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几号人,不但安排不了地方住,连用餐都困难,便与儿子丹朱商量,谢丹朱道:“到镇北的丰溪酒家用餐便是,爹爹不要担心晶石不够。”
谢康成道:“倒不是因为晶石,是因为丰溪酒家是费盈开的啊,费盈是费满的哥哥,只怕人家不让我们上酒楼。”
谢丹朱心道:“费家势大啊,得罪了费家好像寸步难行似的,我偏不信。”说道:“没事,他开店的拒绝客人的,儿子这就领着越四爷他们去。”
这时谢青蓝过来把谢丹朱拉到一边,问:“丹朱哥哥,我听那那位越二小姐话里的意思好像以前见过我,这怎么回事?害得我都不敢说话。”
谢丹朱“嘿”的一笑:“蓝妹机灵,你帮着哥哥哄哄越二小姐,尽量少说话。”
谢青蓝“噢”的一声,却踮起脚尖轻声问:“丹朱哥哥是不是喜欢这位越二小姐?”
谢丹朱赶紧道:“没有没有,蓝妹你可不要乱说话啊,误会了可不好。”
谢青蓝“格”的一笑:“知道了,丹朱哥哥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抱着小狐去陪越二小姐去了,她也是个小主人哦。
越向志问起谢丹朱的哥哥谢庭生去了哪里?谢丹朱便对越向志、秦徊说起费满挑唆苗家悔婚的事,前因后果,一一说了。
秦徊很仗义,性如烈火,恼怒道:“那姓费的欺人太甚,现在事情败露还不肯赔礼道歉,谢师兄你是太厚道了,若是我,早就一把火把他费家的房子给烧了。”又道:“要不,我现在替你去把费满痛打一顿?”
谢丹朱笑道:“多谢秦师兄,我倒不是下不了狠手,主要是为我爹爹他们考虑,我是七霞山弟子,长年居山中,家里都是照顾不到的,所以处理这事就要多考虑一下,邻里乡亲,尽量留相见的余地,毕竟不是死敌,但又不能软弱,费家的威风必须重挫,这样以后就没人再敢欺负我家人。”
越向志点头赞赏,说道:“这费家、苗家应该是还不知道丹朱已经是七霞山的精英弟子吧,不然,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这样。”
谢丹朱道:“借这个事,看清一家人,那苗家人太势利,做事也太绝,与这样的人家结亲不是好事,但据说苗家女儿——就是我哥哥的未婚妻人品还好,她不肯悔婚,已经从苗家出逃,我哥哥还有一些本乡的热心人已经去寻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找到后怎么办又是一个麻烦事。”
秦徊道:“这有什么麻烦,只要苗家女儿没变心,那就娶回来,她娘家人嘛,撇在一边不要来往就是了,倒是清净。”一眼看到越向志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心里打了个突,赶紧补充道:“这是指苗家,嘿嘿,四叔你说是吧,嘿嘿。”
“丹朱,丹朱,你回来了。”
院墙外传来胖子唐兴的声音,然后一阵风般就进来了,一见谢家这么多人,就是一愣,他是刚从紫霞山赶回来,听说爹娘说起谢庭生被悔婚、丹朱大闹费家的事,就赶紧过来了。
谢丹朱走了出来,喜道:“唐兴,来,这是虎跃州的越四爷,这位是金剑门的秦师兄——这是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唐兴。”
唐兴见过了越向志和秦徊,即气忿忿的道:“费满太欺负人了,丹朱你说怎么办,要我胖子做什么,一句话。”
谢丹朱道:“不急,明天再说,越四爷、秦师兄他们还没用饭呢,唐兴,与我一道陪客人去丰溪酒店用餐,对了,唐兴,你去把安德先生也请来。”
谢家三人、唐兴,还有越向志、越子倾、秦徊及越氏随从一共二十人来到镇北的丰溪酒家,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安德先生也到了,席间,费满的哥哥费盈还来向越向志打招呼,费盈早年往来虎跃州经商,与越家有点交情,费盈又对谢康成:“康成老弟,这次的事的确是我那弟弟做得不对,我代他向你道个歉,今夜这三桌酒就算我请的,如何?”
谢老爹觉得这事还是由儿子丹朱来决定,问:“丹朱,你说呢?”
