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看向玄明,“我听说你能用精神力找人,就想着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方式来找找看失踪的人。但是被你无情拒绝,半点余地都没有。所以我找了其他的方式试试,但终究本事有限,只晓得这些人已经死亡,无法获得其他更多的信息。我的上司知道我的调查后,觉得可笑又荒谬,且认为我的工作毫无意义。他说,许多人失踪是为了逃避现在的生活,我们又何苦把他们找回来。我当然不认同,无论如何,至少得有个交代。上司却说,我们已经够忙了。他还说,如果我这么闲,就让我去抓小偷。不过,托你的福,那些案子我又可以继续调查了。”
“我有几个问题,许小姐。在你回答我之前,我希望你先想一想,若是答案我不满意,你的调查我不参与。”
“你是要反悔?”许唯眼中精光一闪,眼神凌厉了许多。
“那取决于你的答案。比如,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以我玄明微末的道行和不入流的待客手段,想来风再大,也吹不到你的耳边。”玄明坦坦然看向她,丝毫不为她的气势所慑。
“姨夫认识你母亲刘半仙,这是不久前他才告诉我们的,他怕大家说他怪力乱神。警察找不到姨妈,姨父找到你的母亲问姨妈的下落。你母亲说,姨妈已落死地。姨夫想让她帮忙找尸体,你母亲说她做不到,可能过个十年八年的,她女儿可以做到。然后我就小小调查了她的女儿,刘聪,贪财、自大、小气、多疑,身怀异能却又逃避责任。”
“贪财、自大、小气、多疑,身怀异能却又逃避责任……这样的人,你也想叫她介入你的案子?”
“是啊,我以为传闻夸张了,谁晓得……哼。”
“你之前说,我拒绝找人,你又找了其他方法试试,发现那些人死了。是什么方法?”
“这一点,我不能告诉你。我已经解释了你最在意的为什么会找到你。如果你愿意继续帮我,我欢迎,如果不愿意,随你。”说罢,许唯站起来就要走。
“诶,你生气了?你为什么要生气?”玄明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拉住了她。她还以为许唯是同她开玩笑,谁晓得,她竟真的生气了。自己不过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会被找上,在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年代,问明白难道不应该?“不是说好了要请你吃饭的吗?”
“谁要吃你的饭!”要是面前有一锅饭,许唯就会把那锅饭扣在玄明的头上。“再不让开,就让你见识第八种武器。”
“第八种武器?”
“高跟鞋。”
玄明一愣,许唯甩开她的手,径自走了出去。
真是算来算去算不到人心,人心比海深,混乱过养小龙虾的池塘。玄明自问也算是大手,但怎么都不明白人。
“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向以旁观者自诩的玄明,终于成了当局者。
关宁接到玄明电话的时候,正躺在方从文的大腿上看书。她一连几日都在方从文家,方从文感叹,就好像日本电影里常有的那样,和年少之人相恋,总免不了留连床笫,热衷情//事。原本她以为没有的热情,不知从哪里统统冒了出来。相恋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可算作是情//事呢。
玄明在电话里说着她的不明所以,她是真不明白,为什么说得好好的,那个许警官就拂袖而去,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许警官会突然吻她一样。
“你和许警官相处融洽?”
“十分融洽。”
“我如果说许警官把你当朋友,你觉得许警官会反对么?”
“应该不会,我们确实可以算是朋友啊。”如果许唯反对,玄明会难过。
“所以……”
“所以?”
关宁坐起身,“所以许警官觉得被朋友怀疑了她的居心,于是就生气了啊。”
“可是……那也太……”玄明嘀咕着,大概是在说许唯小气。
有时候,关宁难免为玄明大师不如人意的共情能力默哀三秒钟。“许警官真可怜。”
“难道可怜的不该是我吗?我明白你的意思啦,可是她还说我贪财、自大、小气、多疑呢,我都没有生气。”
“玄明,你是要离开我小孃孃的怀抱,投向许警官了吗?”最近玄明提到许警官的次数比较多,提到咨询师的次数急剧下降,除了骂过小孃孃一次后再不愿提到她。
“说你小孃孃干嘛,她哪里有怀抱给我,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你是没有看到她对那个小姑娘的关心啊,生怕我对那人不利呢。”说到关世云玄明就来气,她再也不要和她说话了。哼哼唧唧地吐槽了关世云一翻,玄明才收了线。
“这玄明还挺有意思。”
听关宁说起过玄明大师无数次,还真是一改方从文对命理师的刻板印象。从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个傲娇的小姑娘。
“从文,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奇怪的梦,梦里的那个女人像是在别的梦里出现过。梦里还说什么,有个和你一样的女儿,还是像你一样的女儿。”
方从文的书落在她的大腿上,这句话她的梦里时常出现,“如果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啊,对,好像是这么说的。”
昨晚方从文也梦到了这句话,比起同床异梦,梦会传染更叫人心惊肉跳。
☆、第三十三章 众人汇
周末的一天,初冬的好天气,风和日丽,方从文替人看古董,关宁难得做一天好堂姐,和另两位室友兼做表姐的一起带妹妹出去玩。
小妹妹关梓衣是叔叔关实的女儿,如今跟着离异的母亲杨乐平一起生活。这杨乐平便是让关宁和高云华、陈青青达成共识的奇葩婶婶与姨妈。高云华一直说姨妈不会要女儿,她嫌女儿是累赘。不曾想,到最后她那转了性的姨妈还是坚决地要孩子。这性子转得是真彻底。
