陆道源见了站起身来,听闻对方说道:“掌柜的同意留用你了。”
闻听此言,陆道源不禁喜道:“有劳九叔了。”可他说完,却见王敬九面色古怪,又不禁问道:“九叔,是不是我给您添麻烦了?”王敬九摇摇头道:“做咱们这行的,能留下是你自己的本事,掌柜的说你留下可以,但这工钱要减一减才行。”
“减工钱?为何?”陆道源颇有些不解道:“掌柜是想让我去做其他事情么?”如今徐长治返工,想来自己这份活也应该交还给他了,是以才有此一问。
但见王敬九又摇了摇头,道:“你还是管这些签状,其他活也不是你们这种斯文人干得了的,只是店里养不起两个账房先生,你是新人,干的又是杂活,之前徐先生没来,可以多给你些,眼下他回来了,只能扣一些。”
“这样……”陆道源闻言略作沉吟,问道:“那要扣多少?”
王敬九略显尴尬道:“从现在的每日六文扣到每日四文。”言毕,他嘿声一笑望着陆道源,每日六文本就不多,若是光棍一条还好,倘若拖家带口定是无人肯做的。
不料陆道源听了竟言道:“四文?倒也不少了,咱店包吃包住,我还能领些闲钱花用,很是不错了。”王敬九闻言一怔,随即奇道:“你不嫌少?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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