谢丹朱淡淡道:“我先前说的条件不能变,费满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费盈老脸挂不住,眼望越向志,想请越向志帮他说句话。
越向志道:“老费啊,看在你我有点交情的份上,我忠告你一句,谢丹朱与我越家是生死之交,得罪他就是与我越家为敌,而且谢丹朱也不是你们费家得罪得起的,他现在已经是七霞山精英弟子,也是他为人淳厚,不然的话就算当场打死了你弟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费盈一听,老脸煞白,连声道:“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去劝劝我那个糊涂的弟弟。”匆匆去了。
在丰溪酒家用罢晚餐,安德先生让越氏的一些随从到他私塾歇夜,越向志、秦徊,还有越子倾和一个贴身婢女住在谢家。
半夜子时,有两个随谢庭生去找苗惜梦的石田乡亲回来了,告诉谢丹朱说他们一直找到了杉溪邑近郊,却始终没发现苗家女儿的踪迹,谢庭生快急死了,杉溪邑曹邑丞已命数百杉溪人连夜搜寻。
谢丹朱一听,也急了,若苗惜梦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哥哥谢庭生一辈子都不会快活。
第八十六章山神庙
谢丹朱对爹爹谢康成说了一声,他要去帮哥哥庭生找到苗惜梦,他来到院前,乘上黑木鸦,黑木鸦鼓荡起大翅,缓缓飞升,忽然一道白影从院中蹿出,奋力一纵,竟跳到已在数丈空中的黑木鸦上——
“蓝儿,你也要跟去啊。”谢丹朱摸了摸小白狐的小脑袋:“也好,咱们一起找苗嫂子,你可比哥哥厉害得多,你一定能找到是不是?”
小狐小脑袋连点。
说话间,黑木鸦升上石田小镇的上空,空中俯瞰,四面围墙的小镇灯火点点如惺忪睡眼,古朴小镇枕着丰溪河水入睡。
一到空中,小狐就急不可耐地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双抓髻、一尘不染的白裙子、小布鞋,眸子映着星光,幽深如梦,唇边绽开一个甜甜的笑,还伸了一个可爱的小懒腰,表示她愿意做小女孩,做小狐不好玩。
谢丹朱想起先前越子倾与小妹青蓝相见的情景,忍不住笑,越子倾也是心眼实在的少女,在虎跃州的蓝儿和她现在看到的蓝儿差别很大,她竟然没有太多疑心。
谢丹朱捏了捏小狐蓝儿的婴儿肥脸蛋,说道:“蓝儿,你指路,一定要找到苗嫂子。”
小狐蓝儿使劲点了一下脑袋,闭上大眼睛,片刻后睁开,小手往东南方向一指,那边正是杉溪邑方向。
谢丹朱便操纵着黑木鸦往东南方向飞,飞行速度控制到最慢,像是在滑翔,飞过丰溪河,小狐蓝儿小手就不停往下指——
谢丹朱讶然问:“蓝儿你是说苗嫂子就在这岸边?”
小狐蓝儿点头。
谢丹朱大喜,便在河岸一开阔处降下黑木鸦,小狐蓝儿牵着谢丹朱的手沿河岸往西走了半里路,前面是一座小小的山神庙。
小狐蓝儿朝山神庙指指,示意苗惜梦就在里面。
谢丹朱悄悄走过去,从耳窗向庙里一看,庙里没有灯烛,幽暗一片,如果是一般人是看不清庙里的东西的,但谢丹朱现在眼力远胜超人,夜间视物如同白昼,清清楚楚看到庙里香案边蜷缩着一个女子,女子身形苗条,半倚着香案,似乎睡着了——
谢丹朱拾起一颗石子“啪”的一声打在庙门前的泥地上,就见那女子立时坐直身子,露出惊慌的神情,像受惊的小兽。
谢丹朱没有再惊动这个女子,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他未过门的嫂子苗惜梦,苗嫂子从杉溪邑城的家中逃出来后,便来石田找他哥哥庭生,女子走路慢,又怕父兄来追,不免躲躲闪闪,来到石田时天已经黑了,没立即过河去石田可能是担心这样上谢家的门被人耻笑,犹犹豫豫就在山神庙栖身,等天明再作打算——
这一幕,让谢丹朱对苗惜梦的印象完全改观了,嫂子还是好嫂子,不能因为她娘家人势利就怪罪到嫂子头上,嫂子已经够委屈了。
谢丹朱牵着蓝儿蹑手蹑脚退出数丈,低声对蓝儿道:“蓝儿,你在这里护着嫂子,我去把庭生哥哥找来,让庭生哥哥第一个找到嫂子,这样最好,是不是?”
