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余海威的应答中夹杂着某种仿佛感冒的时候所发出的沙哑音,我担心他会不会被打的内出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扭动了一下身体,靠在了余海威的身旁,小声的在他的耳边悄悄说道,“你背过身去,我试试看能不能解掉绳子。”
余海威听罢,努力的转过身体,我们两个背对背,现在余海威必然是没有力气再去摸索我的绳子了,我只能努力的在余海威的绳子上找到绳结。
“是穆燃的礼物。”很久之后余海威才淡淡的说道,“他们,看到了那件礼物。”
“是什么东西?”我问道,这时候无论什么都好,希望余海威能够打起精神来,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睡过去,虽然天气还不至于冻死人,却也绝对不会让一个人的身体好到哪里去。
“胸针。”余海威缓缓的说道,“好像是很贵重的东西。”
穆燃送出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简单,胸针?
“他们见到了那样东西,拿去卖钱,似乎卖的很不错。”余海威背对着我,我却能够听出他声音里的黯然,“他们问我,东西的来源。”
听到这里,接下来的事情,我大概就已经能够猜到了。
那一对贪婪的夫妻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就企图从余海威嘴里撬出来源,既然对方能够轻而易举的送出这么贵重的东西,必然也能够通过余海威再一次从穆燃身上得到好处。
“你为什么不说?”余海威必然是没有告诉他们的,否则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我讨厌他。”余海威的头发很少去剪,此刻虽然凌乱,却还是微微垂落下来。
“你这个倔脾气!”我顿时被余海威气的肝儿疼。
余海威的声音很黯淡,带着一丝茫然:“你很……在意他。”
我正在摸索绳子的手骤然停了下来,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
我无法分辨盘旋在胸口的刺痛感到底是为何,只会努力的摸索着绳子,哪怕手指扣绳结扣的疼痛,也丝毫不在意。
“你这个死孩子,我绝对……”
要让你好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期间我浑浑噩噩的,我不是解绳子的高手,自然也对死结没有什么研究,就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想法去扣弄。
当绳子有松动的时候,男人的脚步又一次出现在了大厅里,我立刻抽出了其中一根绳子,只要松了一点点,我相信余海威必然能够逃脱。
“等到有机会,你自己出去。”我贴在余海威的耳边,悄悄的说道,“你出去了,我们才能得救。”
我知道他听到了,可是这死孩子愣是不理我。
“你们靠在一起干什么?”男人看到我和余海威相互依偎在一起,突然将余海威拉扯起来扔向了一旁,对着我冷笑,“怎么?两个没用的小崽子抱在一起取暖吗?”
我看到余海威被摔出去,心中咯噔一声,对上了那双清明的眼睛才安心下来。
男人蹲坐在我的面前,伸手钳制住了我的下巴,饶有兴致的将我拉了起来仔细端详,我能够从对方的脸庞上察觉到此时男人的心情显然异常的好。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值钱。”男人笑嘻嘻的说道,“你自己家愿意出赎金,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人要为你赎身,这真是出乎我的预料,这一次,真是钓到大鱼了!”
谁?穆燃?
“有钱人就是好,无论做什么都这么随意,不就给绑匪给点钱么,给就是了,你放心,我这人也很有原则,拿到了钱,绝对不会再骚扰你。”
这男人显然心情好的异常,听他的话极有可能是穆燃给他许诺了什么十分让他满意的条件。
“你到底,好在哪?”男人说着说着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男人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一句话后,又笑出了声,站起身来离开,我这才松了口气。
第四十八章
连接着一整天我都没有再见到那个枯槁的男人,在这期间那个女人始终坐在旁边,冷冷的看着我们,眼神之中丝毫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是会偶尔用一旁的水瓶给我们喂一点点水让我们不至于渴死。
我很珍惜能够喝到水的机会,我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虽然说前两次都能重生,不代表我这一次还能够这么幸运。
可是最让我担忧的还是余海威越来越差的脸色和一直无力的身体,真真的像是某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被撕扯的浑身都是伤口,原本漂亮的小卡子被卡在头发之间。
当我再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男人浑身上下充满了浓重的戾气,丑陋的脸庞之上写满了杀意,走到我跟前狠狠的将我从地面上拽起来。
“好……你们……好样的!”男人随手将我扔掉,然后将手中的一个箱子扔给了女人,女人迫不及待的将箱子拿起来,打开之后里面满满的钱币让女人喜出望外,在刚想说什么时候却被男人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
“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男人目眦尽裂,突然走到我旁边,我这时候从咳嗽中缓过劲来,鼻端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突然我发现了异常,这个男人,居然浑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的血腥气!
