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仙剑五同人)暮雨沧兰

分卷阅读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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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院外,皇甫府内四通八达的道路一览无余,眼看明日便要走了,暮菖兰觉得有必要再去给皇甫卓道个别,感谢他这些天来的照顾。

    皇甫府西北角的藏书阁是皇甫卓每晚必去的地方,父亲留下的,以及皇甫前辈们留下的知识与文化都在那里沉淀,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世家门主,需要修习和专研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皇甫府西北边便是那一夜自己与他小酌的地方,人造林,假山,水池,八角亭,应有尽有,当年在苏州,自己有幸去了一次林家堡,虽然林家堡风光早已不在,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把园林艺术开创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意境深远,构筑精致,令人叹为观止。如今皇甫府照着苏州园林的样子修了这个“怡园”,也算是为皇甫府增色了不少。

    来到池中小亭,暮菖兰静静地看着黑乎乎的水面,她渴望像那日的月下荷塘那样,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出一弯闪亮的弦月,只可惜今夜什么都没有。如今开封的时光结束了,接下来便要直奔折剑山庄,毕竟品剑大会召开的日子已不足一周,一切都要快一点。

    夜晚的风都是很凉的,但不知为何,这里的夜风似乎特别冷,吹得暮菖兰一阵哆嗦,暮菖兰屏住呼吸,运力与这透骨的寒冷对抗,可寒意不仅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冷了。

    暮菖兰不禁有些吃惊,这是什么样的夜风,竟有如此的力量,不多时,暮菖兰长发与衣衫都飘动了起来,寒意正在逐渐散布到她的全身。

    这时,暮菖兰已经十分吃惊了,她连忙迈开步子,想回屋去歇息,可此刻她全身上下都如结了冰一般,举手抬足似有千斤泥沙相随,十分吃力。

    “难道是血毒又发作了吗?”暮菖兰大吃一惊,连忙暗自运力,百脉皆通,这不像是血毒发作时的特征呀,既然不是血毒,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多时,寒意已经侵至经脉,这太不寻常了,暮菖兰“嗖”得一声拔出断刃,用它拄着地艰难地向前走着,她能明显感到自己的双腿在微微颤抖,走了十几步后,全身的寒冷越发地重了,当一股刺痛从她心中传来时,暮菖兰幡然醒悟,这根本不是血毒,而是一门功夫,这股由强大内力凝结而成的寒意正是顺着夜风传到了自己的身上,武林超一流高手所谓的“不战而胜”,这便是其中一种方法。

    可是这么多年了,自己也修习过这种功夫,只可惜学艺不精,如今夜的高手这般,将如此强大的阴寒之力凝于风中,自己是万万达不到的,看来今晚必有奇人来访,可这个人会是谁呢,这个已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的人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黑夜中传来“嗖”得一声,暮菖兰听到了,当她还未来得及分辨时,左耳旁一阵强劲的风已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暮菖兰连忙下意识一偏头,一道劲风从她耳旁掠过,削得她嫩脸生疼。

    就在暮菖兰惊魂未定之时,一切又都归于了沉寂,除了依旧刺骨的寒风外,什么都没有。

    暮菖兰此时已是一身冷汗,连忙拄着剑走到了右手边,自己的右边正是一座假山,而当暮菖兰看到假山上的东西时,她惊呆了。

    这是一支利箭,箭头早已没入石中,甚至连一半的箭杆都没了进去,黑木箭杆的尾部是三片尾羽,而尾羽的颜色是棕色。看到这里,暮菖兰手心中捏了一把冷汗,若非刚才自己闪得快,早被一箭穿脑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放暗箭!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先驱散这恼人的寒意,若非自己刚才大意,也绝不会这么简单就中招,这种将内力凝结成寒风并借由自然风传到敌人身上的功夫虽然精妙,但自己全力防守的话,是奈何不了自己的。

    当下,暮菖兰倒运经脉,借着冰清诀之力,身上的寒冷渐渐汇聚到丹田之中,丹田中的宗气乃至阳之气,阴阳相聚,正好互相化解,同时暮菖兰借着假山的掩护,耳朵可丝毫没有放松,听风辨器这时自己苦练了多年的功夫,任何有声响的暗器都难伤到自己。

    半盏茶功夫,暮菖兰已将身上的寒冷除尽,而阴影中的对手也没有发动新一轮的攻击,这让暮菖兰得以再次凝视假山上那支箭,黑木箭杆,棕色尾羽,除了箭杆外,似乎没什么特别,用得起黑木的人也不在少数。

    此时,薄薄的云层仿佛受到了感应一样,一些淡淡的月光从云缝间落下来,借着这月光,暮菖兰看到了棕色尾羽旁边的黑木上刻着一只小鸟,暮菖兰细细辨认着这只小鸟,体圆嘴细,既像蜂鸟又像翠鸟。

    但此时,暮菖兰心中再次升起一股寒意,这不是夜风带来的,而是发自内心产生的,这种鸟自己见过,两年前,就在四明山,自己见过这种鸟,它既不是蜂鸟,也不是翠鸟,而是有着另一个名字......