蓝儿睁大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左右一看,见岸边有一株苦楝树,便轻飘飘跃上苦楝树,向谢丹朱挥手。
谢丹朱不再耽搁,乘上黑木鸦向杉溪邑方向全速飞行,一面留心地面的火光,飞出不到二十里,就见点点火光像蜿蜒的长龙,自西向东缓缓移动。
谢丹朱让黑木鸦飞低,果然见是一个个举着火把的人,便高声问:“庭生哥哥在这里吗,谢庭生——”
“呼”的一声,黑木鸦从几个举着火把的杉溪人脑袋上空掠过,刮起的劲风把火把都吹灭了。
便听到左边不远处谢庭生的声音答应道:“我在这里,是丹朱吗?”
黑木鸦在三丈空中盘旋,谢丹朱已经跃下地面,几步就到了谢庭生面前,说道:“哥哥,跟我走。”
谢庭生忙问:“是不是找到惜梦了?”
谢丹朱道:“有人曾在傍晚时看到丰溪南岸有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哥哥赶紧跟我一起去找。”
谢庭生赶紧跟着弟弟来到黑木鸦下,黑木鸦敛翅降落,兄弟二人骑上黑木鸦,正待起飞,却见杉溪邑丞相曹元朗跑过来叫道:“谢师兄,找到苗惜梦了没有?”
谢丹朱道:“有人看到苗嫂子的踪迹了,我这就带我哥哥去找,曹邑丞辛苦了,诸位杉溪邑乡亲都辛苦了,先回去吧,后天是我哥哥成婚的好日子,请诸位都来喝杯喜酒,今天仓促,不多说了。”驾黑木鸦升空,向石田方向飞去。
不须一刻时,黑木鸦飞回丰溪河南岸降落,谢丹朱道:“苗嫂子好像就在那边的山神庙里,我没见过苗嫂子,没敢惊动,就赶紧找哥哥来。”
谢庭生一听,飞奔着就朝山神庙去了,这一进去就半晌没出来。
蓝儿重新变回小白狐的样子,跳到谢丹朱的肩膀上,和谢丹朱一齐看黎明前的丰溪河水——
谢庭生和苗惜梦出来了,苗惜梦很不好意思,叫了一声:“丹朱——”
谢丹朱上前见礼道:“嫂子,昨天是丹朱鲁莽,请嫂子见谅。”
苗惜梦赶紧道:“不怪你,不怪你,是我爹娘他们太过分了——唉!”轻轻一叹。
谢丹朱看着哥哥庭生,谢庭生虽然奔波了一夜,这时却是容光焕发,简直打心眼里要往外笑。
谢庭生道:“惜梦,你现在跟我回家吧,我爹肯定也是一宿没睡,着急呢。”
苗惜梦低低的“嗯”了一声,谢庭生便壮起胆拉起苗惜梦的手,向浮桥走去。
谢丹朱和小白狐跟在后面,看着哥哥庭生和苗嫂子牵手相跟着走路的背影,心里特别高兴。
过浮桥时,天已经亮了,谢丹朱怀里的小白狐突然“啾啾”叫了起来,前爪朝石田小镇方向挥动。
谢丹朱举目一望,就见一艘光芒吞吐的飞舟出现在北面天际,在淡淡的曦光中朝石田小镇高速飞来——
“这是北宫府主的飞舟,北宫府主也来参加哥哥的婚礼!”谢丹朱颇感惊讶,忙对谢庭生道:“哥哥、嫂子,这是一位远道来的贵客,我去迎接。”说着驾起黑木鸦,朝飞舟迎去。
飞舟越驶越近,越近越大,是一艘八丈多长的巨型飞舟,像一座浮游在空中的小山,渐到近前,飞舟速度放慢。
谢丹朱立在黑木鸦背上,晨风猎猎,拂起他的黑发和衣裳,畅快的心情也随风飞扬,大声道:“晚辈谢丹朱,恭迎北宫府主。”
飞舟上有女子“格格”的笑,声音清脆悦耳:“谢师兄,我爹爹没来,我来了,不欢迎吗?”
