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阳光彻底照亮了断刃,也驱散了丛林中每一处黑暗的角落,在这炫目的阳光中,暮菖兰轻轻撩动了一下自己秀丽的左鬓,对面的毒影也只来得及看见这一幕了。
阳光闪过,伴随着慑人的剑光,迎面五个暮菖兰双手持剑冲了上来,毒影大惊,连忙用毒丝去挡,同时巨蛛也一连喷出几枚毒弹,一阵巨响伴毒雾后,面前的五个暮菖兰竟然都消失了。毒影一惊,立马明白这是幻影,可就在这时,背后一阵花香飘来,毒影眼角的余晖仿佛已看见了身后的寒光,大惊之余,连忙侧身闪避,这一剑正从她左耳边掠过,削下了她的几缕头发。毒影大怒,右手闪起绿光,妄图用毒爪抓向刚从自己身边掠过的真的暮菖兰,可对方早已离自己一丈有余了,眼见暮菖兰跃至自己正面,巨蛛先发制人,一枚毒弹精准地喷了过去,伴随着一声巨响,这个暮菖兰化为了一缕青烟,竟然还是一个幻影!
当下,暮菖兰一咬牙,脚下如乘风一般,将自己门派的绝顶轻功一股脑全使了出来,剑光一闪,剑刃再次从毒影身边掠过,毒影负痛哼了一声,左臂上已多了一条小小的口子,可就在毒影愤怒地将毒丝喷向这个暮菖兰时,她竟又化为了青烟。
“结萝!你跑不掉了!”
毒影三击不中,且已受伤,听到空中这一声怒喝,连忙抬头一看,只见空中三个暮菖兰分进合击而来,速度之快,剑尖竟距自己面门不过一尺,万急之时,毒影再次冒险张开嘴,一阵毒雾之后,空中的敌人又化为了青烟。
“结萝,接下我的幻剑诀吧!”
毒影大骇,这一招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眼见四面八方十余个幻影如箭一样向自己袭来,同时带着一缕缕红色的花瓣,大惊之余,毒影只得使出她的最后一招了。
此刻,就在十几个暮菖兰从四面八方攻过来的同时,巨蛛再次翘起巨腹,而毒影双掌之上也是绿光环绕。
“剧毒噬骨!”
毒影双掌猛然击地,此时她出这一招已是完全顾不得敌人性命了,只见无数毒丝在地上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毒阵,于此同时,巨蛛迅速跳到法阵中央,伴随着一阵阵刺眼的绿光,巨蛛将大螯插入了法阵正中。刹那间,法阵中那诡异的花纹爆发出了一阵阵浓密的毒雾继而摧毁了所有的幻影,也几乎毁掉了这里的一切生灵。这是毒影最后的杀招,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技能,此招既出,那真是完全不顾对手死活了!
剧毒噬骨,将千蛛碎影与蛊爆完美结合的技能,这些毒烟足够杀死这里所有的生灵,但这招有一个弱点,也是唯一的一个弱点,那就是毒烟只有一个地方没有覆盖,那就是施法者的头顶正上方,但她不可能发现这个弱点,即便发现了,也来不及跑到安全的半空中。
毒雾渐渐散尽了,所有的幻影都化为了青烟,大地因毒蚀而变成了黑色,树木也因中毒而变成了灰色,但毒影却全身一冷,脸上第一次展现出了恐惧,也就在这时,她头顶的正上方,那个唯一安全的位置传来了暮菖兰那寒意与死亡交织的声音:“浮香掠影!”
毒影猛然抬头,随即一阵红光刺得她双眼生疼,血红之中,断刃破光而出,毒影再次负痛哼了一声,左臂上又多了一道口子,就在她准备反击时,无数血红的剑光已将她层层包围,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绿影闪过,身上便可能多出一道口子,红色的花瓣不断在空中飞舞着,血红的花瓣背后仿佛是那死神睁开的双眼,而那一股股慑人心魄的花香仿佛也在诉说着死亡的意味。
毒影想逃,可四周血红的剑光已不允许她这么做,就在她刚迈开步子时,腿上又中了两剑,毒影哼了一声,只觉双腿一麻,就要跪了下去。见主人危急,巨蛛再次勇敢地扑了上来,一爪击向一个绿色的影子,可除了一阵青烟外什么都没有,就在这时,数道绿影拖着血红的剑光将毒影与巨蛛同时围了起来,伴随着巨蛛痛苦的扭曲,它的前腿已然中剑,双腿一曲,身子不由自主倒在了地上。
穿梭中的暮菖兰咬着牙,不断用幻剑诀制造着□□,也不断将飞花伴霞剑的招式融入自己早已健步如飞的身躯,这是最后一招了,也是自己能使出的最具威力的一招了。近两百余招的幻剑与实剑耗掉了她大量的体力与内力,但都不足以阻挡她的脚步,为了村子,为了这片美丽的森林,自己必须成功!
