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潘姨娘口口声声要“严刑重典”,梁氏不由皱皱眉头:“你是觉得我的处罚还不够严厉?那你意下如何?”
潘姨娘点点头:“禀夫人,婢妾想:今天的事不如杀鸡给猴看,也是提醒府里众人,以后要尽心做事;所以婢妾琢磨着:程大家的和杜婆子不能留了,应该将她们的差事开革了,赶出府去,以儆效尤!”
潘姨娘话音一落,廊下一片哗然,留下的婆子们显然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连梁氏也不由自主的看着潘姨娘:“你……你说什么……”
潘姨娘眉眼一挑,自信满满的重复道:“婢妾的意思,这两个误事的奴才,应该直接开革差事,轰出府去!”
梁氏一时沉默了,她身边的月晗也有些惊讶的看看潘姨娘:她原本还怀疑潘姨娘是串通了杜婆子,有意设圈套让程大家的钻,可是看看现在的情形,她竟然要连杜婆子一块轰出去!
试想一下,哪个帮凶替主子做了坏事,还愿意落一个革除差事的下场啊?
想到这里,月晗扫一眼地上跪着的杜婆子,她原本拿酒说事,就是想提醒梁氏:审审杜婆子这个帮凶,看看程大家的喝醉背后,有什么隐情。
梁氏也还算上道,快刀斩乱麻的处置杜婆子和程大家的,没想到偏偏这时候,潘姨娘跳了出来,非但不给杜婆子求情,反而下手更狠。
月晗满怀期望的看看杜婆子,想象着下一刻杜婆子会不会突然跳起来,指责潘姨娘落井下石兔死狗烹什么的。
可是她注定失望了,只见甭管潘姨娘如何慷慨陈词,那杜婆子都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抬。
月晗这边转着小心思不用说话,梁氏在潘姨娘的步步紧逼下,却有些左右为难:虽然今早程大家的表现确实可恶,但是平心而论,她本来的处罚已经不算轻了,不说那三十板子,单说扣掉半年月钱,挨了打还得花钱请大夫吃药,就足以让一个奴婢之家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可偏偏潘姨娘义正言辞一番话下来,还把一家之主谢建文搬了出来,愣是显得梁氏的处罚太微不足道了!须知如今的世道,这些世代为奴的人都只会小意伺候主子,哪里会种田谋生?要是给轰了出去,要怎么寻一个活路?
念及此处,梁氏有些迟疑的开口:“这样处理不太好吧?咱们谢府是宽厚之家,要是……”
“婢妾见过夫人,见过晗姑娘,见过潘姐姐。”
院门口一个柔柔的女声忽然传过来,打断了梁氏的话。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陈姨娘一身月白色夹袄夹裙,身后只带了一个刚留头的小丫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绿静轩门口。
这会儿见众人都看向她,陈姨娘怯怯一笑,碎步走上前来,又冲着梁氏深深施了一礼,再次柔声道:“婢妾冒昧了,实在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夫人拿主意,这才斗胆打断夫人的话,还请夫人恕罪。”
梁氏显然对这个一直低眉顺眼的侧室姨娘很客气,也就摇了摇头,和颜悦色的开口:“竹影你不用客气,有什么事情?”
月晗这才知道:陈姨娘居然叫竹影,这么雅致的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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