飞舟艏楼出现一个紫罗兰长裙的女郎,双眉如画,一双大眼睛又水灵又妩媚,很有勾魂摄魄的风情,正是北宫紫烟。
谢丹朱眉毛一轩,喜道:“北宫小姐,欢迎欢迎。”
北宫紫烟招手道:“谢师兄,到船上来。”
谢丹朱便收了黑木鸦,跳到北宫紫烟的飞舟上,飞舟上的十六名鱼渊府女弟子一齐向他施礼,谢丹朱还礼,却见丽色逼人的北宫紫烟身边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微笑着向他点头。
北宫紫烟引见道:“谢师兄,这是我鱼渊府新任的龙门堂严堂主,我爹爹这次不能前来参加令兄的婚礼,就由我和严堂主前来恭贺。”
谢丹朱赶紧向严堂主表示谢意,能担任鱼渊府第一堂口龙门堂堂主的至少都有第八层命魂境的修为,前任龙门堂堂主荆中天更是达到了第十层天魂境。
严堂主含笑道:“谢小哥年纪轻轻,才十六岁,灵慧境的修炼就有了小成,如此天纵奇才,前程不可限量啊。”寒暄数语,退到艉楼,以便北宫紫烟与谢丹朱说话。
细腰长腿的北宫紫烟美眸流盼,打量着谢丹朱,问道:“谢师兄,这么一大早你怎么就看到飞舟过来了,你难道向六御婆婆学了预言术吗,算得到我们要到石田?”
谢丹朱就说了苗家悔婚、他一夜寻找苗嫂子的事,北宫紫烟道:“苗家人好傻,还好苗嫂子坚定。”
说话间,飞舟在石田小镇的广场降落,那广场就在费满的大宅前,便有僮仆飞报费满,说谢家又来贵客,费满悄悄出来一看,惊得目瞪口呆,虽然不知道这飞舟出于哪个门派,但是明白能动用这种品级飞舟的都是宗主、掌门一流的人物,谢丹朱怎么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宗主、掌门一流的人物来参加他哥哥的婚礼!
昨天谢丹朱离开后,费满就从儿子费天越口里得知谢丹朱竟然从外门弟子骤升为精英弟子,精英弟子是什么地位费满当然清楚,这下子惊惧不安了,但就此屈服又实在不甘心,那样大张旗鼓向谢家赔礼道歉,他费满在镇上也颜面扫地了,对儿子天越道:“赶紧去把你堂姐清枝请回来吧。”
费天越一脸无奈道:“爹,你有所不知,清枝堂姐前两个月和谢丹朱较量过——”
“较量过?”费满忙问:“那谁赢了,是清枝赢了是吗?”
费天越摇头道:“清枝堂姐输了,而且以后在路上只要一遇见谢丹朱就得绕道走,清枝堂姐哪里还能帮得了我们!”
费满彻底傻眼了,夜间兄长费盈又来劝他还是遵照谢丹朱提出的条件向谢家赔礼道歉,费满默不作声,心里已经服软,第二天早上见到这飞舟,费满知道无力与谢丹朱抗衡,就准备赔礼道歉,这时,费天越的师父薛长老赶到了。
第八十七章漫漫前路
严堂主、北宫紫烟跟着谢丹朱来到谢家,越向志、越子倾和秦徊先迎了出来,虽然不是同一个宗派,但都是旧相识,北宫紫烟与越子倾更是闺中密友,北宫紫烟笑道:“子倾,你捷足先登了啊。”
越子倾看着北宫紫烟美得像只翩跹的大蝴蝶,说的话好像也是别有用心,微笑道:“我是笨鸟先飞啊,我可是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哪能像你后来居上。”
北宫紫烟听得出越子倾话里的醋意,嫣然一笑,对谢丹朱道:“谢丹朱,带我去拜见你家人还有苗嫂子吧。”
谢青蓝看到丹朱哥哥又领了一个大美女回家,非常惊讶,她原以为丹朱哥哥喜欢的是越二小姐呢,越二小姐温柔可亲,是蛮好的,谢青蓝还在越二小姐面前为丹朱哥哥说了不少好话呢,似乎越二小姐也喜欢听那些话。
北宫紫烟见到谢青蓝也很惊讶,怎么三个月不见就长大了这么多,可是惊讶归惊讶,这个蓝儿就在眼前,北宫紫烟不得不接受蓝儿突然长大的这个事实。
一向门庭冷落的谢家热闹无比,谢老爹如在云里雾里,好像做梦一般,只觉得快活,苗惜梦找到了,与儿子庭生情投意合,丹朱有这么多地位尊贵的朋友远道而来,石田的邻里乡亲也都纷纷来道喜,受人尊敬、有面子,再怎么淳朴淡泊的人也都是欢喜的。
……
薛长老一大早乘红爪鹳赶来石田,以前挑选弟子时他就来过石田,所以径直来到费满的豪宅,第一眼就看到广场上那巨型飞舟,飞舟上还有四名鱼渊府女弟子在守着。
薛长老吃了一惊,忙问迎出来的费满、费天越:“这是鱼渊府主的星槎,北宫府主在你们这里?”