此刻的毒影胡乱地向那些时有时无的绿影丢着毒弹与毒丝,可身上二十余道伤口如刀绞一样牵拉着她的心,渐渐地,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伤口也越来越多。
血红的剑光还在继续,殷红的花瓣漫天飞舞着,毒影已是精疲力尽,几近狂怒地用毒丝与毒弹也耗掉了她太多的气力。漫天飞红之中,伴着一股股浓郁的花香,暮菖兰的剑越来越快,剑尖一沾即走,一招未出,三招齐至,红色的血剑如死神的镰刀一样无情地剥削着巨蛛全身的甲片,巨蛛痛苦地扭曲着,它的所有攻击不过是打中了一个个虚无的幻影,除了一阵青烟外什么也没有。
三百剑过后,毒影已跪坐在了地上,全身上下三十余处伤口所渗出的血几乎覆盖了她的全身,而巨蛛的八条腿也全部被斩断,全身上百处伤口无一例外流着毒血,破碎的甲片与朽烂的蛛肉混在一起,发出一阵阵令人恶心的臭味。
看着漫天的飞红,毒影惨笑一声,喃喃道:“浮香掠影......也罢......死于故人之手,也比死在四大世家手上好得多,只可惜大哥和教主......还没有......”
毒影绝望地闭上双眼,准备等死,可许久之后,自己身上并无再中剑的刺痛感,当她睁开眼时,不由得吃了一惊,血红的剑光早已不在,漫天的红花瓣也渐渐飘落在地上,就像一层红色的地毯,自己的对手正傲然挺立在清风与渐落的飞红之中,秀丽地脸上已无刚才那死神般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如水的平静。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毒影喘着粗气冷冷问道。
此时的暮菖兰全身都在微微发颤,自己在浮香掠影的状态下使出近三百剑,这种极限速度让她的双臂又酸又痛,其实她也到了极限了。
“结萝......多年不见......你也变强了......”暮菖兰也喘着粗气说道。
“哼,少假惺惺,我输给你是我技不如人,但我心里还是不服你!”毒影怒道。
暮菖兰冷冷一笑,说道:“我并非要杀你,我只是要处理掉那只臭虫子罢了......”
剑光一闪,暮菖兰已飞身跃向了瘫在地上的巨蛛,巨蛛挣扎着抬起头,可它的毒液再也不能凝聚成毒弹从它嘴里喷出来了,稀疏的毒液从它早已报废的口器中溢了出来,毫无威胁性。空中的暮菖兰高高扬起了剑刃,当四君子齐聚剑刃时,她要用最后的力气,用这最后的一击,将这个怪胎剖为两半!
“去死吧,怪物!”暮菖兰几乎是咆哮着叫出了这句话。
这时的毒影猛然醒悟,原来她真正的目的就是巨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剑招,自己才中了三十余剑,而巨蛛全身却是大大小小上百道口子。
“不!暮姑娘,不要!”毒影尖叫道。
她必须阻止暮菖兰,她必须阻止她,这个蠢货根本就不明白这只巨蛛的可怕之处,她根本就不明白还有什么在等着她!可这一切都晚了,她不可能快得过暮菖兰的剑,就在她挣扎着站起来时,暮菖兰的剑已精准地斩向了巨蛛的身体。
“不!”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在密林中响起,大地似乎都因此而颤抖,殷红的毒雾直冲云霄,升起了一朵与众不同的蘑菇云。蘑菇云久久停留在森林的中央,滚滚翻腾的红色毒雾在清风的吹动下,缓缓向四周弥散着,丛林中已是一片血红,再无任何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帮顶一下哈!
☆、弦月道人
青荷镇是大唐东南宁静而又安详的一座小镇,虽然地处扬州的交通要道,但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也只是将这里当做一处歇脚的地方罢了。小镇居民们也就因此乐得个清闲自在,既可与这些来往的大商人交易,又不会扰乱这里宁静的生活,岂不是两全其美。
湛蓝色的天空下是青荷镇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街道,两边的酒店时不时冒出腾腾热气,过往的行人情不自禁便涌入了两旁的客店,坐下来喝上一杯,然后尽情享受这和煦的阳光。
不知什么时候,青荷镇的街上出现了一个打扮另类的黑衣女子,如此晴天,她却穿着一身漆黑的斗篷,而身上的黑色紧身软甲也是小镇居民从未见过的,更何况还有一双高跟长靴。
夜莺这一路走来已经招来了不少人惊异的目光,但或许是这里常有外人经过,居民们惊奇地看一眼,再小声议论几句后,也就各走各的路了。
从四明山到青荷镇,这一路她都是独自一人,这一次,她要亲自问个明白。但自己初来乍到,自然也有很多情况要弄明白,其中就包括这小镇的风土人情。
不过第一次来到这么美丽而又干净的小镇,夜莺的心情竟然有一丝畅快,洁白的碎石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还有整齐有致的街铺,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看到这里,夜莺不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中竟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看着街旁林立的店铺,夜莺挑了一家人少的小酒店进去了。
这家武阳酒店很小,只有两层,但店主却将这店收拾得很干净,店中只有一个大汉坐在那里吃喝,其余的方桌都是空的。夜莺看了看斜对面那家人多的大客栈,又回头看了看这里,冷冷一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哎哟,这位......客官?”
