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不耐烦表情而已,赵睛毫不在意。她把放在门口的伞合上,抖了抖水:“还记得我吧?”
他没着急回答,过了一会,他把手往兜里一插:“记得。”
接着,眉眼里闪过极淡的笑意,“三流的猜谜本事,二流的跟踪手段,一流的手残顾客。”
本来赵睛刚抓住他“假身份”的把柄,准备嘲弄一下。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竟被他用言语侮辱了一番。
摔杯咖啡也能被扣上手残的帽子,这人看起来清冷话不多,一出口,还真是嘴贱得可以。
她呵呵地笑了两声:“看来你对我还挺印象深刻的啊?”
“有事说事,如果是纯属搭讪的话,我先走了。”
“有事。“赵睛走到他身边,“你根本就不叫林三狗,你姓单?叫单什么?”
单饶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表情成功地取悦了赵睛,她美滋滋地又问了一遍:“单什么呀?”
“你从哪知道的?”他的声音降了几个温度。
“姓名而已,何必这么吝啬?”
他看了她一眼:“名字是身份,是立身之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口气还不小。”赵睛哼哧一声,“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啊?”
他轻笑了笑:“就凭你的微表情和读唇语?”
“你怎么知道的?”
“三秒钟之前我还不知道。”他说,“但刚才我知道了,你刚才不屑的表情告诉我,你有一项异于常人的本领,你为此感到得意,所以你认为,你要是想查到我的身份,轻而易举。再联想一下,你知道我姓单,而刚才在咖啡厅,你正好坐在小漪的斜对面,距离并不近,我们说话的声音又不大,除非……你能读懂唇语。”
赵睛听得发怔:“那微表情,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职业病而已,任何人对我表现出探究观察,哪怕是一点点,我也能察觉。而你刚才的表现,很明显地透漏出一点,你对我的表情很感兴趣。”
“棋逢对手啊!”
“错。”他嗓音清淡地说,“和我相比,你很蹩脚。”
赵睛刚想开口骂句脏的,忽然想起她把咖啡撞翻的那一幕,她抬头的时候,正好和他对上了。她当时用微表情观察他,以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了,现在想起来,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刻意隐藏了微表情。
这好比警察破案里的侦查与反侦察,你攻他守,你明他暗。
可是……
这几乎不可能啊,微表情是什么,那一闪而逝的速度,即便大脑发出了隐藏的讯息,常人也无法快速的做出隐藏反应。反应的时间,必然会超过微表情本身的时间,这也太说不通了。
赵睛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真的……好不一般。
她摊了摊手:“好吧,你比我厉害,我认了。”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优越感,面无表情,迈开脚步,慢慢走远了。
单饶走出巷子,车就停在路边,他打开车门,手搭在方向盘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就想起刚才,他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和一个不熟的女人说那么多?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慢慢地吞云吐雾,刚抽完一支,手机就响了。
莫子深在那头说:“老大,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不出一小时,这则新闻一定碾压最近的各大娱乐头条。”
他轻轻嗯了声:“辛苦了。”
莫子深笑:“老大,这个对我来说,动动脚趾头就能完成,不辛苦不辛苦。”
“你叫上gav。”单饶报上一家餐厅的地点,“今天我请客。”
莫子深很高兴:“好的,老大,我们现在过去,马上就到。”一说完就喊,“gav,别玩你那破剪纸了,快下来,老大请吃饭。”
听见蹭蹭蹭的脚步声,单饶把手里的烟头碾熄,朝准路边的一个垃圾箱,准确地投了进去,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跟我一起念:
赵(zhao)睛(jg)
☆、第6章
赵睛这一路走得慢慢吞吞,她一直在想这个男人。
全球大约只有百分之十的人能掌握微表情,而大部分的人只能通过微表情来“观人”,想要把微表情运用自如,并且达到“控己”的地步,除了阅人无数,他大脑和身体的各项机能反应必须十分灵敏。
除了平常的任务需要,赵睛很少深入的运用微表情来观察人,但这个单某,把她的好奇心勾得痒痒的,看她不把他分析个底朝天。
虽说她还达不到他“控己”的地步,但也不妨碍她把他看穿啊。
在微表情中,身体是一面具有记忆储存功能的镜子,他经常性的情绪会反应在身体的各个部位。
比如,喜欢皱眉的人,眉间距离会比较窄。喜欢怒目而视的人,眼珠容易突出。经常开怀大笑的人,脸颊上的肉比较发达。
这个单某呢,眉毛略浓,眉间距离并不宽。额前头发利落,细碎的几根微微遮住了半边额头,没有抬头纹。眼睛深邃漆黑,应该也不常瞪人。不得不说,他容貌胜人,脸上轮廓有棱有角,但又不失温和,是那种清隽中带着妖性的帅。
赵睛忽然有些失神,这几次交锋,这人的嘴是真贱啊。可是细细一分析,他脾性温和,很少动怒,也很少兴奋,为人低调,隐藏锋芒。
赵睛隐隐觉得,他不是真的脾气好,而是曾经经历过太多,那些风浪太大太狠,以至于再也没有任何可怕的事能够牵动他的神经。
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事能让一个这么强大的男人,从赤诚热烈变得平静无波?
他一定经历过什么吧。
赵睛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巷子口,一个烟头从一辆世爵里飞了出来,准确地落进了路边一个垃圾箱里。
“哇,好手法。”赵睛赞扬了一声,车子早已调转头,迅速驶远了。
视线一下子变得宽阔,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公交车站台,赵睛遥遥看见有一辆公交开了过来,就要停下。她拔足迅速跑了过去,还差十来米的距离,公交车在站台处正好停了。
车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手上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是秦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