费满一脸的尴尬。
费天越羞窘道:“禀师父,弟子不知道飞舟来的是不是北宫府主,不过这似乎是谢丹朱的客人,来参加他哥哥婚礼的。”
薛长老发了一阵呆,对费天越道:“去打听一下,看来的是不是鱼渊府主?”
费满迎薛长老入宅,问:“薛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要吩咐的?”
薛长老道:“听说天越被谢丹朱带走了,我放心不下,特意赶来看看,天越没事就好。”
费满赶紧谢过薛长老的关心,陪着小心道:“好教薛长老得知,天越这次被谢丹朱欺负得好狠,都是同门师兄弟,谢丹朱却逼着天越承认输给了他一百亩田,谢丹朱仗着他是精英弟子,行事嚣张跋扈,硬是夺走了我费家百亩良田的田契,我是敢怒不敢言。”
薛长老慢条斯理地饮茶,淡淡道:“等天越来再说吧。”
薛长老第八层命魂境的修为,一百多岁了,这么点淡定没有怎么行,难道一听费满几句话就怒冲冲去教训谢丹朱!
一盏茶没喝完,费天越回来了,禀道:“师父,鱼渊府来的是龙门堂的严堂主,还有一个北宫小姐,据说是北宫府主之女。”
“严天寿!”薛长老白眉一动,严天寿是鱼渊府屈指可数的高手,几十年前就达到了第九层地魂境,他是远远不如。
薛长老沉吟半晌,问:“天越,谢丹朱强行把你从紫霞山带走是何缘故?”
费天越不敢隐瞒,将那日在飞雁峰与谢丹朱的决斗之事一一说了,薛长老勃然作色道:“既是你输给他的百亩良田,那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费天越满面羞惭道:“弟子已经将百亩田契给了他家。”
薛长老原本是来教训谢丹朱的,但谢家有贵客,他现在上门问罪的话,只怕要闹得他自己灰头土脸下不了台,但就这样回去似乎也不对劲,便将怨气发泄在费天越头上,严厉痛责,命费天越立即随他回紫霞山,面壁三个月。
费满原还存点指望,想薛长老帮他费家出头,不料老j巨滑的薛长老变脸极快,反痛骂他儿子天越一顿,就把天越带走了,费满只觉全身无力,心知这个脸他是丢定了,把刘管家叫来,赶紧去准备锣鼓,再去请石田有名望的父老到丰溪酒家赴宴——
午前,石田小镇响起锣鼓声,费满走在前面,一排锣鼓手跟在后面敲打,锣鼓喧天衬着垂头丧气,看热闹的石田民众跟随围观。
费满担任石田的镇长十几年,仗势欺人的事做了不少,石田民众对他不满腹诽的很多,以前是背地里埋怨,这时见费满威风扫地好似丧家之犬,便有民众先是冷言冷语,再就是当面责骂,费满绕镇一周,被骂得面无人色,平时高高在上、作威作福,还觉得自己深受石田百姓拥戴,这时才明白自己为人多么失败。
终于来到谢家院前,谢康成、谢庭生父子已经在门前等着,为人厚道的谢老爹见费满这样隆重的致歉,心里就已经原谅了费满,待费满深深施礼满面羞惭地表示歉意时,谢老爹便上前拉着费满的手道:“费镇长,这事就算过去了,都是邻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过节揭开了也就是了。”
费满道:“谢老哥,石田镇长我是没脸再当了,你就叫我费满,老哥如果肯原谅我,后天我还想厚着脸皮来讨一杯喜酒喝。”
谢康成道:“欢迎欢迎,都是本乡人,事情已经过去了,苗惜梦也找到了,没事了,没事了。”
费满又去丰溪酒家摆了十桌酒,请石田的父老乡亲赴宴,席间再次认错,表示要辞去镇长一职。
石田人虽然对费满有怨言,但费满毕竟也没做过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大恶事,现在见他低头服软,也就都没什么说的了。
俗世乡镇的纠纷不都是这样解决的吗?