今天三人约好去杨乐平家接关梓衣,去之前还小声八卦过会不会撞见杨笑澜,若是撞见了,那可有劲死了。没有见到杨笑澜,倒是连杨乐平也差点没有认出来。传说终究不如见面,一见之下,原先见到这位婶婶/姨妈有多嫌弃,现在就有多惊艳。照理说,这不是三人在杨乐平转性后第一次见到她,可是每次见面的惊讶程度并不下于前一次。头一回,这三人一致觉得她们的姨妈/婶婶还挺好看的,一下子从泼妇——高云华语,变成了美妇,当初死活要嫁给关实实属被下了降头。
杨乐平对着三人千谢万谢,嘱咐她们下午早点回来吃饭。出门前还替关梓衣理理衣服,一副母慈女孝的样子。
出了门,高云华和陈青青一人一只手牵好小表妹,关宁仍旧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科学呀,不科学。
关梓衣是个漂漂亮亮又有点怯懦的小姑娘,今年不过六岁,刚上小学。上了没几天学,就赶上学校里一场严重的传染病,低烧不止,前阵子才好,小白兔似的小姑娘,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生病那阵她不能出门,整个人没有力气,这会儿出来,蹦蹦跳跳,兴高采烈的,很是开心。
三人也不带她走远,就去家附近的商场里逛逛,吃点甜品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听说,那个商场顶楼养着孔雀和黑天鹅。看过动物,又玩了沙画,三人带着小姑娘坐在店里吃冰淇淋。
以前和关梓衣见面次数不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来往多一些,关宁每次看到这个小堂妹,总觉得她可怜巴巴的跟在母亲身边,永远乞求着关爱。可她母亲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她爸,生怕她爸有个风吹草动被野女人叼走。而现在,这小堂妹的笑容多了,胆子也比之前要大一些,虽说还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比起之前要健康很多。
关梓衣吃着自己的草莓果肉冰淇淋,看着关宁杯子里的抹茶,忽然说:“澜姐姐和妈妈也喜欢抹茶。”
“澜姐姐是谁?”问题出口,关宁陡然一震。澜姐姐?杨笑澜?
三人互换了一个眼神,高云华也问:“衣衣,澜姐姐是谁?”
“澜姐姐就是澜姐姐,妈妈的朋友,会带我玩,给我讲故事,我生病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关梓衣不懂大人的八卦,舔着冰淇淋,一脸开怀。
“咳咳,那个澜姐姐,是不是和我们差不多大?她常去你家么?”
“云华。”陈青青觉得从小表妹这里套话不够厚道,可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时,谁又能扑灭的了。
高云华冲她扮了个鬼脸,她就不信陈青青和关宁不好奇。
关梓衣想一想,说:“也不是常来,有时候会和妈妈一起住。”
“和你妈睡一起?”高云华问。
关宁翻了个白眼,这话只有高云华能问得出来。
“嗯!还有我。”能和母亲还有杨笑澜睡一张床,关梓衣很开心。
“衣衣,澜姐姐和你妈妈很好?”
很好?怎么算是很好?关梓衣想想,才说,“她怕妈妈,她叫妈妈公主。”
“噗……”
“咳咳咳……”
“咳咳。”
三个人差点把冰淇淋吐出来。高云华做了个恶寒的表情,她快给那杨笑澜恶心死了,别人叫宝宝,宝贝,甜心,哈尼,她居然叫公主。公主!!!
关宁和陈青青都是闷闷地笑,私人的情话果然是公众的笑话。
“衣衣……”
眼看高云华意犹未尽还想发问,陈青青忙捂住她的嘴阻止了她。她可不想再听出什么闺房秘辛来,太尴尬了。
其实高云华是想问她,喜欢爸爸还是喜欢这个澜姐姐,但想想这样问小孩实在有点太缺德,便也做了罢。
三人吃完冰淇淋,又吃了巧克力蛋糕,才慢悠悠散步回去。经过地铁口时,关宁接到了方从文的电话,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着说话。她轻声细语的温柔样,说什么都像是在说情话。
这个地铁出口,周末的人流量不小,挤来挤去的,把关梓衣都要挤走了。高云华和陈青青两人才要去拉小姑娘,这时走过来一个大肚子的壮男也是拿着手机在看,没留神矮他半截的关梓衣,竟一下子把关梓衣撞到在地上。关宁在后边看到了,忙和方从文说先挂,急匆匆走过去扶起跌跤的关梓衣。
撞了人说了道歉倒也算了,谁知那大肚男撞人的时候手上一松,手机掉在地上,他不赔礼不到钱,竟还抓着小姑娘要她赔手机。高云华冲到大肚男的面前,就要和他评理,但这种人,哪里会讲理,说着说着,不赔钱便要打人。
这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来,硬生生抓住了大肚男的手臂,之后往边上一甩,大肚男被摔在了地上。
“澜姐姐!!”小姑娘听着哇啦哇啦的吵架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这会儿看到个亲切的人,扑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甩脱壮汉的竟是杨笑澜,即便高云华再讨厌她,此刻也不得不说一声服。
只见杨笑澜把关梓衣抱在怀里安慰了几句,转头看向迅速爬起来逃跑的壮汉,冷哼一声,信手一甩,也不知从手上射出什么,竟打在那壮汉的腰眼里,壮汉被大力一撞,扑倒在地上。
“欺负小孩,真不要脸。”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给关梓衣擦了眼泪后笑她,“真是水做的小姑娘。”
陈青青、高云华和关宁三人上来同她道谢,她只说没什么,拍掉关梓衣身上的灰,五个人打算一起回杨乐平的家。
关宁连连称赞她厉害,还问她丢的是什么。杨笑澜始终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