    “夜莺......”

    当暮菖兰念出这两个字时,不禁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

    两年前,在龙千山临死前的只言片语里,自己知道了关于她的一些事,十余年杳无音信,自己几乎都要忘了她了,可是在四明山,在断魂门,自己再一次听到了她的名字!如今她远道而来,自己也终有一天要面对她,十四年的轮回流转,这或许就是自己的宿命吧,无法摆脱的宿命......

    夜风还在吹,但其中的寒意已不复存在,衣发飘动之时,暮菖兰攥紧了手中的断刃,假山上的利箭就在身旁,这就是她身份的最好证明!

    “君香姐......您终于来了......”

    ……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月光被一层薄薄的黑云挡在了后面,高大的四明山也因此成为了一些凹凸不平的黑影。

    “大人,门主孤身一人去开封,真的不要紧么?”露台上,一个黑衣男子向一位灰衫男子问道。

    “你不相信门主?”

    “属下不敢,可……可那是皇甫世家的地盘,门主孤身一人,总还是……”

    “没有可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看着空中薄薄的黑云,吴远寒不再说话了。黑云,这是杀手出现时最常见也是最喜欢的征兆,难道她今晚就如愿了吗?可为何这黑云又那么薄,淡淡的月光还在拼命向外渗透着。夜空还没有完全属于黑暗。

    夜莺,你这么急切地要去和她一决高下,虽然老夫不该怀疑你的能力,但她也绝不是等闲之辈,她毕竟是昔日的五影之一呀……夜莺呀夜莺,你有把握在皇甫卓的眼皮底下干掉她吗?

    “大人……”

    “卯日,戊魂他们应该也到开封了吧。”

    “回大人,他们一直跟在门主后面,门主虽然武艺绝伦,但不一定知道大人派了人跟踪她。”

    “嗯,好,一旦门主有失,务必保证她能从开封安全地回来,断魂门不能再失去她了。”

    “大人请放心!”

    ……

    夜风还在“嗖嗖”得吹,吹起了暮菖兰那一袭绿衣,也吹起了她脑后瀑布般的长发,更吹起了她充满寒意的心。如今,身上的寒冷早已褪去,但心中的寒意却丝毫没有削减,看着眼前这支黑箭。暮菖兰,这个有着杀手之心的冷血女子此刻竟然感到的是惊讶与恐惧。

    空中的黑云渗下了极淡的月光,暮菖兰胸口不断起伏着,她已经知道了来者的方位并缓缓转过身去……

    宁淡而又微弱的月光静静地笼罩着屋顶的玉人,黑夜与月光所交织的银线勾勒着她那绝美的形体,从兜帽到护肩,再到手套,再到纤腰,再到双腿以及腿上的长靴,黑夜之中,借着微光,只能看到她兜帽阴影中那薄薄的嘴唇,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的浅笑。而在这薄唇之上,则是阴影中唯一闪亮的东西:那血色的瞳孔。夜风一过,她身后的黑披风迎风舞动了起来,反而更突显出她优美的形体,每一条曲线都弯曲得恰到好处,不禁令任何女子自惭形秽。

    暮菖兰握着断刃的右手似乎在微微颤抖,但她终究还是平静了下来,几个起伏后,她也跃上了房顶,站在了她的面前。

    十几年了,故人相见之时,早已没有了溢于言表的兴奋,在冰凉的夜风中,有的只是黑夜般的沉默。

    两人都久久凝视着对方,细细寻找着对方这十几年来的变化,同时也不禁希望能找到更多当年的影子。

    终于,暮菖兰先开了口:“君香姐……”

    夜莺冷冷凝视着这个昔日的好友,终于,她也开口了,但是声音却冷如寒冰:“从这冰冷的夜风,再到假山上的黑箭,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兰影,十四年不见……你的洞察力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暮菖兰并没有在意对方冰冷的态度,而是忐忑地说到:“君香姐……我……我不知道您会来,更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

    夜莺冷冷哼了一声,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而她阴影中的脸也因此渐渐浮现了出来。暮菖兰静静地注视着这张脸,她仍如十四年前那样美丽绝伦,白皙的脸上精致地分布着五官,果真是面如月,眉如柳,只是本该略带妩媚的神情此时却是寒冷如冰,令人生畏,星辰般的双眸中有的只是那一抹血红,纵然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地拂着脸庞,但并无半点娇艳。

    看着这张绝美但却冷厉、沉着、甚至是充满杀气的脸,暮菖兰不禁心中打了个寒战,而看到她这一身黑色紧身衣以及衣下包裹的躯体时,暮菖兰心中又不禁升起一丝敬佩,她果然还是她,那个天下最美的杀手......十四年的时间也冲淡不了她这非凡的风姿。