当天傍晚,苗景行夫妇从杉溪邑赶来见谢康成,连连道歉,说自己鬼迷心窍,实不该听人挑唆做出那种蠢事,幸好庭生把惜梦找回来了,不然他两口也要后悔得寻死——
谢康成虽然觉得这苗景行夫妇可厌,但毕竟是苗惜梦的父母,这层关系是断不了的,看在惜梦面子上只有原谅他们,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次日一早,苗景行夫妇领着苗惜梦回杉溪邑城,谢庭生驾着虎牛送他们回去。
九月初八,是谢庭生迎亲的日子,迎亲的队伍十分庞大,越向志、严寿石都去了,地魂境高手参加俗世凡人的婚礼那真是前所未闻,严寿石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但这是北宫府主交待的,他只能照办,这个谢丹朱是北宫府主曲意要结交的人啊,是想谢丹朱做紫烟的夫婿吗?
谢庭生的婚礼轰动了五峰邑、杉溪邑,迎亲的队伍庞大,送亲的队伍也是声势浩大,上次连夜搜寻苗惜梦的那一百多杉溪邑乡亲在曹邑丞带领下都来了,苗景行一家看到这样盛大的婚礼,既惭愧又庆幸。
婚礼后的第二天,越向志向谢康成父子告辞,严寿石、北宫紫烟也要告辞回鱼渊府,谢丹朱自然要相送,准备送到浮梁山,就直接回七霞山继续修炼。
北宫紫烟本来乘星槎飞舟一天时间便回虎跃州,却偏要和越氏车队同行,她对严寿石说:“严堂主先回去吧,我与子倾同行,一月后回鱼渊府。”
严寿石微微一笑,对谢丹朱道:“谢小哥,紫烟就交给你了,你得负责把她平安送回鱼渊府。”
谢丹朱挠头,他还得一直送到虎跃州啊。
有秦徊在,北宫紫烟本身也有第五层气魄境修为,应该没什么不放心的,严寿石当即留下八名女弟子随北宫紫烟陆行,其余的乘星槎飞舟随他回鱼渊府。
谢丹朱和北宫紫烟还有那八名鱼渊府女弟子没有坐骑,只有飞行灵器,既然要和越向志、越子倾同行,那当然要有灵马之类的来代步。
谢丹朱便准备去紫霞山灵器院向大师姐严绿矶买十匹铁梨木灵马,胖子唐兴说他还没有上天飞过,要跟着谢丹朱乘黑木鸦回紫霞山,飞在天上胖子好不快活,哇哇直叫。
谢丹朱笑道:“胖子你可真沉,这黑木鸦驮了你,飞得吃力好多,对了,你英魄境修炼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胖子唐兴来劲了,说只要再有两、三个月,就能练成英魄轮了,哇哈哈,他胖子半年时间修炼成第一层英魄境,实乃奇才也,又问谢丹朱还有没有那药丸?
谢丹朱白眼道:“你以为是吃炒豆啊,那种药只能服用一次,多吃没用,你现在的资质已经有了极大提升,以后修炼进度都不会慢的,至少不会比费天越差。”
把胖子送到了灵谷场,谢丹朱便去灵器院向大师姐严绿矶买了十匹铁梨木灵马,严绿矶笑道:“谢丹朱,你真让人吃惊啊,竟然已经是第五层气魄境修为,去年你在这里,我只知你有制器天分,哪想得到你更是修炼的天才。”
谢丹朱没有任何倨傲自满的神态,与严师姐说了一会话,又和灵器院的师兄弟打了招呼,这才驾黑木鸦返回,将铁梨木灵马分给北宫紫烟她们九人,自己也骑上一匹,辞别爹爹、哥嫂和小妹青蓝启程上路。
不知为什么,谢丹朱有这样一种感觉:他这一次离开,也许要过好几年才能再见到石田的亲人了。
第八十八章舞阳茶楼
秋高气爽,谢丹朱送北宫紫烟和越氏一行北归虎跃州,越子倾不会骑马,坐在马车里望着谢丹朱和北宫紫烟并骑而行,心里淡淡伤感,她为资质所限不能修炼,寿命不过百年,而谢丹朱和北宫紫烟都是极有希望突破炼魄七境从而延长寿命的,她和谢丹朱、北宫紫烟不是一路人——
这样一想,越子倾就觉得很难过,忽听“啾啾”低鸣,谢丹朱的那只小白狐不知何时跳进了她马车里,向她轻轻摆着小尾巴。
越子倾将小白狐抱起,抚摸它的背脊,对小白狐道:“蓝儿,你怎么也叫蓝儿啊,和谢师兄的妹妹同名了,好奇怪哦,谢师兄的妹妹变化太大了,和以前在虎跃州见到的蓝儿几乎就是两个人——”
小白狐睁着圆溜溜的紫眸听越子倾说话,越子倾说着说着,就说起谢丹朱,欺负小狐不会到外面乱传她的话,把少女的一点心事都对小狐说了……
那边秦徊策马过来,对北宫紫烟道:“北宫小姐,借谢师兄给我说句话。”
北宫紫烟顿时双颊绯红,横了秦徊一眼,嗔道:“秦师兄,你乱说话,小心我告诉子佳姐姐惩罚你。”
秦徊诙谐善谑,道:“保证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让谢师兄回来,你可千万别让子佳惩罚我。”
北宫紫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谢丹朱有些尴尬,带马与秦徊走到一边,问:“秦师兄有什么事?”