男人并没有受伤,那是谁的血?我心中怦怦的跳动,生怕这个血液是我在意的那些人的。
“你们都看不起我,认为我什么都不行吗?”男人低下头来仔细的看着我,宛若我是匍匐在他脚底下的蝼蚁。
“我会把你还回去的。”男人咧开嘴笑了,突然上前来撕扯我的衣服,脆弱的衣物经不起他巨大的力道,直接撕扯开来,“但是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你要干什么,混蛋!”我企图挣扎,却只能像蠕虫一样在地面上扭动,丝毫无法抵御来自于一个自由的成年男人的强制。
我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这种陌生的威胁让我几乎无法思考,胸口上的凉意以及不停的在我身上制造着青紫色痕迹的痛感,这让我的大脑无法理解。
他居然企图褪去我的长裤,并且强攻我最后的防线,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却本能的察觉到浓厚的威胁。
“一个男孩子,一个青涩的未来的男人,呵呵呵呵呵。”男人已经陷入了疯狂,我的挣扎似乎成为了他疯狂的催化剂,从来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就这样被一只让人难以抑制恶心的手掌抚慰,喉咙中无法抑制的逸出一丝愤怒音色。
当手指强硬的抵向我的后方,男人整个匍匐在我的身上,低下头在我耳边说道:“我要你屈辱的死!”
“放开他。”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野兽陷入绝境一般激烈的怒吼,突然男人狠狠的被一根铁棍击中了脑袋,熟悉的感觉突然弥漫我的脑海,当男人被打出去的时候溅出的鲜血滴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看着那个脆弱的孩子,连站都站不稳,却牢牢的抓紧着铁棍,靠近男人疯狂的用铁棍殴打男人的头部。
曾经也是这样的一幕,没想到居然会同样的上演在我的眼前。
一旁的女人惊吓的只会尖叫,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呆滞的任凭余海威殴打男人。
男人最终还是缓过劲来,脚下一个用力将余海威直接绊倒,余海威没有躲闪直接被摔倒在地面,我这时候才发现这一切其实都是余海威的本能,他的瞳孔中明明就没有任何的焦距,他在……本能的保护我。
男人夺过他手中的铁棍,狠狠的给了余海威一下,我听不到余海威是否有痛呼,我看到那个男人跨坐在了余海威身上,双手紧紧的扣住余海威的脖子,要将他窒息杀死。
不能这样,身体本能的狠狠的撞击了过去。
然而男人这一次有防备的转身,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我摔在地面上的时候,他站起来照着我的胸口,狠狠的踩了下去。
极端的疼痛让我彻底的无法呼吸,肋骨好像被踩断了,眼前一片一片的发黑,脑袋无法思考,无法分辨在耳边疯狂怒吼的声音是谁的,只能感觉到口中逸出的鲜血企图回流回我的气管,剧烈的咳嗽伴随着疼痛让我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意外的,我并没有晕过去,当我意识清醒了少许的时候,回过头,入目的一切却让我大脑瞬间当机。
眼前居然是,一片巨大的血泊。
余海威呆呆的站在血泊之中,手中还握着我给他的发卡,发卡上沾染着血液,正在往下一点一点的低落。
我努力抬高视线,发现那个强势的男人瘫倒在地面上,脖颈上划拉出了一条巨大的口子,血肉外翻,瞳孔放大……
死……了?
“我……杀了他。”余海威喃喃自语,嘴角却突兀的,勾起了一个笑容。
突然女人在这时候尖叫起来,踉跄着逃跑,我眼睁睁的看着双目无神的余海威拿起一旁的铁棍追了出去。
回来……
不要再杀人……
余海威……
我一个人躺在地面上,一旁是死不瞑目的尸体,每一下喘息都带动着已经碎裂的骨头,痛苦的无以复加。
谁来……救救我……
门突然被从撞开,我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去,然而进来的人居然不是余海威,而是大哥。
大哥的脸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惊恐,在看到我的瞬间更是爆发出恐怖的怒吼,然而走到我身旁的时候,却是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
“对不起,缘缘,缘缘,对不起,是大哥的错,是大哥……”
大哥喃喃,看着我,脸色惨白,唇色乌青,仅仅是两天就让这个男孩子似乎瘦弱了一大圈,一旁的医务人员立刻过来,将我抬上了担架,我一直在移动,警笛的声音由远到近,我能感觉到一直握着我的手的人,是我的大哥。
“对不起,缘缘。”
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是大哥错了。”
不是你的错,大哥。
“大哥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大哥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