一位中年的小二笑吟吟迎了上来,可当他看见夜莺的打扮时,脸上的笑容不禁凝固了一会儿,但再一看她绝色的容颜,小二的惊惧之心瞬间去了大半。
夜莺绣眉一扬,冷冷地看了一眼小二,开口道:“你们就是这样招呼客人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怠慢了,客官您要什么请尽管吩咐。”店小二连忙慌乱地说道。
夜莺冷冷哼了一声,说道:“随意上几个菜吧,温一壶酒。”
“客官您稍等!”
小二走后,夜莺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侧过头望着窗外青荷镇干净的街道,不时有“小二,再来一壶酒!”“小二,这桌的菜没了!”“这菜咸死了,给老子端一碗水来!”这样的语句从斜对面的大客栈中飘出来。夜莺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客栈大堂中的景象。
不多时,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来了,盘中是两碟菜与一壶酒。
“客官,这是小店的招牌菜,青荷醋鱼和炖凤尾,这酒嘛,自然是青荷镇的名酒,仙藏酒了,客官您慢用。”小二热情地说。
夜莺看了看这两碟菜,一荤一素,都是色泽鲜艳,香气四溢,绝不是敷衍之作。
“小二,这店中就你和厨子两个人吗?怎么没见掌柜的?”夜莺平静地问道。
“客官见笑了,这小店是小的与内人开的,小的又是小二又是掌柜,内人自然就是厨子了。”店小二不好意思地笑道。
夜莺抬眼扫视了一下这个中年人,确实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憨厚老实的本地人,这干净整洁的小店也说明了这一点。
这时,那边那个大汉已经吃饱喝足了,一拳砸在桌子上,扯着嗓门儿大叫道:“小二,这次的帐权且记下,下次一并算。”
“哎哟,雷爷,瞧您这话说得,不急,不急,你们唐府日理万机,雷爷尽管去忙吧。”小二陪笑道。
听到“唐府”这两个字,夜莺秀眉轻扬,就在那个大汉将要走出店门的时候,一丝极细的寒光闪过,一支箭正横插在门框上,挡住了大汉的去路。
“是谁!敢挡老子的路!”大汉又惊又怒,转身寻找着目标。
“别找了,是我。”夜莺见就这么大点的店,那个人还左顾右盼,眼神差得如此离谱,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听到这沉稳的女声,大汉这才注意到了窗边正悠闲喝着酒的夜莺,他本想发怒,但一见到对方这一身黑的打扮,也就先有了几分谨慎,但仍十分不满地说:“你干嘛,敢挡老子的路!”
“你不用生气,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夜莺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
“你以为你是谁!想问就问!”大汉怒道。
“我好言相劝,你可别惹我生气,你自认为你今天能走出这店吗?”夜莺冷冷道。
看着门口这支如拦路虎一样的利箭,对方的水平再明显不过了,大汉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乖乖坐到了夜莺对面。
“你想问什么?”大汉小心翼翼地问。
“自报家门吧,姓什么,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夜莺懒洋洋地说道。
“什么!你!混账!老子......”大汉不禁勃然大怒,一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女子,一开口竟然就是这些查户口式的提问,就如衙门在审犯人一般,如何叫人不气?!大汉挽起袖子站了起来,打算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点教训,谁知刚绕过桌子,便觉双腿一麻,膝上已然中了对方一脚,大汉负痛哼了一声,便乖乖跪了下去,再想站起来时只觉双腿发麻,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夜莺冷冷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大汉,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不客气地说道:“既然不愿意坐着说,那就给我跪好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大汉看着这双高跟高筒的黑色长靴,心怀惧意地说道。
“姓什么,叫什么,是干什么的,若有一句假话,你今天就别想从这里活着出去。”
“这位姑娘,这小店......”店小二一看见这架势立马吓坏了,他本想说:“这小店可不是审讯和打架的地方”,可当他一见到夜莺那冰冷的脸,这句刚到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小二的这些变化夜莺自然都瞧在眼里,见他面露惧色,因此用稍微柔和的语气对他说道:“小二,去把店门关了吧,让我处理好这件事,你的小店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店小二显然知趣地关上了门,垂手退到了后堂,并且连后堂的门也关上了,这样的话,这个大厅便成为了夜莺“审讯”的大堂。
“小的......小的姓雷......单名一个......啊!”大汉刚说道一半,脸上已挨了一脚,右脸剧痛的他连忙捂着脸跪趴在地上,一脸痛苦之色。
“犯人就要有犯人说话的样子,谁准你这么说话的。好好做一个贱人难道会死?”夜莺冷冷道。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大汉磕头犹如捣蒜,心中充满了惧意,这一下,他心里最后的防线也崩溃了。于是边磕头边说道:“小的叫雷彪,是青荷镇本地人,是唐府的后房管家。”
“哼,唐府若都是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饭桶,迟早玩儿完。”夜莺冷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