秦徊却问他:“丹朱兄弟,你是不是喜欢北宫小姐?咱兄弟之间实话实说,不玩虚的。”
谢丹朱脸一红,没有点头,也没有立即否定,想了想,问:“怎么才算是喜欢?”
秦徊笑了:“丹朱你还小,这个我可以教教你,这喜欢一个女子嘛,当然和喜欢吃肉、喜欢骑马是不一样的,就是你离不得她,老会想着她,你对北宫紫烟是不是这样?”
谢丹朱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只当她是我朋友,见到了自然高兴,离开了也不会怎么想。”
秦徊点头道:“明白了。”却又问:“那你看子倾怎么样,标准的贤妻良母,喜欢吗?”
谢丹朱告饶道:“秦师兄,我现在不想谈这些,我还小,还没想过要娶妻生子。”
秦徊哈哈大笑,引来不远处北宫紫烟的侧目,便压低声音道:“怪了个哉,丹朱你在男女之事还真有迟钝,老哥我十六、七岁时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这两年才淡定一些,呃,这事你可别对子倾说,不然我惨了。”
谢丹朱失笑,说道:“秦师兄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以后得好生奉承着我,不然,有你好看,嘿嘿。”
秦徊笑道:“算你狠,不过我说丹朱,你是得尝试男女之情,整天修炼很苦闷的,没点调剂不好玩,你们七霞女弟子很风情啊,裙子那么短,我若不是因为是秦姓子弟没法离开金剑门,我早投奔你们七霞山了,女弟子多、裙子又短,这就是七霞山比我们金剑门、还有鱼渊府都强大的原因啊,贵派祖师奶奶实乃盖世奇才,不服不行。”
谢丹朱听得直发笑,这位秦师兄实在是太好玩了。
秦徊忽然笑容一收,问:“对了,谢师弟,你们宗门有没有准备派弟子去国都擒龙城参加明年春季的莽原大围猎?”
“什么莽原大围猎?”谢丹朱听都没听说过。
秦徊道:“莽原大围猎十年一次,其实这次距上次围猎才七年,但因为近来天宙、野风、非墨三国的修炼者频频在大渊国制造事端,所以围猎提前进行,大渊国八州几十个门派都会派遣最杰出的弟子参加,参加者的境界限定在炼魄七境以下,莽原在擒龙城以西,是一片有着沼泽、森林、荒原和奇山异水的神奇所在,东西长五千里、南北三千多里,里面奇禽怪兽尽有,据说千年前曾出现过六级结丹灵兽,当然,六级结丹的灵兽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也不大可能出现,五级的倒是有可能遇到,那时要多人联手才能应付,如果运气好,可以收服四级灵兽作为坐骑,奇遇多有——”
谢丹朱问:“就这些了吗,还有什么?”
