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晗能察觉到谢建文对梁氏打理内宅的能力不太满意,梁氏也不是榆木疙瘩,依稀也能感受到几分谢建文的不悦,因此目送谢建文离开之后,她站在门口微微怔了一会儿,才淡声吩咐站起来的程妈妈:
“程妈妈,老爷明天一早就要去荷田乡处理一桩案子,你去把我给老爷缝的那件夹袍拿出来,傍晚老爷回来的时候,请他试一试做的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今晚我还能改一改。”
月晗一听梁氏的吩咐,不由在心里暗竖大拇指:什么叫以柔克刚?这就是典型啊!现在农历二月天气,又刚落过雪,穿冬日棉袄太厚了,换春衣又有些单薄,正需要换上夹衣的时候,这会儿梁氏给谢建文送上一件千针万线缝的夹袍,那真是胜过千言万语的辩解。
程妈妈毕竟年纪大一些了,方才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了一阵子,膝盖已经有些撑不住,这会儿由旁边的品秋扶起来,眼神既羞又愧的请罪:“老奴方才冒失了,差事没办好,还给夫人丢了脸,老奴实在惭愧。”
一旁的品秋想想方才的情形,不忿的插口:“明明是大小姐故意惹事,挑拨着老爷对咱们不满意,要不然老爷哪会生气!”
“住口!”程妈妈早就瞧出了品秋对谢建文的那点小心思,但碍于多年情分,一直没有点明,这会儿看品秋还念念不忘谢建文,忍不住气的断喝一声:“咱们做奴才的,不能给主子分忧,还想挑拨是非吗?!要是夫人和老爷因为咱们的错误生分了,那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个院子里?!”
品秋还有些不服气,但在程妈妈的怒气下不敢说话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梁氏。
梁氏身子晃了一晃,月晗忙伸手扶住梁氏,见梁氏两道纤秀的眉毛皱了起来,月晗忍不住也有点同情她:再婚夫妻本就难做,这中间还夹杂着儿女作梗、连身边的奴才都想进来掺和几脚,这种情形下,还得想办法让谢建文满意,想起来都让人头疼。
梁氏感受到月晗的关切,眼神暖暖的看看月晗,然后冲程妈妈摆摆手,柔声道:“妈妈别多想了,你腿脚不好,回去歇歇吧,中午再来当差。”
说着,梁氏看向品秋,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品秋,我一共带了程妈妈、你、管厨房的程大一家子、就你们几口人来到这府里,不信任你们信任谁去?”
月晗听着梁氏的话,心里默默盘算:看来这就是梁氏的班底了,这其中程妈妈、品秋是近身服侍的,管厨房的程大一家人既能负责饮食、又能帮着跑腿,倒是能算上梁氏的一大臂膀。
梁氏浑然不知月晗的盘算,依旧看着品秋,柔声开口:“这几个月下来,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老爷虽然宽厚,但是个最重规矩的,更不用说还有老太君,她老人家现在虽然去朝佛不在府中,但据说也是端正严谨的性子,这样局面下,我们都得谨言慎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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