    就在暮菖兰神情略显呆滞时,夜莺开口了:“想昔日,我们凌音阁血、兰、风、月、剑五影闻名江湖,没想到才这么点时间,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暮菖兰听罢,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叹道:“君香姐......这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原也怨不得旁人。”

    “哼......还在为风影的死而愧疚吗?都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早忘了。”夜莺冷冷道。

    “君香姐,我不会忘了叶大哥,就像我不会忘了您一样!”暮菖兰说道。

    “逼死风影乃是我们四人一齐做的,若非信了南宫彦的鬼话,我们也不会逼死自己的兄弟,你若真有愧疚之心,还不如留给凌风......”夜莺说道后面时,话语中似也有了一丝悲伤,但这悲伤稍纵即逝,等再听时,已恢复了刚才的冷言冷语:“都过去了,还想它干什么,没想到十四年不见,你倒是变得儿女情长起来了!”

    “君香姐......我......我早已有了自己的生活,凌音阁也好,兰影也罢,在我心中早就成为回忆了。”暮菖兰静静地说道。

    听到这里,夜莺冷笑几声,说道:“你有了自己的生活......好一个你有了自己的生活,你既有了自己的生活,为何又来破坏我的生活!”

    夜莺话语中的愤怒没能逃过暮菖兰的耳朵,她惊讶地看着夜莺,一脸的吃惊与迷惘。

    “君香姐,您我十余年未见,为何......”

    盛怒后的夜莺恢复得极快,静静地说道:“你可知我为何找你?又为何会在今日见面?”

    “我不知道。”

    夜莺抿了抿薄唇,轻声说道:“这十来年,你想必经历得多了,我问你,你可否找到了所爱之人?”

    暮菖兰一愣,刚才还愤怒不已的她为何会突然问这个?“所爱的人”,长长的断刃就握在自己手里,想到这里,暮菖兰一脸的柔和,颔首道:“有......”,但马上有改口道:“曾经有......”

    夜莺也轻声说了句:“我也曾经有......”

    暮菖兰一惊,这个自己一直很崇拜的姐姐找到所爱之人是多么理所当然,可为何这样一个冷静而又睿智的人会说出“曾经有”这三个字呢。她不可能像自己那样犯下愚蠢的错误,她不可能让那个人从她身边走掉的!这......这不可能!

    “是呀,一般人不会,但有一个人可以。”夜莺似乎看穿了暮菖兰的心思,因为冷冷道。

    “是谁?”暮菖兰忙问。

    见到对方还能问出这种问题,夜莺冷冷一笑,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带着笑意反问一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暮菖兰一惊,显得更加迷惘了。

    夜莺也不等她慢慢思索,开口道:“两年前,是你,兰影,就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两年前,暮菖兰大惊,她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当年与龙千山对决时的那一幕幕。也就是在龙千山的口中,暮菖兰十余年后第一次听到了夜莺的名字。

    “龙千山......”

    当断刃刺向血肉傀儡的时候,命运便已注定,他虽不是自己所杀,但却因自己而死。猛然间,当年在四明山中发生的一切从未如此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天间客栈、血影堂、地牢、露台......这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难道是这一切注定了今日的相见吗?

    “那种痛苦你既然也经历过,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夜莺平静地说着:“既然这是命中注定,兰影,你我今日就好好决定一下,谁该是这世上唯一活下来的人,亦或是......再无‘影’存活在世上......”

    “君香姐,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暮菖兰还未反应,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对方竟然真的出招了,暮菖兰下意识去挡,却见对方猛然一个翻身,从自己头顶掠了过去,闪到了她的身后,危急之时,暮菖兰下意识左肘击出,对方若不躲闪,这一击或许可以正中对方左腰,谁知这一肘刚刚击出,正撞上对方劈过来的一掌,掌肘相交,暮菖兰左臂一阵剧痛,仿佛自己的臂骨都要从手腕处喷出来。这时的暮菖兰浑然一惊,才知道夜莺这门“截气道”的功夫是千万不可与之近战的,这门功夫专打人体的各处关节,轻则关节立废,重则四肢立断。

    就这一瞬间,暮菖兰左臂一阵火辣辣得痛,若非对方手下留情,自己的左臂现在已经不在了,但即便如此,短时间内左臂已无法挥动自如,就在暮菖兰疼得一皱眉头的时候,猛觉双膝也是一阵刺痛传来,还不等自己右臂挥剑,自己的身子已经不自主地跪了下去。

    “砰”地一声,暮菖兰重重摔倒在地上,就在她要起来时,对方的一只脚已经无情地踩在了她的脖子上。

    “咳......咳咳......”

    “兰影,那么多年过去,你似乎没什么长进呀,这么简单的招式你都躲不开,你在想什么?”夜莺冷冷说罢,脚下用了用力。

    夜莺高跟长靴的靴跟如针一样插进了暮菖兰的喉咙,一股股钻心的剧痛让她差点哭了出来,自己拼命想去拨开对方的脚,可她自己也清楚,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左臂暂时被废,就算双臂完好,也不可能。她想叫出声来,可嘴除了一张一合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