秦徊道:“当然不止这些,在围猎中获得优胜的修炼者能提升门派的地位,能在晶石矿分配中占据更多的份额,作为修炼者个人,还会受到大渊国王的召见和奖赏,有的会被加封为护国将军,当然,这就要为大渊国作战御敌了,修炼者不可能躲在深山老林中一直独自修炼,总要不断行走、不断历练,才能更快地提升境界。”
谢丹朱点头道:“秦师兄说得是,不过七霞山宗门并没有谁对我说过这事,估计是我境界太低,还没资格去参加莽原大围猎。”
秦徊道:“据说是要灵慧境和天冲境的修为才可以参加,谢师弟也快突破到灵慧境了吧,你是七霞山近年来最优秀的弟子,你们掌门芙蓉山主应该会派你去历练的,对了,你也不必送我们到虎跃州,过了浮梁山你便回去吧,加紧修炼,争取早日踏入灵慧境。”
谢丹朱点头道:“那也行,我就送你们过了浮梁山。”
四天后的下午,一行三十余人过了浮梁山,北宫紫烟听说谢丹朱这就要她们分手回去,便有些不快活,等谢丹朱离去后,便对越子倾道:“子倾,那我也不多陪你了,我要赶回鱼渊府去。”
北宫紫烟驾起中品飞行灵器五色长尾雉,那八名鱼渊府女弟子也各乘上风行灵鹤跟在她后面,起先北宫紫烟还操纵五色长尾雉与风行灵鹤一起飞,后来觉得那些风行灵鹤飞得太慢,不耐烦了,便道:“你们随后来,我先到舞阳等你们。”
那八位鱼渊府女弟子齐声劝阻,北宫紫烟不听,五色长尾雉加速飞行,风行灵鹤哪里追得上,那些鱼渊府女弟子面面相觑,只有向北努力追去,但空中早已没有了五色长尾雉的踪影。
八名女弟子商量了一下,派两人回去向越向志、秦徊说明北宫紫烟一个人先飞的事,另外六个人尽量往北去追北宫紫烟。
秦徊听说北宫紫烟一个人先走了,皱眉道:“这可麻烦,这里去虎跃州有三千里,现在邪魔外道蠢蠢欲动,路上不太平,而我也只有中品飞行灵器,追不上北宫小姐的,只有谢丹朱的黑木鸦才行。”
越子倾在马车里道:“我听谢师兄说他要上浮梁山买灵果,现在赶去浮梁山应该还能追上谢师兄。”
那两名鱼渊府女弟子当即乘风行灵鹤往浮梁山赶去,果然在浮梁山集市上遇到谢丹朱,谢丹朱身边还跟着一个雪白裙子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一看到她们就往谢丹朱身后一躲,就不见了——
两名鱼渊府女弟子虽然觉得奇怪,但这时也没心思想别的事,没有注意到小女孩没了,却有一只小白狐悄悄爬上谢丹朱肩头。
谢丹朱一听北宫紫烟独自一个人飞走了,顿觉不妙,似有大事要发生,当即驾起黑木鸦往北追去,半个时辰后赶上了越氏车队,与越向志、秦徊略说了几句,便继续向北追去。
傍晚时分,远远的见低空中有数只白鹤结伴飞行,追近降下黑木鸦一看,果然是另外六名鱼渊府女弟子。
那六位鱼渊府女弟子见谢丹朱追来,大喜,请谢丹朱赶紧往前寻找北宫紫烟,说北宫紫烟说会在舞阳镇等她们。
谢丹朱便继续往北搜寻,舞阳镇还在千里外,以北宫紫烟五色长出尾雉的飞行速度,差不多要飞五个时辰,不停地飞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达舞阳。
天色将明,谢丹朱飞临舞阳镇,舞阳镇他曾来过,就是救越向志那次,谢丹朱请越氏商铺的大掌柜帮忙寻找北宫紫烟,很快得到回话,昨晚至今并没有年轻貌美的年轻女子来到舞阳镇。
谢丹朱心道:“莫非半路上错过了?不会吧,就算我没看到,蓝儿可是神通广大,是会提醒我的,蓝儿都没发现北宫紫烟的踪迹,那北宫紫烟到底去了哪里?”
谢丹朱就在越氏的一家茶楼坐着等待,再等一个时辰如果北宫紫烟还没到的话他再另想办法。
二楼临街,可以看到早起的人们开始忙碌一天的生计,谢丹朱没心没绪的喝着茶,小狐蓝儿又变回小女孩的模样,坐在板凳上吃灵果,整个二楼只有他和蓝儿两个人。
听得楼板响,有人上来了,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谢丹朱一看,立即站起身来惊喜道:“伊婆婆!伊婆婆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请坐。”
伊婆婆看着谢丹朱,笑容和蔼道:“谢丹朱,跟我来,六御姑姑要见你。”
谢丹朱有些为难道:“伊婆婆,晚辈在等一个朋友,晚辈担心她遭遇了什么不测。”
伊婆婆笑道:“傻孩子,还有什么事比见六御姑姑还重要的。”
谢丹朱心想也是,六御姑姑是大预言师,等下见到了向六御姑姑问一下北宫紫烟的下落。
第八十九章黄金锁链
伊婆婆一到,蓝儿就有些吃惊的样子,灵果也不吃了,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显示小女孩儿内心的不安。
伊婆婆笑了笑,说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